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掛在了東方的天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它特別明亮，像是蒼穹中的一顆鑽石。天空與無數萬年前一樣，周而複始遵循著宇宙的規律，人間的悲歡離合不過是數十億年中的一瞬。情意真能長久永遠嗎?

　　S市沒了往日的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到處是響著警笛聲的警車呼嘯而過。雖然市內已經恢復了平靜，街道上沒了暴亂的人群，市民們更被通知不允許隨意出家門，但善後事宜還需要大量的警力。

　　“報告，那些屍體根據上級的要求已經密封轉運走了。上級有新的命令，要求搜集更多的此類屍體，並在有條件的情況下組織人手進大樓探察，如發現實驗室或倉庫必須妥善保存！”

　　張隊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著大樓，剛才劇烈的轟鳴和爆炸聲讓她驚疑不定，還要不要等待信號?如果重武器使用得晚了，很可能會失去應有的效果，她的心裡很矛盾。聽到部下的報告，讓她更為煩躁，放下望遠鏡，她沉吟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

　　“命令有時間限制嗎?”

　　“沒有！”

　　“嗯，知道了。那就再等等。”

　　既然沒有時間限制，那就沒必要讓部下在不明狀況下去冒險，至於是否能完成這樣的命令還要看事態的發展。在國家部門裡混得久了，知道一些官僚會有拍腦袋想出來的命令，他們遠離現場，不可能每個命令都符合實際情況。到了她這樣的位置，考慮的與普通官兵有所不同，她曉得有些命令是要用靈活方式執行的。

　　“嗶……”通話機忽然響了，張隊從沉思中回過神，她剛接起來，裡面立刻傳來焦急的聲音:

　　“報告！有人從大樓出來了，但是速度太快，我們沒能追蹤上！”

　　“廢物！什麽時候的事情?電子設備沒鎖定目標嗎?是往哪個方向跑的?”

　　“是往東南方跑的，電子設備不知道為什麽失靈了！而且對方是從二十樓的高度跳出大樓，然後直接竄到另一棟樓上，觀測點的哨兵只是用肉眼看見黑影一閃，根本無法確定對方的體貌特征。我經過確定來報告，應該已經有五分鍾了。”

　　“盡快修複設備，繼續監視！”

　　張隊掛斷通話機，繼續沉思起來，能在二十樓的高度來去自由，那一定不是普通人，五分鍾時間，估計對方早就跑遠了。現在大樓外牆出現了明顯的裂痕，結合剛才的爆炸聲，樓裡一定有過激烈的戰鬥，出來的是敵人?下一步究竟該怎麽辦?

　　“嗶……”通話機又響了，張隊皺眉再次接起，這次裡面傳來的是凝重的語氣:

　　“報告！接收到最後攻擊的指令！”

　　“確認了嗎?”

　　“確認了，是那人的通訊器！不過，信號發出的位置不在樓內，是在樓外東南方。”

　　“好的，明白了！聽我的命令，全體再後退一公裡，嚴格封鎖道路！後退完畢立即發射重武器！”

　　“是！”

　　看來，剛才離開的就是那人了。張隊呼出口氣，原來脫離的是她，這樣就放心了，她沉著地指揮身邊的部隊後退，從表情看不出她的心情很沉重，盡管附近的平民已經撤離，但毀滅這片街區的損失非常大，希望其他部門能做好最後的收尾工作吧。張隊毅然地發著射擊的命令，她只能努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做完。這世界上有太多超出自己控制范圍的事情，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只能管好自己的事而已。

　　在一片爆炸聲中，大樓被摧毀成了廢墟，附近的幾棟建築受到牽連也倒塌了。稍微離得近點的民居也被震破了玻璃，幸好早有部隊和行政部門進行安撫，把民眾安排進賓館休息，並保證賠償損失，才把這事平息了下去。

　　此時在S市的一個弄堂裡，凡高把手中最後一塊塑料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把地上的兩個小子重新夾起，匆匆跳上牆頭繼續奔跑著。

