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條件反射地回頭去看,究竟誰那麽無良竟然推自己出來,看到的竟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可愛女孩,正在吐出小舌頭對沈浪做鬼臉。她就是當日領著沈浪進內展廳修飲水機的人,名叫莫夏晶。人長得是挺可愛,但就是皮膚黑,是公司裡的開心果,綽號黑乎乎。沈浪以當男模為名進來的一個星期裡可是吃盡了她的苦頭。她把原本屬於自己乾的雜活累活一股腦全往沈浪身上推,別的女職員開始時不太好意思讓沈浪幫自己乾活,莫夏晶起了個頭後,公司裡全體女職員就相當於都多了一個專任助理,各種泡咖啡、買泡麵甚至買衛生巾的事情沈浪都苦逼地代勞過。
沈浪狠狠地瞪了莫夏晶一眼,她不但沒怕反而得意地倒轉小屁股對著沈浪左右搖晃了一下。沈浪懶得跟她計較,再回過頭看傑西卡的時候,她已經進了設計工作室,門敞開著,似乎在等沈浪進去。沈浪無奈,隻好深呼吸一口,挺起胸膛大踏步地走了過去。
雖然門開著,但沈浪在門口還是禮貌地敲了敲,傑西卡看到他後對他笑了一下:
“進來吧。”
像“雅趣”這樣的私人公司不比國企,國企老總為了向員工們證實自己上班時間都在盡忠職守沒乾別的,一般不關辦公室的門,但私企就不一樣,只要辦公室屬於自己,愛怎麽關就怎麽關。傑西卡除了是模特外還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師,黃蕾特地給她安排了一間工作室,也就是說,這個房間是隻屬於她的。
沈浪來到“雅趣”一周有余,知道各個辦公室都有上班時間關門的習慣,當下卻怕有詐,進去時沒敢把門順手帶上,傑西卡也沒特別要求,只是請他隨便坐。
傑西卡的設計工作室跟一般的辦公室布局不同,這裡簡單寬敞,幾乎沒有家具,連張辦公桌都沒有。房間的一頭是一排掛衣服的架子,上面及其壯觀地掛了許多各式各樣各種顏色的情趣內衣;另一邊的地上有一塊區域鋪著泡沫墊子,一台筆記本電腦和畫筆、設計圖都隨意地散落在上面。
沈浪是第一次進來,看到椅子都沒有一張,當下便繼續站著。傑西卡又對他笑了一下,指著筆記本電腦的方向說:
“坐那吧。我不喜歡思維受束縛,這除了設計必需的東西外沒別的……如果你不習慣,我讓人拿一張椅子來。”
沈浪見她態度和善,雖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麽藥,但俗話說巴掌不打笑臉人,進到別人的地方也該入鄉隨俗,於是搖手說道:
“不用不用,坐哪不是坐,都一樣。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小蕾今早把工大體育館的T台秀項目讓你負責了,”傑西卡說,“但我覺得你並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興師問罪來了。
沈浪在心中琢磨了兩秒她接下來是不是要譏諷自己一番,卻見傑西卡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如果有我能幫到的地方盡管開口。崖海渡助理的策劃能力不錯,但她拿不定主意,你要是問她反而會更讓你猶豫不決。”
沈浪詫異地看著傑西卡,心道這金發妞怎麽突然轉了性子。既然人家主動提供幫助,那也不能光為了防著人家就一口拒絕掉。
“我對這個是不太懂,要不傑西卡你給我分析分析?”沈浪沒敢說乾脆你幫我決定好了。
傑西卡坐到泡沫墊子上,一雙長腿腿並攏彎曲,那性感的身體曲線顯露無余,叫人看了不免心癢癢。她扭著身子去操作擱在泡沫墊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對沈浪說:
“你看,這就是三個方案,它們各有千秋,就看你傾向於她們哪一方面的優點了。”
沈浪坐在旁邊看得不真切,隻好往傑西卡身邊靠了靠,一股淡淡卻叫人印象深刻的香水味道沁人心肺。傑西卡的臉具有西方人特有立體感,配上這款名為“毒藥”的香水,加上這身緊身的黑色漆皮套裝,性感女王的稱號是實至名歸。
在沈浪靠近一些後,傑西卡又把身子朝他挪了挪,兩人頓時如情侶般近距離地坐到了一起,弄得沈浪有點心神不寧。傑西卡對他說了些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明白了嗎?這就是它們的優點和缺點。”
“這個……”沈浪自然不好說自己剛才精神恍惚,他撓撓頭,找了個借口道,“我在專業方面知識量為零,我想我需要再跟黃蕾商量一下。”
“她沒空的,”傑西卡說,“她原先沒打算去參加巴黎那邊的課程,現在一定在努力地做功課,要不怎會把這麽重要的秀交給你。這是我們第一場非內衣展示的秀,要能一炮打響的話業務就可以從此擴展開來。”
沈浪察覺不出她有什麽惡意,於是說:“要不你替我選一個?”
