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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文抄》第9章 風度
凡高並不懼怕身在高位的韋伯,韋伯也只是口頭上過癮,沒有動手的意思,兩個血族爭吵到後面是破口大罵,下流齷齪的話語層出不窮。

 三勝子也看出來了,韋伯這種假伯爵,在人後可沒什麽風度,完全是市井小民的作派。

 風度這詞很有收縮性,對於不同對象,每個人會展示出不同的風度。而風度的標準卻很統一,譬如彬彬有禮、待人謙和、衣冠得體、尊重女性、無不良嗜好等等,其實做出有風度的事只是要讓身邊的人際關系良好。風度一般都是指男人在社交場合的表現,而所謂“紳士風度”,原指不過就是表現在男人對女人的尊重上,一切體現女士優先的原則。現在紳士風度已經引申出許多意義,從某種意義上講是一個文明社會的標志。但風度大多數是在環境的壓力下展示出的面具,在私下生活裡,人們往往需要利己主義,把面具放下才能活得更輕松。

 韋伯能在私下和凡高撕破臉面的爭吵,可見他與凡高相當熟識,無需再戴著面具。

 兩個人罵到詞窮才住了嘴,三勝子不曉得他們之間的恩怨也不能上去勸解,何況他也聽不懂英語,向墨墨問,墨墨隻說是髒話,根本不予以翻譯。但有一點三勝子是看出來了,他們兩個真的是互相厭煩。由此三勝子還稍稍猜出凡高在血族的地位,一個在各自身上冠以爵位的種族,對身份地位的倫理關系肯定很重視,凡高的舉止沒有被阻止和打壓,他的地位應當不會排在伯爵以下。另一方面,通過此事血族處理事務的任性和不知輕重也可見一斑,他們會在生存競爭中漸漸被迫隱入地下,恐怕與自身不嚴肅,太過隨性的特征有很大關系。

 “你向我做了幾次暗示,所以我把你請進私人辦公室,你做暗示就是想來吵架的嗎?”韋伯停止吵架後,休息片刻又有點精神。

 “誰想和你吵架?我是在罵你,不是吵架,明白嗎?傻不傻,你認為自己配和我吵架嗎?”凡高瞪圓了眼睛,仍然不依不饒的。

 韋伯被慪得直喘粗氣,剛想再破口大罵,凡高卻不容他開口,直接打斷他的企圖,指著三勝子說道:

 “我懶得和你說話,我的朋友有情況告訴你,仔細聽好。”

 韋伯“哼”了一聲,他不再與凡高鬥嘴,轉過頭用略微平緩的口氣向三勝子詢問究竟是什麽事情。他們之間最後這幾句話墨墨倒是翻譯了,聽到韋伯終於把話題回歸到正題,三勝子舒出口氣,他對韋伯沒任何成見,也不想再耽誤時間,於是趕忙把自己觀察到一件事向韋伯說了一下。

 原來,三勝子在大廳觀望良久,卻沒能發現那日在賭場瞧見過的異能者!

 如果硬要說巧合,恰巧有異能者路過的說法也是可以的,但目前形勢緊張,任何細節都不應該被忽視。他們在聚會的時候有異能者來到賭城,不能排除有其他組織或根本就是神足組織在監視血族,可能他們的聚會的消息已經泄漏出去。

 假如是後者的情況,他們的警戒程度務必要大大提高,因為現在他們在水壩內部的聚會十分危險,存在有被人一鍋端的可能。

 話雖然說得嚴重,但三勝子對血族的能力還是很相信的,他自己也隻認為不過是個小小的威脅,畢竟血族控制了賭城內外,有人要瞞過血族動手腳似乎不太可能。

 韋伯對三勝子的話很重視,聽完後立即一個電話打了出去,命令手下去查證那個不請自來的異能者。然後又讓人送了幾杯茶來,和三勝子聊起了天。

 “林先生是吧,請原諒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只能用英語和你交談。”韋伯漸漸找回了貴族的腔調,神態和心態都平靜下來,他拿捏著語氣與三勝子彬彬有禮的交談。墨墨則成了一位翻譯員,把三勝子和韋伯的話傳來傳去,不過她刻意刪除了韋伯話裡過多的禮節修辭,上流社會的空話太多,很多都是些沒有意義的廢話。

 “林先生是這次聚會僅有的幾名人類之一,我很希望你能無私的貢獻出力量,希望你能代表人類的菁英出份貢獻。從資料看,林先生和你的師弟屬於東方的修士,呵呵,對於這個族群我們血族一向敬而遠之,如今能交到你這樣朋友我們很高興。我很想知道,林先生的這個門派擅長什麽呢?能執行什麽樣的任務?是否可以向在下展露出些許本事,我也可以做出評估。”

 韋伯的眼神在說話時閃爍了幾下,三勝子立刻捕捉到了,原來是不放心他實力的深淺,想摸底啊!

