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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文抄》第31章 絢麗
普通人極少有機會看到神魔鬼怪,基本只能在故事或電影、電視中了解少許,若有人在現實裡裝神弄鬼便會被人們嘲笑。我們的教育不允許有迷信出現,常識也讓我們對虛無縹緲的事持懷疑態度。

 人類對世界認識是有限的,而且相當有限,盡管我們在不斷的進步,可認識到的東西只是宇宙中的滄海一隅。人們面對巨大的未知空間的時候,往往會提出自己的解釋,有科學的,有猜度的,還有依靠自己想象設計的。譬如古人懾服於雷霆之威,於是提出自己的解釋“雷神、天庭”並對此頂禮膜拜。後人稱之為迷信。其實在理論上,人類對任何事物都可能存在著“迷信”的觀念,即使是在科學領域,同樣存在著“科學迷信”。迷信,本來是指人們對事物盲目信仰或崇拜,如迷信本、迷信金錢、迷信人等。現在人普遍認為迷信是由於沒有判別能力,對事物本質分辨不清,而對某些事物發生特殊的愛好,並確實相信,進而自相信至信仰,甚至到崇奉、毫不懷疑的地步。迷信的人往往由某種事物或現象媚惑而醉心,進而沉醉於此,深信不疑。迷信的人還往往隨意放任,盲目地將“信仰”和“崇拜”的事物和說法付諸於積極不懈的行動。

 院落中的人們從小就被教育成不相信鬼神,即便入了教,從心底裡也排斥類似迷信的東西。他們將信將疑地瞧著玄靜,他們相信常識的程度更多於相信故事中的傳說。而且對於這個道貌岸然的老道,他們也缺乏信任,他們自然知道些他的底細,與官員勾結、強買強賣、仗勢欺人的事,這老道可沒少做。

 在他們腦海中都在猜測老道在玩什麽花樣,在他們的思維概念裡,人生在世不過“名利”二字,再怎麽弄彎彎繞,最後總會歸結到著兩個字上。

 有人說過“站得多高,決定你能看到多遠”,凡夫不會把思想擴展到其他領域,真正能去談玄論道、鑽研苦修永遠是少數人的權力。

 在一眾人等狐疑不安的時候,明擎已去天師府的密道中發動大陣,大陣的發動並不難,先人早安排得妥妥當當,只需要少許靈力按照步驟驅動陣眼即可。但如今能做到此步的只剩下明擎一人了,不知道等他歸天后,到哪年哪月才會再次出現道教的真正傳人。

 天師府的布局呈八卦之形,當然不是單單為了美觀才如此做,幾代天師耗費心思布置這一切,肯定不是想讓龍虎山更漂亮,他們全然是在為後輩子孫著想。

 確切的說,整個天師府其實是座防禦大陣,歷代天師都是神通廣大的高人,早算出龍虎山日後衰微,人才凋零,他們為了給後人留下點依仗用來保命才布下此陣。而且天師把此陣周到的設計成只需很簡單的手法便能驅使,他們如此做是希望能保住教派的根基。

 明擎也是第一次發動如此大的陣法,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步驟操作,把陣眼激活,然後靜等陣法運行。大陣發動時的情形並不強烈,甚至是很緩慢的,一度讓明擎誤以為陣法失效了。幸好不久,一陣很柔和的閃爍讓明擎的心放了下來,磅礴浩瀚的道家正力從天師府慢慢散發出來。

 院落中的人們乃是凡夫,他們專注在彼此的爭論上,並不能感應到磅礴的道家正力,但隨之而來的五官感受也讓他們體驗到無比的震撼。

 先是在地底有隆隆的聲音傳出,腳底的震動讓他們停止了爭論,互相驚疑地打量著。接著有風在院牆外刮起,風很快從輕柔變得猛烈,風在天師府的院牆外肆虐盤旋呼嘯,狂風中竟然隱約有虎吼龍吟。眾人在院牆內齊齊色變,就是傻瓜也知道有不尋常的事發生,這還不算完,風未停,在天師府的各個院落中忽然有白色的光芒亮起!