傑西卡微笑著點點頭,用指尖點著其中一個打開的窗口:“我個人比較傾向方案B。方案A太保守,顯得沒有個性;方案C麽……說實話,三個方案中我最喜歡的就是C,但這樣的模式比較適合思想開放的西方國家,你明白我的意思?”
聽她這麽一說沈浪便豁然開朗。方案A是一場中規中矩的秀,別人看了只能認為“雅趣”是一家平庸的服裝設計公司;而方案C則有點像美國夜總會裡的肉場,說不定被哪個神經病一舉報都能引來嚴打黃賭毒的公安。方案B就是折中,性感的同時不能叫人抓住把柄說這場秀是在耍流氓,正好符合“雅趣”舉辦這場T台秀的目的。
沈浪讚道:“你的建議不錯,謝謝你,傑西卡。”
傑西卡嘴角一彎,潔白的貝齒微露:“不客氣。我們公司人不多,大家在任何事情上都該鼎力合作。之前你我可能有些誤會,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浪再次道謝後退出設計工作室。走到拐角時突然想起剛才被人推出去的經歷,於是加快腳步走到外面的工作間,對著一個正在弄盆栽的女孩喝道:
“黑乎乎,你給我過來!”
莫夏晶轉過身,一張嬰兒肥的臉上寫滿了委屈,眼神跟蠟筆小新想要禮物時的樣子有得一拚。沈浪本來就不是真的想責難她,一看這表情心又軟下半截,他看見工作間的女職員全都看過來,就咳嗽了一聲,才湊過去低聲罵道:
“你剛才推我幹什麽?”
莫夏晶嘟了嘟嘴,用眼角鄙視他說:“偷偷摸摸地看人家,非奸即盜!”
沈浪朝她翻了個白眼:“我只是不想跟她碰上。”
莫夏晶捂著嘴笑道:“說明你做賊心虛。”
沈浪挺了挺胸膛,反問道:“我做什麽賊?”
莫夏晶古靈精怪地眨著眼睛說:“你趁人家不在偷了她的人。”
“你放屁!”沈浪想起自己過去一個星期裡遭的罪全拜她所賜,罵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沈浪伸手過去想擰她肉嘟嘟的臉,公司裡其它女職員跟她開玩笑時也喜歡這樣做。莫夏晶身子一縮,靈活地躲到一邊,指著沈浪身後叫道:
“啊,渡姐!”
沈浪連忙縮手。崖海渡雖是總經理助理,但在公司的地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傑西卡也未必奈何得她, 沈浪更不想讓莫夏晶這個小丫頭在她面前說三道四。
沈浪回頭一看,身後根本沒人,心知上當,再扭頭回來,莫夏晶早就沒了影。一整個工作間都是女職員,沈浪也不好去追著個小丫頭到處跑,唯有自己返回辦公室。既然方案已定,那就要努力去看方案內容了。
下班時沈浪沒有看見黃蕾,七點時卻接到她電話,原來她已經到了機場,準備搭乘去往巴黎的飛機。沈浪向她保證一定會完成秀場的任務,讓她放心學習。
黃蕾沉默了一陣,說:“沈浪,有個話本來我不想說,但……”
“幹嘛啊,吞吞吐吐的。”沈浪笑道。
“你不要跟傑西卡走得太近了。”
沈浪一怔,隨之哈哈大笑:“你還怕我搶了你的……女朋友?”
“我是說真的,你玩不過她。就這樣吧,我上飛機了,內事不決問海渡,外事不決問你自己。”
“OK,一路平安!”
掛斷電話後,黃蕾又想再說些什麽。但想起沈浪飆車時的緊盯著前方無視周遭一切的側臉,她長籲一口氣,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作者的話:
感謝您的閱讀,望再次光臨!每個人心裡總有一個寒假,祝大家寒假快樂~——魔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