 “別理他,不要給他看法術,這家夥是辛摩爾族的,就喜歡研究和盜竊其他人的魔法技術!”

 凡高向三勝子嚷了一句,韋伯雙眉一豎,兩人立刻又要展開口舌之爭。三勝子可不想卷入他們的爭吵,他向墩子和墨墨投以苦笑,沒想到強大的血族也無聊的很,這是不是代表他們十分不團結呢?

 韋伯本想詢問出三勝子的深淺,但凡高沒給他機會,他們才停息的爭吵又有爆發的跡象。幸好,聊了一陣後,血族的手下很快報告回了一些情況,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嗯?有人在我們的地盤動手殺人了?你確定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好的,我們馬上過來,另外你把那個街區的負責小組叫過去,通知全城一級戒備!”

 韋伯的手下打來電話,報告了不好的消息,他很迅速的下達了指示。

 韋伯掃了辦公室裡幾個人一眼,問了句:“一起去看看嗎?神秘的東方人。”

 他沒向凡高提問,而是直接問向了三勝子,雖然凡高其實也是東方人。

 三勝子沒有拒絕,他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是種奇特的感覺,好像有樣東西一直捂著,現在時機到了,有人忽然揭開了蓋子。盡管還沒走到跟前,可是他分明聞到了味道,一種極其危險的味道。

 韋伯安排得很快,出辦公室前吩咐手下把聚會提前結束,及時疏散各族成員,商討事務的時間隻得再等通知了。然後據點內燈光的顏色在他的命令下也改變了,本來亮白的色彩變成了淡紅色,似乎是警戒的提醒。

 三勝子等人出來經過走道,發現走道上已經多出了很多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鑽出來的。這些人基本是五六人一組,三組又成一個小團體,三勝子認真觀察一會兒後曉得這是種戰術隊形。每三個小組中必然隱藏了一名真正血族,其他人則配合這位血族而行動,靈活又具備團體的力量。他們身上的武器也讓三勝子好奇了一下,每個組員都有特別厚重的服裝,黑色或銀色的兵刃,還有模樣古怪的槍支。可惜韋伯沒有滿足三勝子的的好奇心,沒有一句介紹的話語,他非常忙碌,先是指揮其中幾個小組解除在據點的任務,跟隨住他,又找到諾菲勒族的幾人頭目吩咐了幾句,最後還要和留守的血族交接。

 等到他們再組織成車隊出門,其實已經耽擱了近一小時,凡高的嘴角掛上了冷笑,顯然對血族的拖遝很不滿意。三勝子在心裡也有了點嘀咕,血族是否太平日子過久了,已經喪失了戰鬥的本能?

 車隊一共有十幾輛豪車,韋伯自然不會和他們擠在一處,三勝子等四人坐在了一輛。出發後,三勝子在路上一直把靈覺放得遠遠的,小心異常,不過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但事態的發展已經呈現出惡化,他最擔心的事情正一步步露出猙獰的預兆,於是趁著路途上的空檔時間他悄悄和凡高做著商量,開始制定出緊急情況的相應對策。

 到了目的地,他愕然發現,他們的終點居然是上次來過的賭場。

 現在賭場附近靜悄悄的, 有警察封鎖了道路,但警察沒有阻止他的進入,估計是有人打過招呼了。警察們對荷槍實彈的血族戰鬥小組視如不見,全都各自忙著自個兒的事,也不知道上級是如何向他們解釋的。

 韋伯下車後,仿佛是厭惡賭場的氣味,掏出塊手帕輕輕捂住了口鼻,一副上等人來到下等貧民窟的樣子。三勝子瞧著韋伯被手下小心的團團圍裹起來,等保護周全,這位血族高層才向內走去。三勝子心裡不由得暗暗煩躁,他不相信一個做作的人是一名好戰士或好統領。

 進到賭場裡,裡面已然空空蕩蕩,完全沒了上次來的熱鬧。雖然看上去沒有其他人,但三勝子仍舊沒有掉以輕心,他沒有因為有血族幾個戰鬥小組的圍繞而放松警惕。

 凶殺發生在賭場的辦公區域,三勝子到了此處便瞧到了一個熟人,那位接待過他們的老亨特。之所以能一眼就瞧到他,是因為老亨特被高高掛在了屋頂,掛住他的是一截電纜線,本來應該插在電腦後的電線繞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身子掛在了空調的掛鉤上。而他的肚子劃出個大口子,一大坨內髒灑在他的腳下,老亨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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