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剛過六點,黃倩和沈浪已經坐在了酒樓包廂裡。
黃倩換了一身職業套裝,臉上化了適宜社交場合的淡妝,成熟的氣質外加青春靚麗的外表很是招人眼球,沈浪在一旁看著她,仿若看到了黃蕾的影子。
黃倩忙著跟今天的大堂經理確認菜色,沈浪則無聊地玩起了一把閃著銀光的餐刀。因為吃的是中餐,一個服務生進來把西餐餐具收走,但見沈浪正在玩,就沒有收他面前的那套。
菜色確認完畢,大堂經理臉上現出一個商業化的微笑,黃倩將她送出包廂後,對沈浪說
“一會不論到你說話你別說,這個事情雖然對方不對,但我作為後輩必須先道歉,後面才好跟他談?”
“先禮後兵?”沈浪趴在桌子上玩著餐刀,抬起眼皮問黃倩。
“言語的交鋒免不了,”黃倩歎了口氣,“最後能達成和解最好,不然這事就沒個完。”
沈浪笑道:“沒看出你也有成熟的一面。”
黃倩白了他一眼:“這是大事,在你眼裡我只是個沒分寸的人?”
沈浪同樣白回她一眼:“上次在T台上你整蠱我的時候就沒啥分寸。”
黃倩將雙手盤在胸前,冷笑道:“那是因為你這個人沒什麽分量,不值得我有分寸。”
沈浪不在乎地哼了一聲:“可我到現在還是沒明白那個流氓頭子能有什麽分量!”
黃倩對沈浪的態度很是無奈,坐下來慢慢跟他說了西門財團在全亞洲的經濟地位,以及由於社交的關系自己和西門力有過一面之緣的事,所以這次才以這個人際關系作為切入點,希望不要引起兩個財團之間的紛爭。
沈浪聽後,還是很不在乎的“喲”了一聲,輕描淡寫地笑道:“你家還真是有錢。嗯,你認低微也對,畢竟排名第三跟排名第一相比還是有差距,說不定差距還不小。”
黃倩氣得一拍桌子:“我都能明白其中利害,為什麽你還是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沈浪淡然道:“因為那是你家的事,不是我的事。大不了一會你把我交出去任他處置,看到最後是誰怕誰。”
“真搞不懂姐姐看上你哪點!”
“你上次不是說你懂了麽,我是一直不懂,上次想問你來著,後來忘了。”
“上次是我想錯了,今天我才真正看透你,你就是一個不懂知恩圖報的白眼狼!”
黃倩生氣的臉像是一朵嬌豔怒放的花朵,沈浪一時看得有些呆,但一想到自己對她沒那方面的意思,便又是一副訕笑無所謂的模樣,繼續玩起手中餐刀。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等待。帖子上寫的時間是六點半,黃倩料定對方會遲到一個小時,沒想到都快八點了,人還沒到。大堂經理來了兩次詢問是否要上菜後就不再來了,黃倩等得有些焦躁,若換做平時,她肯定要拿在場的沈浪戲耍一番,不過今天她沒這心情。
而且,讓她氣憤的是,就在這個自己心裡焦慮和躁動的時刻,沈浪竟然一副十分放松的樣子,走出去一會又走了回來。黃倩以為他出去是為了透透氣,沒想過得一會竟然有服務生捧著一份臘味拚盤和一蠱米飯進來,黃倩剛想對他說送錯地方了,沈浪卻說是他叫的,肚子餓了,等不了。黃倩氣得七竅生煙,眼看著沈浪吃得西裡呼嚕,自己只能餓肚子乾瞪眼。
八點一刻,包廂的門終於被敲響,率先走進來是一個穿著灰色中長款毛呢風衣的中年男人,他用一種極為柔和的聲調說道:
“抱歉,黃小姐,塞車,來晚了。”
這個人就是西門智。他對黃倩打了招呼後就把目光集中到沈浪身上。沈浪這會剛吃飽,既根本沒有黃倩的焦躁,也沒有黃倩的饑餓,臉上神態怡然自得,整個人看上去顯得頗為波瀾不驚。而且西門智敲開門後黃倩立刻站了起來,沈浪則還是坐著,仿佛他才是老板。
“你好,西門先生,”黃倩走過去,主動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微笑道,“我和沈副總恭候多時了。”
以西門智的身份自然不會走過去跟沈浪握手,他對沈浪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而對黃倩說:
“我弟弟在後面,他找去你姐姐公司鬧事的幾個人,花了點時間。”
黃倩見西門智面色平和,焦慮的心稍稍放下,連忙請他先入席。西門智問黃倩她父親近況如何,黃倩說自從財團總裁位子讓哥哥坐了以後,這兩年父親就一直在外遊山玩水,只有春節和中秋才回家。西門智笑讚黃倩的兄長黃旭少年老成,性格沉穩,很有其父的風范,兩年前不過二十八歲,但卻坐得總裁的位子,實在是比自己都強太多。黃倩趕緊謙虛一番,客套地說他們一家三兄妹都還要向西門家各位前輩學習,希望以後兩家有更多合作共贏的機會。