 眾人定睛一瞧,原來依照建築的格式,有八卦之形的光芒在建築上顯現,代表天的乾,代表地的坤,代表水的坎,代表火的離,代表雷的震,代表山的艮,代表風的巽,代表澤的兌,各個卦象紛紛在各個建築上亮起。建築物的牆上還有道家真言符?流轉不休,在建築物的每個院落中有數個上清派的道士手執皂旗,不停變換方位,嘴裡還念念有詞,配合流轉的真言符?踏罡布鬥。不多時,似乎是響應地上的光芒,天空居然也亮了起來,蒼穹好似電影院的銀幕,有許多閃亮的影像投射在上。金烏、玉兔、北鬥七星、玄武、朱雀、青龍、白虎、二十八宿等等一一在頭頂的天空亮起閃過,然後紛紛化成一個個白色閃亮的符號漂浮在空中。

 此時天師府裡有個莊嚴的聲音緩慢又清晰的說道: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道香一炷,碧漢之煙,法鼓三通,青霄號令!雲龍風虎,神氣之道。以神召氣,以母召子,孰敢不至!蕩穢淨祟,必召五帝,苟召不至,穢何以蕩!伏虺降魅,必役五星,苟役不至,虺何以伏!誦召咒乘號降壇,吾身與帥俱在!”

 聲音渾厚,響徹天地,話音剛落下,天師符內的真言符?流轉得更急,空中的各個白色符號光芒瞬間大放,直至有些刺眼,然後一齊忽然落下,接觸地面時有霹靂般的聲音響起,聲震四野!道家符號隱入地面後,天師府的四周立即有四大神獸――玄武、朱雀、青龍、白虎依方位顯現片刻,最後化成濃濃的白霧把天師府庇護在當中。

 看到此情形,院落中的人們有的目瞪口呆,有的淚流滿面,還有些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剛才和玄靜辯駁的中年人就是淚流滿面的人,見到神跡似的道法,徹底改變了他的世界觀。他嗚咽著,嘴裡不住懺悔,真心對以往的不虔誠感到悔恨。

 玄悟、玄靜和上清派的弟子們也很驚訝,他們同樣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絢麗的道法,不過祖師在平時對他們進行過訓練,特別是執掌皂旗的人員,平時經常以做法事的理由訓練著。現在他們心裡驚奇,可踏罡布鬥的腳步卻不曾亂,這樣的步驟他們已經習慣了,不需要動腦便能完成得很好。

 啟動大陣後,明擎走出密室,吩咐玄武和玄靜速和他一起到天師府的神龕處,他還要取出空隱子留下的降妖道符。

 玄悟和玄靜看到祖師走了出來,神態立刻變得異常恭謹,以前只知道祖師有高深的道術能強身健體,但心底裡還是把此術歸類到氣功的范疇。他們也曾和祖師一起抓過幾個惡鬼,祖師需要采用許多種類的道具才能驅鬼,師兄弟如今也能熟練運用這些道具,他們心中以為把祖師的本領學得差不多了。現在看到超級的大陣,這才明白自己還差得很遠,明白自己連道法的門檻都沒摸到。不過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與院落裡的其他人相比,他們的見識和本領要高超得多了。

 明擎招呼兩個徒孫一起去拿道符,玄武是一陣興奮,玄靜的臉色卻白了一白,他開口對祖師和師兄說道:

 “弟子覺得不需要了吧,有大陣守護,何必再動用鎮山的靈寶呢?妖物看到這陣勢恐怕馬上會被嚇跑,不要多此一舉了。”

 “哦?祖師我的決定,你有資格抗拒嗎?難道我還不如你知道分寸?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不知道輕重?哼,真是讓我失望透頂!”

 明擎很不悅,徒孫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危急關頭,居然沒有絲毫果決。要不是玄悟不喜管理事務,上清派的掌門絕對不應該給玄靜的。

 被祖師一呵斥,玄武立馬生氣地朝師弟一瞪眼,眼神裡明顯寫上了不知好歹的指責。玄靜的脖子縮了縮,不敢多言,只能暗暗叫苦,他的小秘密就要被拆穿了。

 等玄武把神龕最上面的暗格用鑰匙打開,再把一個鏤空木盒拿了下來,而一旁的玄靜根本不去正視木盒一眼。明擎感到了徒孫的異樣,腦海裡一機靈,急忙搶過盒子打開。果不其然,盒子裡哪還有空隱子師傅的道符,只有個紅色的球狀珠子在裡面。

 明擎一言不發,雙手哆嗦著,結合剛才玄靜的神態,不用猜也知道是誰乾的了。玄武看清楚盒裡的東西大吃一驚,鑰匙只有一把,位置也只有三個人知道,他轉眼瞧向師弟沉重的說:

 “你能解釋一下嗎?道符呢?這珠子是什麽鬼玩意?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說到最後一句,玄武幾乎是吼出來的,玄靜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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