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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文抄》第2章 毒打
  姚慶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以為自己有寶貝的事被發現了,要不就是警察在審問文物販子後知道東西有遺失,通過線索找到了他。

  事情卻不像他想象的那樣,他被拖上車後,他的後爹也緊跟著上了車。見到姚慶沉默不語,他的後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腦殼:

  “小兔崽子,只會給老子丟臉,這次把你送到個能管教你的地方去!”

  麵包車一路不停,駛到了S市的遠郊,在一個被鐵絲網圍起的地方停了下來。一大圈鐵絲網裡有幾棟類似教學樓的建築,還有一個操場,姚慶看到正有十幾個與他差不多年紀的孩子在裡面跑步。

  姚慶被粗魯地拽下車,那些男人半拖半推地把他弄到一個大門口,姚慶抬頭一瞧,在大門進口處掛著個牌子——“啟航戒網癮中心”。

  原來不是被警察發現了,姚慶暗暗松了口氣。

  他站在門口打量著環境,突然就被人從背後用力推了一把,他踉蹌地向前衝了幾步,差一點摔倒。回頭一看,原來是那些男子中的一個,那男子凶神惡煞般吼了一聲:

  “進去!到一樓教導處報到!”

  姚慶不甘示弱地回了句:

  “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打人?”

  “我們是老師,打你,是糾正你的不良品行!”

  “老師?你們有教師證嗎?”

  對面的幾個男人沒料到姚慶會如此問,全都一愣,緊接著就衝過來個胖子,狠狠打了姚慶一個耳光!

  “對!好好收拾這個兔崽子!別客氣!孩子就交給你們了,別讓我的錢白花!”

  姚慶的後爹見到此不僅沒阻止,反而一一和那些男子握手,然後坐上麵包車揚長而去。

  “看什麽看?快點跑步!你們皮又癢了是吧?”

  胖子瞧到操場上的孩子們在朝這兒張望,立刻破口大罵,那些孩子畏縮地不敢回嘴,急忙低著頭又開始跑步。

  胖子罵完後,又囂張地對姚慶吼道:

  “聽到沒有,你爸爸讓我們好好管教你!你要老實點!”

  “他不是我爸爸!”

  姚慶回了一句,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便不再反抗,順從地主動去找教導處,扔下了被他的話噎住的胖子。胖子氣得呆怔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姚慶的背影獰笑起來。

  其實去教導處也沒什麽事,該登記的東西早登記好了,他在那兒領了杯子、臉盆、飯盆之類的東西後,就被趕到宿舍去整理自己的內務。姚慶盡量做出順從的樣子,心裡卻打定主意,出去後忍到拿身份證就離開那個家庭,再也不回去了。

  姚慶進到宿舍,發現裡面還有幾個孩子,他們瞧到有新來的,立刻圍攏來,用威脅的語氣對姚慶說:

  “小子,新來的吧,要守規矩哦!以後宿舍的衛生工作就交給你了,洗碗、掃地什麽的都是你做!”

  姚慶點點頭答應下來,他早已習慣了在真實生活裡被人欺凌,作為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別人對自己不好會覺得很自然,有人對自己好時反而會手足無措。

  這幾個孩子的眉間都深深刻上了怨恨,姚慶坐了一會兒便聽見他們互相在說出去後的打算。有的說出去後要找流氓打爸媽一頓,這裡受的苦必須討回來;有的則說出去後不回家了,準備離家出走;更有個臉色猙獰的家夥發誓,出去後會買兩瓶汽油,要把家裡燒個精光!

  姚慶聽得毛骨悚然,他不想找麻煩,只能盡量低調。

  可是這世界有個殘酷的規律,你越是卑微,別人越是會欺負你,你越是想保留自己的尊嚴,別人越是想要把你的一切扒光。

  晚飯是饅頭和白菜,沒電視,沒電腦,這都沒關系,姚慶隻想小心地度過這些日子。可那些自稱是“老師”的男人不會放過他,吃完晚飯,他被胖子帶到操場,胖子說是要給他“補課”。操場上已經有幾個臉色驚慌的孩子,所謂的“補課”居然就是讓孩子們在大冬天裡脫掉衣服做蛙跳和跑步等操練。

  這幾個孩子顯然和姚慶一樣新來沒幾天,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孩子戰戰兢兢地說:

  “老師,天氣太冷,我感冒了,能不脫衣服嗎?”

  “哪來這麽多廢話!”

  胖子很暴躁,他走過去對小孩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不準打人!”

  姚慶自己受委屈能忍下來,但這些天的經歷卻讓他的心境有了變化,他對幫助別人有了種執著。見到有人受欺負,他立即仗義地挺身而出。

  “又是你小子,苦頭還吃得不夠?還敢對我大聲,那老子就好好來收拾收拾你這個小雜種!”

  “你他媽的才是雜種!”

  姚慶平時最受不了別人喊他雜種,加上今天剛給父親上過墳,他立即怒火中燒!因為他知道這話不僅是在辱罵他,更辱罵了他的父親!

  胖子滿臉的橫肉一抖,他也不回罵了,走上前單手一把抓住姚慶的頭髮,然後用另一隻手狠狠抽姚慶的耳光。才抽了兩下,胖子的手被姚慶死死抱住,然後他隻覺得一陣巨疼,原來姚慶張嘴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下去!

  胖子淒厲的慘叫把其他“老師”引了過來,而在宿舍探頭探腦看的孩子被他們一頓拳打腳踢,全趕回了屋子。

  這些人來到操場對姚慶開始毒打,旁邊的孩子嚇得抱住頭蹲在一邊不敢發聲。

  姚慶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氣力不大,在毒打下不久便松了口,放開了胖子,並很快被打倒在了地上。胖子按住流血的傷口,瘋狂地踹踢地上那瘦弱的身子,直到姚慶沒了知覺才住了手。他們還覺得不解氣,把姚慶扔進個小屋子後,又在他身上吐了幾口濃痰。

  小屋子裡黑漆漆的,姚慶被凍醒後過了很久才確認自己的處境。他歎了口氣,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沒能按照自己想好的計劃去做。但轉念一想,如果再遇到有人被欺負,可能他還是會忍不住。

  每個人都自己的道德底線,這是種原則,這是每個人據以做出自我選擇或自我決定的理性判斷的原則。這種原則還是個人意志活動對自己的理性判斷(良知)的服從,每個人都聽從自己心靈的指揮,而心靈裡的善惡之念不是天生就有的,是行善還是行惡往往是看這人以前的經歷,以及這些經歷給個人的啟示。心靈的成長會伴隨我們一生,也會改變我們的生命。

  前些日子的經歷,讓姚慶有了自己的道德觀和人生觀,他的心靈讓他在那一刻忘記了自己的危險,隻想到了去幫助別人。人的命運是自己選擇出的,在選擇前我們會聽從自己的心靈。

  在姚慶因為傷痛歎氣的時候,在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一個細微的聲音:

  “主人,主人,你還好嗎?我能幫助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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