　　在大樓裡，吸血鬼找到的東西中就有一墨化出原形後扔下的通訊器，發出最後攻擊指令的自然便是他。使用完後，凡高把通訊器弄成碎片，胡亂撒在各地，他可不想被人找到蹤跡。

　　墩子還沒清醒，三勝子的傷勢倒是在好轉，這小子眼珠骨溜溜地轉著，仔細聽凡高一邊跑，一邊急促說的話語:

　　“時間不多，你小子仔細聽好，在我兜裡有半個妖丹，你必須在上面的精元流失光前找到一隻貓，最好是雌性，然後把妖丹塞進貓的身體裡，這樣一墨的魂魄就有機會傳承下去。”

　　三勝子眼睛一亮，原來一墨還有救，他“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但凡高根本不管他有沒有真的聽清楚，又開始說道:

　　“我吸的鮮血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夠讓我把你們送到超市，接下來我的命就交給你了。找機會把素菊找來，她知道我的巢穴，把我交給她就行了。不是我不放心你們，這世界上會讀心術的不少，為了你們的安全，也為了我的安全，你們不知道我的巢穴是最好的辦法。素菊有黑魔法防護，不會被人讀取心靈，所以她知道這事沒關系。今後有段日子我要在巢穴裡休養，不能出來了，你們千萬小心，你們要互相照顧！我預感到這世界會越來越不平靜！”

　　三勝子又“嗯”了一聲，吸血鬼雖然說得輕巧，但三勝子敏銳地感受到凡高是在生死之際，後面的話有些交代身後事的意味。

　　在天空上有朝霞的時候，凡高終於帶著他們回到了超市，從三勝子身上找到鑰匙打開門，凡高用最後的力氣把兩個小子拖了進去。剛把他們拖進超市沒幾步，凡高就徹底沒了力氣，他的臉色青白，搖晃著走到超市深處，漸漸亮起的晨曦使他很不舒服。他急忙把外套脫下放在櫃台上，又把背在身後的一個雙肩包也放下，然後走進小屋子裡，進去時回頭對三勝子笑笑，示意不要擔心，便把門關上了。

　　小區裡靜悄悄的，由於昨晚的暴亂和警察的告戒，沒人在大清早出門。三勝子躺在超市裡喘著氣，胸口還是很疼痛，不過已經在能忍受的范圍了，他知道不能這樣躺在超市裡，可能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咬咬牙，他先翻身曲腿呈跪姿，再慢慢抬起單腿，呈單跪，最後終於站起身。做完這些，三勝子疼得渾身大汗淋漓。由於不能用胳膊使力，他連爬起身都困難成這樣。不過還不算完，他又用腿蹬著墩子，把墩子往裡推。直到把墩子推到櫃台裡，他才松了氣。慢慢用腿勾過個凳子，三勝子輕輕坐下想歇息了一會兒。

　　沒想到他剛坐下，超市裡的電話忽然響了，三勝子狐疑地站起身，用一隻還能動彈並不至於太過於牽扯傷處的胳膊把電話費力地拿起。電話裡的聲音非常惶恐:

　　“喂，喂，是誰在呢?”

　　“素菊啊，是我，三勝子。”

　　“啊，總算聯系到你們了，我感應到他回到你們那了，你們現在怎麽樣?還好不好?”

　　“不是很好，都受了點傷。你放心，凡高沒事，他已經躲進上次躲過的小房間裡了。”

　　“我馬上過來！”

　　“不！”

　　三勝子輕喝道，肺部一使勁，又讓他疼得直冒冷汗，他抽著氣小聲說道:

　　“你別急著過來，現在外面都是警察，還有封鎖。你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帶來麻煩。等兩天，等兩天再過來。放心好了，我們沒事的。”

　　“可是我怎麽可能放得下心?你說得也沒錯，我們是要小心……那你要保持聯絡，有事需要幫忙一定要說。”

　　“好的，別太擔心，大風大浪都過來了，不會有事的。咦?先不說了，我這有點事。”

　　三勝子和素菊道了別，他著急掛斷電話是因為看到了現在最希望看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