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是下次相聚的前奏,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三勝子連自己的姓名都沒留下就轉身離去了,明擎還想打聽他的來歷,但被變化成玄靜的蛇精阻止。蛇精只看了三勝子的背影一會兒,便收回了目光,她已經通過符文在三勝子身上留下了印記,想找到他有很多辦法能實施。
現在有更緊迫的事要做,碧水暗示明擎盡快把附近環境整理下,包括掉在地上的槍械,幸虧天色剛接近黎明還沒大亮,普通人看不清地面上的東西。她已經知道槍械在如今這個社會是禁物,還是少惹麻煩為好,明擎也不是笨蛋,立即心領神會的去偷偷忙活。最後碧水和玄悟把眾人又引進了天師府內,開始編織許多謊話蒙騙這些懵懂的普通人。
不說天師府裡的忙亂,三勝子閃身離開後,沿著山道快速小跑著,畢竟天師府裡死了人,或是說有人失蹤,動靜還弄得很大。假如被人懷疑其中的貓膩,肯定會把在場的諸人牽連進去!他們這些身懷異能的人被暴露出來可不是件好事!
對於超自然事件的處理,國家有一套完善的消滅影響和處理後患的手段,墨墨在以前提醒過他,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盡量別被國家機器注意。一個有能力破壞社會秩序的存在,是所有政府的忌憚。墨墨與有關部門的合作是保持距離的,不是非常緊密,而且她始終力保主動權全部掌握在她的手裡,進退自如。但以三勝子的身手和本領,他不能做到在國家機器面前自如的生活,他只有兩條路――要麽屈服合作,要麽被消滅抹去痕跡。兩條路三勝子都不想選擇,於是他選擇了隱遁蹤跡,盡量把自己暴露的痕跡縮小到最小范圍。
對峙國家機器所產生的麻煩,妖怪們能拍拍屁股跑人,躲進深山老林裡不出來,三勝子可沒地方跑!在他內心裡還是願意生活在人類的社會裡,鑽進渺無人煙的地方過日子,對他並不適合。
一路小跑,漸漸遠離了天師府,他拐過了幾道彎,忽然路邊樹上掛著的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株普通的喬木,綠色的枝椏在早春剛剛有發芽,在伸展到路邊的枝條上掛著條黑色的東西,猶如是條難看的蛇蛻。
吸引三勝子的目光是因為黑色的玩意竟然是個褡褳!
褡褳的樣式顏色與三勝子身上帶著的一模一樣,三勝子心裡非常詫異,走進一看後發現褡褳上還有點點的血漬。他小心的把褡褳從樹枝上取下,倒出裡面的東西後立刻明白這褡褳是那個養嬰靈的家夥留下的,褡褳裡盡是些養鬼的器物。養嬰靈的怪人雖然被暴風撕裂成了碎片,但攜帶的褡褳的份量輕,材質又不錯,所以被風刮到了這裡。
翻弄了下褡褳,三勝子忽然眼神一變,在褡褳的內襯裡有個符號,一個像圖章陰刻的小圖樣。這個圖樣在他隨身攜帶的褡褳上也有,而他的褡褳是來自於林遐遺留的物品。
三勝子沉吟了一會兒,他想到些事情,但現在還沒直接的證據能證明猜想。想著事,他把有血漬的褡褳卷起塞進自己的褡褳裡,然後繼續小跑著。
他的目的地是仙水岩,他可沒忘記褡褳裡青果的果實。來到仙水岩,他趁天色還沒完全放亮,急忙潛入河水,把果實放進河底的大窟窿裡,又把帶有靈氣的封印碎石扔進去,最後在四周扒拉了許多河底的泥沙填埋住窟窿。一切進行得很順利,除了河水暫時渾濁了一段時間,沒任何異樣。
爬上岸,在藏衣服的地方找出自己的物品,三勝子用道袍抹乾身子,把衣物穿戴整齊,背上旅行包離開了景區。
坐上龍虎山的第一班公交車,三勝子扭頭瞧瞧遠處的大山,心裡隱隱有些牽掛,希望她也在往後的日子裡順利吧。以碧水的性格,恐怕最大的敵人是她的脾氣,喜怒多變,易衝動,但願她不要惹出什麽不可收拾的麻煩才好。
在他低頭沉思的時候,胖胖的售票員走到他身邊,上早班的怨氣放在了她的語氣裡:
“喂!到哪裡?買幾元的票?”
