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黃蕾說,“特別是那場秀,多得你隨機應變,沒想到你還有那麽點對服裝設計的天賦。”
沈浪那時畫的草圖都是取自他腦子裡另一個人的記憶,這段時間接二連三地發生事情,對這一點他已經確認不已。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借口道:
“當時一個模特都有沒有,按照原定風格去改衣服肯定來不及,不如破罐子破摔,破釜沉舟把衣服換成我們普通人能穿的風格。你不是對我說過複古也是一種時尚麽,乾脆就老土到底,也不要弄什麽中西結合,土不土洋不洋的,沒想到你請來看秀的那幫藝術家居然買帳,哈哈!”
黃蕾曖昧地盯著他,笑道:“秀的錄像我看了,你跟我妹妹的合作也挺有默契的嘛。”
沈浪一聽她提起黃倩就頭大:“別提了,後面又發生了些事,她現在幾乎天天都上這來給我興師問罪,每次一來都像你這樣把我的門關上,外面的人又不知她在我這到底幹什麽,各種閑言閑語各種八卦都有。”
黃蕾臉一紅。沈浪無心之言,卻說中了她的心思,她剛才順手把門關上,也是不想她跟沈浪的談話被外人聽到,說明她根本不是單純為了談工作而來的。
黃蕾說:“嗯,你的事我聽小倩說了。西門財是個什麽貨色圈子裡的人都懂,小倩找西門力是對的,可惜西門力不在,西門智這個人滿肚子主意,卻也只是些小聰明。小倩說你刺了自己三刀,讓我看看你的手怎樣了。”
說完不等沈浪同意就拿起他的左手翻看。
沈浪被黃蕾一雙嫩滑柔軟的小手捏著,簡直是有說不出的舒服。此時兩人離得比較近,他可以聞到黃蕾的鼻息帶著淡淡幽香飄散過來,一時間如墜雲裡霧裡,仿佛置身溫柔鄉一般。
黃蕾捏著他的手不放,沈浪也不拒絕,兩人心裡有著一種默契,好像彼此都不願先放開對方一樣。但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毫無預兆地打開,同時一個高分貝的女聲傳了進來:
“沈浪,我沒來你竟敢關門……”
黃蕾和沈浪身體之間像是忽然間多了根壓緊的彈簧,兩人同時彈開。黃蕾被嚇一跳,一看原來是妹妹黃倩,頓時擰起小眉頭教訓道:
“沒禮貌!進來前怎麽不敲門?”
黃倩雙手盤在胸前冷笑道:“敲門?要不搞突然襲擊哪知你們倆偷偷摸摸在裡邊幹什麽?”
沈浪心知她們姐妹其實感情很好,但兩人見面就愛鬥嘴,說不定前世是一對冤家。他以為兩人吵兩句就完了,但沒想到還有後續。
“據說你天天都到這裡來騷擾,弄得我們沈副總不能好好工作,要是影響了公司事務就是你的錯!”
“姐姐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我來是為了監督你欽點的這位副總,要沒有我他還不利用上班時間跟他的小情人煲電話粥!”
“什麽小情人?”
“就是我在電話裡跟你說的那個小狐狸精。姐姐,你枉費心思提他做副總,他心裡有你麽?他惹了西門財,到頭來讓公司受到損失,都是為了那小狐狸精!”
“你不懂不要瞎說……我說小倩你能把門先關上麽?”
“關,關個屁!你喜歡他就該讓全世界都知道,我都不知你到底在怕什麽!”
黃蕾臉色陣紅陣白,雖然門外無人,但身為一個女人,她知道再怎麽小聲,只要有心八卦,外面那幫女人總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何況黃倩故意沒關門。
黃蕾衝過去一把將黃倩拉進來,“砰”一聲把門關上,黑著臉唬道: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拔了你的皮!”
黃倩突然哈哈大笑,黃蕾被她逗得沒脾氣,也笑起來。只有沈浪無法理解姐妹倆為什麽時而紅臉時而白臉,而且變臉還變得那麽快。
“說,你來這幹什麽。”黃蕾看到黃倩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所以發問。
“你回來都不說一聲,”黃倩白了黃蕾一眼,“今年的亞洲經濟論壇峰會在NN市召開,後天有個晚宴,這是給你的帖子。”
沈浪心裡一動:這不就是蘇嘉怡說的那台晚宴麽?
黃蕾接過信封看都不看一眼就扔到辦公桌上:“我們‘雅趣’地位低微,請我幹什麽,你和大哥去就行了。”
黃倩丟出一句尖酸刻薄的話:“別給臉不要臉,請你是因為你是擎天財團的第三繼承人……不然他們請我幹什麽,我都沒畢業!”
黃蕾正想要怎麽用言語回擊妹妹,忽然沈浪冒出一句:
“為什麽你是第三?你家不是只有三個小孩?”
黃倩噴道:“你才小孩!我大哥是第一繼承人,我本來是第三,姐姐不知天高地厚惹老頭子不開心,所以只有跟到我屁股後面咯!”
沈浪訕笑道:“那難得你們感情還那麽好哈!”
“第二第三無所謂,”黃蕾漠然道,“不給我一分錢我也不會在乎。爸爸太自私,他自己有了創業的樂趣就不許我有?”
黃倩翻了翻白眼:“你這是自找的勞碌命,我就寧願吃一輩子白飯,不乾活。”
沈浪盯著辦公桌上的邀請函,心想你不去不如讓我去。先前蘇嘉怡說讓喬西給沈浪預留一個位子,沈浪覺得喬西不會那麽好讓一個類似情敵的人出現在自己女朋友視線內,這下子有人受到邀請了卻不想去,不正好是個機會?
