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瑩瑩情況怎樣?”

　　“你嫂子陪他睡了。阿浪，你真要陪大哥回寨子?”

　　沈浪堅定道:“既已成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豈能不聞不問?”

　　石頭歎了口氣:“也罷。等回去了解了事情，我再教你東西。”

　　沈浪奇道:“大哥要教我什麽?”

　　原來，昨晚沈浪的膽大妄為讓對方老大一瞬間遲疑時石頭就果斷反擊，西門雪雖然也出手殺了一人，但仍能冷眼旁觀到石頭反擊的手法快、狠、準，心裡便生出了讓他教沈浪的念頭;而石頭也見識了西門雪出手即要人命的手段，倘若多了她這個幫手，回到寨子勝率定然多幾成。當西門雪對石頭提出要求時，他一口就答應下來，但仍堅持要征求沈浪意見，如今沈浪堅定的信念讓石頭心中大喜，他笑了笑:

　　“西門雪找我談過，她說她可以跟你一道隨我回寨子，條件是要我教你擊殺的本領。”

　　沈浪想起數次受辱於喬西的場面，如果能學到些戰場軍人的過硬本事，日後未必就打不過他，當下便躍躍欲試:

　　“那就有勞大哥了！”

　　石頭說:“先別急著謝，本領一天兩天練不來。大哥實話實說，你別見怪。昨晚大哥看你襲擊對方的時候力大無比，一拳能把人的脖子打斷，但身手卻是普通得很。我們的功夫都是打懂事起就開始練，你這個年紀才起步，恐怕要比我們下更加多的苦工才行。”

　　沈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大哥放心。”

　　石頭讚許地拍拍他肩膀:“其實就算沒有西門雪的要求，大哥也會盡量教你。大哥一家的命都是你救的……”

　　沈浪打斷他的話:“別總把這事掛在嘴邊，說點別的。大哥，你寨子裡究竟是什麽人要害你?”

　　石頭眉頭一皺:“是阮文龍和阮文虎一夥，他們是純種的越南人，一直對我們很排斥。”

　　沈浪再問:“我看村子裡的那幾個小夥子好像只會說越南語，他們也是純種越南人?”

　　石頭說:

　　“不是。他們的父親是當年的中國士兵，母親是越南山裡的原住民，這樣的人在寨子裡被稱為‘雜混’，其中蘊含了許多貶義;而我父母的父親是中國士兵，母親是當年隨軍攻入越南的護士，寨子裡的人大多說越南語，但我的父母打我小時候就堅持跟我說漢語，時刻叮囑我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誰。”

　　“寨子裡分為兩派，一派是純種的越南人，另一派是‘雜混’，像我這樣父母雙方都是中國人的幾乎沒有，當地越南人排斥外來客，所以我從小就跟‘雜混’混在一起。那場戰爭結束已經有三十幾年，到了現在也都老了，寨子裡三十幾年來發生過多次衝突，當年不慎掉隊留在越南山區的軍人死的死，老的老，沒死的也是一身傷，這些年勢力都往原住民那邊倒。他們只需要一個契機，就有機會把‘雜混’給一口一口得撲滅掉！”

　　沈浪點頭表示明白:“這個契機就是昨晚那班人。”

　　“正是！”石頭目光如炬，眼睛裡充滿了仇恨的怒火，“要是我們全軍覆沒，就是死無對證，他們就有理由削弱我們的交易份額。雖然說不上鯨吞蠶食，但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一次又一次，總有一天‘雜混’對寨子毫無利用價值的時候，就會被他們徹底地趕出寨子！”

　　“你們就那麽留戀寨子?”沈浪說，“沒有國籍並不代表你們的自由受限，反正混的都是黑道，大可偷渡到國外重新來過。”

　　“兄弟，你不懂，”石頭說，“當一個人從他出生開始就被最親近的人灌輸某種觀念，二十幾三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時候，他的想法就會跟別人不一樣。”

　　石頭的話讓沈浪深感認同。這就好像雖然沈浪是學著現代知識文化長大的人，盡管唐明一再用科學的方法來解釋他自我痊愈的異能，沈浪依舊認為這是豬剛鬣給他的護佑。因為這個觀念是沈浪打懂事開始就被父母天天在耳邊念叨著的，他無法接受唐明的說法。

　　石頭執著於在寨子裡的地位，加上他沒有國籍，天生對外界充滿陌生的異樣感。所以這也不難解釋，為什麽他寧願在寨子裡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也不願遠走他鄉開闊另一番天地。

　　這些沈浪都理解。唯一讓他沒法想通的是，西門雪為什麽要石頭來教他擊殺的本領。論擊殺，西門雪應該是高手，石頭難道能比她強?……不知西門雪和喬西比誰更強一些?

　　沈浪是個門外漢，自然不懂武術和擊殺術之間的區別。

　　擊殺講究的是快、狠、準，力求一擊必殺，然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卻很難做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武術高手只要躲過第一次乃至第二次的擊殺，再往下就會漸漸佔領上風，擊殺者見擊殺無望，定然就要退卻。喬西屬於前者，而西門雪則屬於後者，喬西每一拳一腳都是扎實的真功夫，西門雪的擊殺必須一觸而就，她不希望沈浪像自己一樣，出手就必須重創或者殺死他人，太凌厲的招式注定了她只能當一名殺手……而殺手的下場，不是殺死對方，就是要被對方殺死。

　　而且，西門雪的擊殺術並不是靠勤學苦練練出來的。

　　西門雪看出石頭的功夫雖然也屬擊殺一類，但卻是以中華傳統武術的內勁為根基，輔以軍中格鬥術的一種攻擊手段。她要石頭教沈浪的也就是內勁基礎，一來浪學會以後不至於每次遇敵都拿命去拚，二來叫他打好底子，日後可再沿著路子學些精進的功夫。

　　就在西門雪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沈浪突然闖進來，問道:

　　“聽說你叫石頭教我功夫?”

　　“是的。”

　　“你自己怎麽不教我?”

　　“我的本事你學不來。”

　　“為什麽?”

　　西門雪一陣沉默，隨後冷笑:

　　“等你失去一顆心臟的時候，你自然就會明白答案。”

　　沈浪歎息著搖頭:“聽我說，小雪，這次回去後你真的需要看看醫生。我目測你爺爺和阿翔是整個西門家裡最愛你的人，你不妨把自己的情況跟他們聊一聊……”

　　“聊什麽，聊完以後等著他們再次把我殺死，然後讓你心愛的小雪再回來?”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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