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沈浪的挑釁,對方怒道:“小子,你別口氣太大,我叫你來得回不了!”
沈浪沒跟他糾纏,掛了電話,對蘇嘉怡說:“你爸欠他們六萬。”
蘇嘉怡形容憔悴地搖頭:“我沒那麽多錢,剩下的一萬多還得讓媽媽住院用……”
“六萬我有,今晚我拿去給他們。”沈浪說。
蘇嘉怡的淚水加速泉湧而出:“不行,不能這樣!你救了我兩次,這次要不是有你我媽媽就沒了,我真的,真的還不起……”
沈浪用拇指輕輕抹去蘇嘉怡臉蛋上的淚水,笑道:“如果當我是朋友,就別說這話。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你一定餓壞了。”
蘇嘉怡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沈浪大哭起來。
初升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城市,朝霞的金光灑在蘇嘉怡黑色的秀發上,泛出一層亮麗的光澤。沈浪再次輕撫著她的小腦袋,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YY的各種兩人見面的場景就覺得好笑,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第一次跟自己喜歡的女孩約會竟是此等光景。
快到中午時羅美惠醒過來一次,虛弱的她跟女兒說了兩句話後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不過醫生說這是身體恢復的過程,蘇嘉怡也略略放下心來。
夜幕降臨,再有四個小時就是去交欠款的時間。蘇嘉怡從沈浪下午去銀行取錢開始就形影不離地貼在他身邊,因為沈浪說要自己一個人去,蘇嘉怡哪肯,就這樣像狗皮膏藥一樣地貼著他,死都要跟著一起去。
兩人在快餐店裡吃晚飯,沈浪做最後的努力勸說她不要跟去,要是有危險不好脫身。
蘇嘉怡不依不撓地說:“就是這樣我才要跟去。像上次在解放路那會,你幫我拖住那群流氓的時候我就可以打110了,你自己一個人連打電話的機會都沒有!”
沈浪笑道:“後來喬西就來了,他比110頂用得多。”
“我不能什麽都靠他,”蘇嘉怡說,“上次我爸直接跑去找他要錢,正好他跟家人一起在外面吃飯……臉都丟盡了。他爸也很排斥我,嫌我跟他們不門當戶對。”
沈浪心說,論門當戶對最合適的就是你跟我,一樣都是窮。
蘇嘉怡不知沈浪在想什麽,見他突然笑起來,隻當是在笑自己,便假意生氣道:“你也看不起我。”
“沒有,絕對沒有!”沈浪想澄清,但心一急就有點口不擇言,“我爸媽要是還在,一定不會排斥你!”
這話叫蘇嘉怡頓時羞紅了臉,低頭去用筷子一點點地把米粒夾起來送到嘴裡。
洪亭收費站地處偏僻,除了附近種地的農民外平時很少人去那裡,而到郊區的末班公交車一般都是九點半始發,去早了沒意思,去晚也沒車了,沈浪隻好帶著蘇嘉怡叫了輛計程車。誰知上車後死機打死不肯開到那個地方,理由是他曾經有在那裡被打劫過的經歷。司機看沈浪和蘇嘉怡穿著打扮正常,想來跟在那狂歡的青年男女不是同一路,便好心勸道:
“這個點你們最好不要去哪,太亂了,警察突擊過好幾回,次次都是平靜得三五天又鬧起來。”
沈浪說:“要不你把我們送到附近,我們下車後自己走。”
“唉,年輕人怎麽就不聽老人言,”司機嗟歎道,“那段路連個鬼都沒有,突然出來幾個人劫財又劫色,你一個小夥子帶著個小姑娘,不劫你們劫誰?換了別的車子也不會送你們去,我們都知道那地方不太平。”
“司機大哥,我們去那是真有事,還麻煩你送我們一程。”沈浪說。
要是這趟車不跑,司機就算是拒載,不得已他也隻得跑這一趟,但並未在半路停下,而是直接把他們送到了離收費站還有五百米的地方才放他們下來。
這個地方跟上次來時一樣雜亂,沈浪和蘇嘉怡走近時看到有一群人圍著一輛豪車,車頂上有兩個不怕冷的女孩穿著三點式在跳舞,她們隨著重金屬的音樂扭動著水蛇腰,引來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和口哨聲。
蘇嘉怡拿出手機想撥打早晨時的那個號碼,沈浪卻一把製止,因為他已經瞧見遠處一群人中的其中一個已經盯住了他。
蘇嘉怡一看這亂糟糟的場面就有些怕了,忽然被沈浪一隻乾燥溫暖的大手拉住,再一看他臉上並無半點懼意,頓時寬心很多。
沈浪幾乎敢肯定前方那個盯著自己不懷好意的就是早晨通話過的那個男人,只見他身邊一個馬仔湊上來對他說了些什麽,他看沈浪的眼神又變了一變,此時沈浪已經來到他面前。
“錢帶來了,人在哪。”沈浪舉起手中的牛皮紙袋晃了晃。
那男人冷笑一聲,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聽說你贏過冰點?”