黃蕾和黃倩受邀是因為她們是擎天財團的繼承人,就算她們不去,機會也不可能落到沈浪頭上,他顯然沒想到這一點,以為邀請函就是張門票,誰用都行。
黃蕾有些動搖,如果參加的話,她可以趁機把雅趣公司的名號給打出去,也不失是個推廣公司業務的機會。她看了看沉浸在幼稚想法裡的沈浪,說:
“好吧,我去。沈浪是我公司副總,他也去,正好做我男伴。”
沈浪大喜,卻留意到黃倩臉上出現了轉瞬即逝的失落。盡管好奇,但他不想猜測她的想法,因為這姐妹倆的心思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猜得透的。
沒過一會,黃蕾和黃倩就手拉手地走了出去,讓別人摸不著頭腦,於是又有八卦紛紛猜測姐妹花在沈浪的辦公室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以至於讓前一刻還吵得不可能開交的二人瞬間化乾戈為玉帛。
姐妹倆前腳剛走,沈浪就接到了蘇嘉怡電話,說喬西拒絕帶他入場。沈浪說沒關系,喬西不帶他也能進去,他去了保證西門財不敢來騷擾她。蘇嘉怡帶著歉意對沈浪說謝謝,言語中充滿了感激。
轉眼就到了晚宴那天。
沈浪當了黃蕾的男伴兼司機,開著他認為極其拉風的紅色閃電來到NN國際大酒店,但來到後發現滿眼望去全是豪車,黃蕾的紅色保時捷跑車還只能算是中檔偏上,整個露天停車場像是在開世界級的豪車展一般,你若開個稍稍低檔點的寶馬奔馳,門口的警衛都會對你多加盤問幾句。抬頭一望,天空上又有好幾架直升機從遠處飛來直接停在了酒店頂樓,真不愧是亞洲土豪們的聚會。
天空上飄著陰風冷雨,還沒到六點半天就幾乎全黑了。沈浪將車停好後出來,旁邊一輛凱迪拉克的後座上走出來一個土豪,操著台灣腔抱怨道:
“搞什麽嘛!邀請我來又不準備多幾個機位,叫我把飛機停在地王大廈,然後再坐車過來!這什麽爛交通,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內地就是不行,就是爛!下次要不在我們高雄或者韓國,我就不考慮來了!”
沈浪聽他言語侮辱自己的城市,十分不爽,但不認識的人他也懶得反駁,只是那土豪偏偏在看見了黃蕾後雙眼大放YUWANG之光,屁顛屁顛地走到她面前,一臉猥瑣地笑眯眯說:
“嗨,美女,認識一下,我是台灣宋氏企業的代表人,小姓高,名富帥,未請教美女尊姓大名?”
沈浪一聽差點沒笑出來,眼前這人看似土豪,但五短身材和臉上猥瑣的笑只能讓人聯想到“土鱉”二字,居然敢起名高富帥?
黃蕾也是忍住笑,說:“我姓黃。”
“原來是黃小姐,”高富帥臉上笑意越發猥瑣,竟然用赤裸裸的目光去對黃蕾全身上下反覆打量,嘖嘖讚道,“哎呀,真是沒想到,內地還有黃小姐這樣的美女,有沒有興趣在晚宴過後一起喝一杯?哦,我的飛機就停在地王大廈,可以的話不如一起到天上欣賞一下這個城市的夜景?”
最近PM2.5濃度不低,又是陰風冷雨的夜晚,有什麽好欣賞的。沈浪鄙視地看著他,只聽黃蕾婉言拒絕道:
“改天吧,今天天氣不好。”
“也是,今天蠻冷的哦。要不到我的總統套房喝杯紅酒?我帶有兩瓶一九五六年的拉菲,不是有緣之人我一般不與她共飲。”高富帥不放棄。
“還是算了,”黃蕾面帶婉拒的微笑,挽起沈浪的手,說,“我們走吧。”
沈浪從一輛車的後視鏡裡看到背後高富帥不甘和氣憤,嘴裡喃喃地在說些什麽,但走遠也聽不到了。
“你該向剛才那人學學。”黃蕾邊走邊說。
沈浪奇道:“學什麽,學他耍流氓?”
“那人當著你的面都敢來跟我搭訕,”黃蕾說,“你要有他一半能耐,蘇嘉怡就是你的。”
沈浪狂汗:“我才沒他那麽猥瑣。”
黃蕾曖昧地笑道:“你不猥瑣,卻在背後約人家出來,又替人家老爸還錢,你敢說你不想挖牆腳?這不算猥瑣,難道算卑鄙?”
沈浪尷尬道:“我跟蘇嘉怡是好朋友關系……”
“行了,解釋就是掩飾,”黃蕾說,“我猜你還沒她說你喜歡她,你就是沒那個膽。剛才那人就有。”
“那是因為他是土豪!”沈浪強調道。
“我再說一次,你就是沒那個膽,”黃蕾斜著眼角藐視了他一眼,“你認為非得物質條件豐厚了才敢跟自己喜歡的人示愛,我說得對不對?”
“不對!”沈浪不服。
黃蕾忽然放開沈浪的胳膊,走快兩步來到他面前,站定了,盯著他的臉,說:
“如果我要你做擎天財團第三繼承人的男朋友,你敢不敢?”
作者的話:
感謝您的點閱,歡迎再來——魔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