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天生就有劣根性,看到新奇的東西想要得到,眼熱別人的本事,想獲取所有的美好――人類的貪婪是原罪。得不到會嫉恨,發現別人比自己擁有的更多更好,會有煩惱,會產生痛苦,會想盡辦法把屬於別人的掠奪過來,我們是自私自利的動物。
三勝子瞧著和尚們的表情,知道他們對修煉的渴望,得到力量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夢想是對每個人的誘.惑。
對於這樣的渴望,三勝子一點成全的意思都沒有,並不是他對維護世界的平衡或正義有強烈的責任心,而僅僅是出於對自己生命的保護和避免麻煩的態度。
他對和尚眼神和言語裡表示出追隨的願望全然無視,完全自動過濾掉了,卻對和尚們話裡不經意泄露出的細節格外注意。照和尚們話裡的意思,“真實之眼”並沒能瞧破他的修煉層次,他們是否瞧清楚面具後的面貌呢?三勝子一邊虛與委蛇,一邊考慮著等會兒怎麽套和尚們的話,一定要搞清楚和尚們究竟用“真實之眼”瞧到了什麽,在他的性格裡烙印著謹慎。
隊伍裡三勝子的身份在短短的時間裡迅速攀升,從張隊而下,隊伍裡的所有人都對他恭敬異常,大多數人的眼中冒出熱切的神情。遇到神仙可不是經常有的事,錯過機會,以後再想有機緣的希望非常渺茫。
長生、權勢、自由和逍遙等等好處,使得人類對修仙的夢想數千年來仍然保持著熱情。士兵們難掩內心的激動,從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有很多話想對三勝子說,但他們的企圖在第一時間被張隊打斷了,來自上級的呵斥和嚴令遏製了他們的心思。
其實張隊的心思比其他人更為熱切,不過她的想法裡私心少點,更多的是為部門和國家考慮,見到三勝子有此等本領,她忍不住開口勸說:
“林先生,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一身本領已經是靈界裡的翹楚了吧。您是否有意為國家效勞呢?我們可以給您非常優厚的條件!”
聽聞此話,三勝子縮了縮脖子,他最怕就是如此的請求,他討厭麻煩,他也沒想過被條例或框架束縛。
而且這小子知道自己的真實本領,張隊本身不是修士,她被道法施放時絢麗的外表所迷惑,其實三勝子的道法威力並沒表現出來的聲勢那麽駭人。剛進入簡事階段,他所掌握的道法還只是在比較低的層次,對付一般的亡魂很有用,但如果與高級的妖鬼對陣,他的本事仍然略遜一籌。
正當他考慮用什麽樣的托詞拒絕的時候,隊伍外傳來聲嗤笑,眾人嚇了一跳,急忙轉頭望去。原來是墨墨和墩子趕了回來,他們恰巧聽到張隊的勸說,墨墨笑了一聲,然後略帶不滿的說道:
“張隊,你太貪心了,難道天下的修士都要進第七部門嗎?我的朋友是閑雲野鶴,與我這樣的俗人不一樣,他不貪圖你們的榮譽和利益,放過他吧。再說了,以後有需要,我的朋友還是會來幫忙的。”
張隊呵呵的笑了幾聲,表情有點悻悻然,她確實很想把散落在各處的異士能人全納入旗下,如此才會使得國家機器的執行力大幅度上升。可願意與政府部門合作始終只是少數,雖然她一發現異人便會努力爭取他們的加入,但一直收效甚微。這些異士能人的顧忌和提防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對於他們的選擇國家部門一般也不會用強,畢竟使用高壓手段的話,必定會引發靈界修士們的眾怒。異士能人們對付大量的部隊沒有辦法,可是進行刺殺和謀害個人的本領的確登峰造極,領導們在做決策的時候也要掂量必須付出的代價。
三勝子對墨墨的話不置可否,他只能暗暗苦笑,什麽閑雲野鶴,他不過是想拿好處又怕麻煩的俗人一個。
“有沒有傷亡?檢查一下!沒問題?那趕快整理裝備,我們繼續前進吧。”
張隊見勸說暫時無效,隻得先把此事放一放,目前她有更重要的事。她看了下周圍的士兵,又下達了命令。
三勝子對她的決心很是佩服,可是他覺得當冒險的代價是危及生命時,她的決定有些莽撞了。
“張隊,我覺得事實上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那組織很可能在前方布下了針對我們的措施,再冒然前進,是不是太輕率了?您說過任務是趁敵方不注意,進行快速的突擊,既然我們暴露了,任務應當算是失敗了吧,我們還要冒險繼續失敗的任務?”