正說話間,西門財推門進來,見到沈浪端坐在桌子旁,他的臉上現出幾分不自然的表情,隨後帶著阿基和六個今天下午到雅趣公司踢場子的人走進來。比起西門智,西門財的長相、風度和氣質都短了一截,更別提阿基和另外六個地痞流氓,幾人穿著松松垮垮,跟西門智的階層差了十萬八千裡。
西門財衰星未托色心又起,進門後兩隻三角眼就盯著黃倩直看,他身後的阿基等人更是看得口水都流了
西門智見狀眉頭一緊,但有外人在場又不好發作,語氣平和地說道:“三弟,這位就是擎天財團的黃家三小姐。”
西門財想跟黃倩握手順便吃吃她豆腐,但看她只是站起來,身子並未往前傾,想來也是沒有與自己握手的意思,於是便作罷。他自顧自地坐到西門智旁邊,傲慢地說:
“人我帶來了,有什麽話,這就說清楚吧。”
黃倩微笑道:“時間不早,幾位一定餓了,我先去叫服務員上菜。”
黃倩走到包廂門旁按了一下服務燈,西門財不經意跟沈浪對視了一眼,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冷笑,心裡不自覺的一陣發虛。
菜很快就如流水般來到了包廂餐桌上。菜色以素菜居多,風格口味淡雅卻不失高貴,黃倩知道西門智注重養生,就連海鮮和珍稀飛禽走獸都不屑吃,大魚大肉什麽的肯定沒興趣,所以才特意安排了這一桌子菜。
這一大桌菜足足上了十八道,光是四個人吃明顯太多。阿基等人不入席的話就是撫了西門智的面子,所以他用眼神示意西門財叫阿基等人也坐下來一起吃。不過這些人哪裡懂得欣賞黃倩精心安排的菜肴,看他們的神色,顯然是嫌桌子上肉菜不夠多,又沒有酒,吃得他們一臉的索然無味。
西門智跟沈浪一直沒說過話,見他不動筷子,便問道:“沈副總好像沒什麽胃口?”
“我來這的目的不是吃飯。”沈浪說。
此話一出,各人有各人的理解,黃倩生怕氣氛搞僵了,連忙岔開話題:“菜已經上齊,我們可以邊吃邊聊。”然後把視線投向西門財,“西門先生,先前我們沈副總跟你有些誤會,今天希望都說開了,今後大家和氣生財。”
西門財見黃倩年紀輕輕,本就不太想買她的帳,現在看她說話客氣,更是想以氣勢先壓她幾分,於是傲慢道:
“誤會不敢有,沈副總一出手就廢了我一個得力乾將的一條腿,我哪敢跟他有誤會!”
黃倩先前仔細詢問了沈浪跟西門財之間的摩擦,得知那晚跟冰點飆車原來是姐姐黃蕾的膽大妄為,不過要是沈浪輸了比賽,黃蕾當晚就會淪為一群下流男人的玩物,氣也是不打一處來。只是沈浪出手奇狠,真的按照賭約打斷冰點一條腿,確實有些過分了。
別看黃倩表面客氣,但一想到這事心中怒火就起,她漂亮的臉蛋稍稍動容,異樣的表情稍稍動容,雖然轉瞬即逝,卻被西門智看在眼裡。
黃倩微笑道:“這方面我早就想到了,我願意賠償你那位手下的全額湯藥費, 假如他傷愈後確實行動不便,我可以安排一個專門的傭人給他,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你看這樣可好?”
西門財傲慢地哼了一聲,說:“黃小姐,你認為我們西門家缺錢?”
導火索已有隱約被點燃之勢,西門智卻像隻老狐狸一般不動聲色,冷眼旁觀著黃倩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表情。但讓西門智奇怪地是沈浪對此卻是毫不動容,臉上神態依舊波瀾不驚,仿佛談論的話題與他沒有半點關系。
黃倩還是還以微笑:“西門先生認為怎樣才能讓你滿意呢?”
西門財不耐煩地擺擺手:“雖然我不缺錢,但除了錢以外我看你也賠不起什麽東西。這樣吧,一口價,五百萬,這個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面對西門財的獅子大開口,黃倩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怒意,但終究沒到發作的地步,她還是微笑道:
“西門先生這一口價是不是叫得高了一點?我們黃家也不怎麽缺錢,但每一塊錢都是來之不易的血汗錢,花出去總得合情合理。”
西門財一拍桌子,先聲奪人地冷笑道:
“你主動請我和二哥來就是為了聽你叫窮?我說出的話就是潑出的水,五百萬,一個子都不能少!”
作者的話:
祝大家開年行大運!——魔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