“哦,到鷹潭市,多少錢?”
三勝子不會把胖姑娘的不禮貌放在心上,抬起頭微笑著回答。胖姑娘瞧了瞧三勝子樣貌,細小的眼睛裡忽然閃出些許迷蒙,她仿佛是在夢中似的呢喃著:
“八元……”
發現胖姑娘目不轉睛的注視和臉上怪異迷糊的神色,三勝子認為這姑娘是起得太早,精神還沒恢復,他笑著付了錢便想閉目養神。但售票員對他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從一開始的不耐煩變得熱情無比,他根本別想安靜休息一會兒。
耳邊有個聲音不停嘮叨著,哪裡人啊?來玩的啊?現在是去哪啊?貴姓啊?
一開始,三勝子出於禮貌還回答幾句,但隨之他發現隨著他的話語胖姑娘兩眼慢慢放光,兩腮上還出現不正常的暈紅,三勝子再笨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麽――胖姑娘情動了!他有些驚疑的摸摸自己的臉,難道自己的魅力有這麽大?他可對胖姑娘沒什麽想法,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裝睡,裝傻,不再說話。
“鷹潭市就要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準備!”
總算到了,三勝子拎起自己的包,有點狼狽的跑到門口,一路上被胖姑娘熱情的搭訕讓他頗為不自在。
車子到站,他下車的霎那,悄悄瞄了眼,愕然發現胖姑娘還是狠狠盯著他在看,不過眼裡有了絲恨意。得不到,被拒絕,心頭產生羞憤是很自然的,三勝子理解這樣的心情。但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快,鬱悶的下了車,莫名被人糾纏讓他很是不爽,情緒有了些煩躁。
他明白是碧水下的符文在發散威力,先前是太輕視符文的作用,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有了點小麻煩後才讓他有了點警覺。原來碧水介紹符文作用時說得很正確,沒絲毫誇張!
隨後的旅程更是麻煩不斷,他只要一說話就會被異性注意,靦腆的暗送秋波,膽大的主動**搭訕,甚至在他面前出現了情侶吵架的尷尬場面。碧水贈送的“獎賞”讓他得到可不是愉悅幸福,男女們帶著惱恨、羞怒、嫉妒等等表情圍繞著他,被負面能量圍裹使得三勝子快爆發出不可遏製的怒火來!
又不是故意勾搭你女朋友的,瞪著我做什麽?小姐,你向我要電話,我就一定要給的嗎?你又是什麽人,有女人和我說話, 你幹嘛衝我咬牙切齒?
諸如此類的狀況層出不窮,一直到三勝子回到S市,竟然有幾個女人跟在他的身後一起下了火車。他不就是說了幾句話嗎?買火車票,買盒飯,乘客間的客氣招呼,人們怎麽可能不交流?只要不是啞巴,社交場所都會用到講話的功能!
他已經知曉出現麻煩的原因是自己講話時會有種奇特的波動,波動的作用是刺激異性體內腺體大量分泌激素,所以會出現如此怪異的情形。
其實他不知道,那些激素的種類是多巴胺!多巴胺也就是戀愛或一見鍾情時女人體內會分泌的玩意,它會影響腦部的感應和思維,產生進入求偶的情緒中。
這妖法是怎麽研究出來的?三勝子有些恨恨的琢磨,估計是遠古時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反覆試驗後才研究出來的,古人或古妖並不知道激素的原理,但他們知道達到目的的方法。
下火車後,三勝子左拐右繞,想盡辦法甩掉身後的尾巴。又特地在路上招了輛出租,鬼鬼祟祟的回到了市中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