在士兵收拾裝備的時候,三勝子對張隊小聲的嘀咕著,其實這話有點唐突,他不是隊伍的領導者,照理是沒資格指手畫腳的。
幸好張隊在三勝子展示過實力後,對他很有耐心,面對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質疑沒有發怒,而是溫和的解釋:
“林先生,目前任務並未失敗。您不是部隊裡的人,不明白軍人的職責,作為軍人,我們會被要求去完成一些非常困難的任務,在沒徹底失敗前,我們必須盡一切的可能去實現制定的目標。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貫徹在我們的軍人生涯裡,希望您能理解。另外您的加入是處於完全自願,我們不強求您的參與,假如您覺得後面的行動不妥,可以選擇退出的。”
聽完這席話,三勝子在心底油然生出敬意,軍人的犧牲精神讓他由衷的敬仰。
深夜的環境十分安靜,上尉和士兵們其實清晰的聽到了他們的問答,士兵們神色自然,他們對於命令會帶來的危險坦然接受。
墨墨忽然拉拉三勝子的衣服,把臉向兩個和尚那兒揚了揚,三勝子立刻領悟了她的意思。於是他點點頭表示明白,他和墨墨有一樣的想法,見隊伍整裝待發,他又對張隊說道:
“我看,讓兩位大師先撤離吧,後面的路途會越來越危險,他們不是軍人,沒必要跟隨大家一起赴湯蹈火。再說了,其實大師們的工作我和夥伴也能做到,讓他們離開吧。”
“不,貧僧不會走的,我們不是拖累!請張隊給我們槍械,多一個人就是多個幫手啊!”
兩個和尚異口同聲的表達了決心,他們想證明自己的勇氣,更想留在他們眼中的“上仙”身邊。
“我不會把他們送走,這裡太危險了,他們不能單獨離去,我如果遣返他們還需要派人員護送,可我們的人手並不富裕。”
張隊果斷否決了三勝子的提議,敬仰和盲從的區別她分得很清楚,她不會因為對方是強者便惟命是從。
三勝子“嗯”了一聲,張隊的策略比他想得更深一些,他經過點撥後完全讚成,當然他不會因為有人辯駁他而惱火。三勝子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一個凡人的境界,他沒有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很清楚妄自尊大或驕狂是毀滅的前兆。
在社會上我們時常能瞧見狂妄的人,有人稱之為“個性”,事實上狂妄是個很糟糕的品行。狂妄的人往往在無意中傷人,也常常因為這種無意受傷,狂妄更會使榮譽受損,成就減半。《老子》中有“大言希聲,大象無形”之說,大凡具有大家風度的人,在中華文明裡又有“大勇若怯,大智若愚”的議論。這些言論,在今天看來仍是充滿睿智的,的確,多具有謙遜的品德,而狂妄之人,骨子裡實在是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三勝子的心境很好,他的姿態一直保持在低調狀態,狂妄與他無緣。
說著話,隊伍又開始出發,行進時墨墨聽取了三勝子對剛才戰鬥的分析,她對其他方面未在意,卻對三勝子對女妖的描述皺起了眉頭:
“按照你的描述, 女妖是隻沒能徹底化形的妖狐,狐類妖怪的天賦具有控制亡魂的本事,比較棘手。幸好她只會驅魂,擁有的能力還很小,如今還不是我們的對手。我擔心的是有多少這樣的小妖,蟻多咬死象啊,倘若那組織手下有太多這樣的小妖,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我看不會很多,他們應付我們也很吃力,他們多的是普通的亡魂,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搞來這麽多的靈體!唉,但這恰恰是我們小分隊的軟肋,我只希望到時候士兵們的犧牲能盡量小一些。”
回答墨墨的是張隊,她非常留意三勝子等人,事實上本次任務成敗的關鍵就是在三勝子等人的肩上。為了熱絡感情,她主動參與進聊天中。
“我有點性不通,既然您也希望士兵們減少傷亡,為何部隊不直接用導彈、空襲或大炮解決山谷裡的基地呢?”
三勝子見張隊插話進來,他不由又開始發表出自己對軍事的見解,面對一個軍隊的高官,他倒是沒有絲毫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