這時也有人發現了沈浪就是上次飆車獲勝的平頭男,周圍的狂歡停止了,看熱鬧的人漸漸都靠攏了過來。
沈浪不理會,仍舊說:“你要的六萬在我這,我是問你人在哪。”
“幫我賽一場,錢一筆勾銷。”男人說。
“我的比賽你玩不起。”沈浪一字一句地說。
“開個價吧。”男人說。
“你可以問問他們,上次冰點輸掉了什麽。如果我幫你贏了,你又能給我什麽。”
說到這,沈浪的雙眼像是漸漸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兩道白色的目光中隱隱透著讓人心慌的殺意。男人稍一慌神,腳就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當他反應過來時,卻又為自己的退卻而萌生了幾分怒意,剛要叫罵,忽聽背後有個聲音說道:
“開個價,你想要什麽。”
“財哥。”男人轉過身去弓腰點頭,恭敬地叫了一聲。
來的人年紀約莫三十七八,大背頭疏得鋥亮,後面的頭髮長得蓋過了脖子,臉長得很瘦,一雙三角眼的黑眼圈十分濃重,不停地打著呵欠,時不時用手指捏著一邊鼻子吸幾下,像是得了傷風感冒一般。
不僅是那男人,他身邊的馬仔也都一個個點頭哈腰地叫那人財哥,瞎子也能看出他才是老大。
沈浪眯著眼睛打量這個人。對方見沈浪默不作聲,又問了一句:
“我聽說你贏了冰點,還把他的腿給打斷了。他過去一直幫我開車,說好了出來後繼續幫我開,但現在由於你的原因,我失去了一個好幫手。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
沈浪仍舊不理會他,晃了晃手中牛皮紙包:“六萬在這,說好錢拿來了就放人。人在哪?”
那個叫財哥的人陰陰地笑了起來,一雙三角眼盯住沈浪,仿佛他是自己囊中之物、口中之食:
“你廢了一條狗,總得給它主人一個交代,要是今天你不拿出點絕活,你就自己離開,不過要把這小妞給留下。”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人全朝沈浪和蘇嘉怡圍了過來。周圍看熱鬧的人好像怕惹事上身似的,紛紛朝後避讓,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對方氣勢高壓之下,沈浪反倒朝前走了幾步,站到財哥面前,對方比他矮了一個頭,被沈浪居高臨下地盯著道:
“我現在跟你是零距離,你說是你的人動手快,還是我動手快?”
財哥看了一眼沈浪的眼睛,只見他的雙眼上蒙著的那層白霧愈發濃重,剛才離得遠看不清,等這會看清時那層白霧幾乎把他黑色的眼珠子都給完全遮住了,在外人看來就像是瞎了一樣!
但,試問一個瞎子又怎可能跟冰點飆車還贏了他?更何況,那白顏色之下似乎隱藏著兩把利刃,隨時都可能直刺出來!
財哥心頭肉猛跳了了一下,他曾經見過退伍老兵在三五米之外就能以飛刀殺人,何況是這個距離。他看沈浪體格像是個身手不凡之人,因此沒敢亂動,三角眼現出極為不甘的眼神,極力不把與沈浪對視的眼睛挪開,一手捏著一邊鼻子猛吸了幾下,狠狠地叫道:
“把人帶過來!”
兩分鍾後,一個頭髮蓬亂、穿著一身皺巴巴變了形的西裝的中年男人被兩個馬仔夾著推了過來,看那臉型和眼睛鼻子,跟蘇嘉怡有幾分相像,但模樣實在太落魄,叫人實在無法相信他就是工大新生代女神蘇嘉怡的親生父親!
蘇慶生見了女兒像是見了救命稻草,看了幾眼女兒身邊高大的平頭男,驚訝地叫了幾聲:“啊,你,你,你不是喬西……”
沈浪見蘇慶生形容落魄邋遢, 走路姿勢有些瘸拐,但手腳都在,手指也都健全,便把牛皮紙袋遞給財哥:“他沒錢還,以後不要借錢給他。”
財哥冷笑一聲:“有生意上門怎可能不做?人你帶走,錢你也帶走,想通了就來找我西門財。我們合作,來日整個NN市都是我們的天下!”
沈浪把蘇慶生拉到蘇嘉怡身邊,用眼神示意她快走,自己則把牛皮紙袋放到地上,一雙好似白霧裡藏了利刃的雙目掃了對方所有人一眼,便一步步的往後退。
對方一群人蠢蠢欲動,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但一來沈浪那雙蒙了白霧的眼睛實在詭異,二來西門財也沒說不讓他走,所以只是看著沈浪一行三人越走越遠,卻始終沒再有動靜。
沈浪雖然表面冷酷,一顆熱火的人卻時刻提防著這群人突然出手,等走出了大路的第一個拐角,他緊繃的精神才稍稍放下。
西門……西門……
沈浪在腦子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少見的姓氏,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一個叫西門的人,而且對他印象極為深刻,可這時怎麽也想不起記憶中叫西門的人究竟是誰。
作者的話:
大年初五,天氣好就出去走走吧~~~還是學生的小夥伴們都趕緊約妞去,爭取今年情人節成雙成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