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大量預言法術的反覆考證,被稱作“陰影之翼”的藍龍泰提修斯似乎並非費倫的本土生物,這隻狡黠巨龍的靈魂似乎來自另外一個晶壁系。這似乎能解釋這條巨龍為何如此癡迷於探索其他空間,以至於將自己卷入到深淵與地獄的血戰之中。――――――――陰影谷的伊爾明斯特《費倫著名邪龍研究》
“我並非濫殺之輩,不會殘殺你們的同伴,我允許你們活著離開我的領地。”年輕的藍龍如是說。
盾矮人抓著戰斧站在泰提修斯前面,藍龍那雙黃色的龍瞳盯著他。斯托姆低下頭盡量避開那雙能讓他勇氣逃逸一空的雙眼,藍龍的目光有若實質,壓得他喘不上氣。
“那個人類,“泰提修斯伸出他的右爪指了指躺倒在地上的護衛隊長:“他的死純屬咎由自取,我們並沒有展示出敵意,但他卻用弓箭褻瀆我兄弟的尊嚴。”
斯托姆心裡腹誹,你這頭虛偽的爬蟲。是啊,如果你把用魔法催眠我們順便掠奪我財物的行為當成友好的象征,那你無論幹什麽都是在展示你對這個世界的“善意”。
“你們兩個,意志非常堅強,裝備也很好。”藍龍吐了吐分叉的舌頭:“應該是這支商隊的領頭人吧?”
我的意志如同磐石一樣堅強,斯托姆心裡碎碎念,但那個弱雞巡林客能站著估計是有精靈血統,精靈們可是免疫催眠來著。
“我隻個同行的遊人,”伊蓮依舊用偽裝出來的低啞聲音說:“這位才是商隊的領袖。”
該死的巡林客,居然讓我來吸引這爬蟲的注意力,你這個卑鄙小人!
矮人咧出一個痛苦的笑容:“我是同行商人們選出來的頭。”
斯托姆並非這支商隊的擁有者,他隻負責提供駱駝和保鏢,大部分成員都是向他支付了一些錢同行商人而已。真正的大商人才不會走埃諾奧克沙漠去深水城,大商人們隊伍龐大,護衛眾多,他們可以翻過科米爾王國西部的山嶺,一路向西到達著名的商業城市博德之門,然後坐船向北前往令人心醉的輝煌之都,深水城。而像他這樣指望著能多賺點錢的商人隻有穿過埃諾奧克沙漠進入至高森林,然後再向東,這一路雖然危險,但是途經之地都充滿商機,那裡的人們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來自科米爾王國的精美商品。
“好吧,矮人。”泰提修斯隨意的撲打一下翅膀:“你所有的商品都被征收了,作為賦稅。”
斯托姆努力裝出一副恭謹的樣子,身體卻因恐懼和憤怒不住顫抖。沒錯,都被你們劫走了。賦稅,多好的詞,說的你們這些大爬蟲好像沙漠的領主一樣。但願來上一隊腦袋發熱的聖武士送你們下地獄!
“但付出意味著回報,我會慷慨賜予財物你作為你忠誠的報酬。”巨龍盯著顫抖的矮人,他發現矮人實在是一個不擅長表演的種族,斯托姆裝出來的恭敬就像是十足的蔑視。一個矮地瓜努力謙恭地鞠躬卻藏不住眼睛裡的嘲弄。這個種族居然沒有因為他們拙劣的表演滅亡,真是奇哉怪也。
看來也不是徹底賠本,斯托姆聽到泰提修斯提到慷慨之後就忘記了自己仍然可能列在藍龍食譜上的窘境,開始盤算自己的貨物本錢是多少,預計利潤是多少,這隻巨龍給多少才能符合心理預期。
“這些石頭代表了我的慷慨。”藍龍左爪丟出一個似乎是牛皮製成的袋子,“如果你繼續展現你的忠誠,那麽你就會知道。我,泰提修斯,對你有多麽慷慨。”
所以說,這是和巨龍做了一筆交易?盾矮人感覺自己的腦子快不能思考了。自己用商隊裡的駱駝和其他玩意從巨龍那裡換了些石頭。這算嘛?矮人商人用他的一切從巨龍那裡換了許多石頭,這到底算是成功的交易還是筆愚蠢的交易?
商人的貪婪壓過了矮人的謹慎,斯托姆小步跑過去撿起泰提修斯丟過來的牛皮袋,他抓住牛皮帶的邊緣往上一提,嗯,還挺沉的。
矮人粗短的手指打開口袋,擁有黑暗視覺的他看清了袋子裡的“石頭”。
老天,這都是價值不一的寶石。螢石,鋯石這些便宜貨雖然佔大頭,但是還有不少紫水晶和黃水晶,斯托姆還看到了幾塊珍貴的紅寶石和鑽石。維嘉丁在上,這可要好好估價,沒準這次還有得賺。能從巨龍身上賺錢的矮人,我以後可有的吹了。
“卑微的矮人感謝您的仁慈和慷慨。”斯托姆哆哆嗦嗦地說:“偉大的泰提修斯……”
哦,你們拍馬屁的本事比表演還差,泰提修斯實在不想繼續聽下去了,他轉過頭看著伊蓮。
這個人類身上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平衡,神秘的正義力量和另外一種幽深黑暗的力量在他身上達成妥協。這對於愛好法術知識的泰提修斯來說是個不能錯過的素材。
“你身上藏著什麽呢?”藍龍走到伊蓮身邊,在她身上嗅來嗅去,溫暖的呼吸讓聖武士少女渾身酥軟:“啊,混亂而邪惡,秩序與善良,怎麽可能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
泰提修斯停下來仔細打量伊蓮:“你身上藏著秘密,或許我不該讓你離開。”
要完,要完。盾矮人的心又提起來,他總覺得看這個巡林客不太順眼,沒有想到這次沒準因為這個家夥被巨龍扣住。 勞資不過是個大胡子的矮胖子,不是國色天香的公主,不會有不開眼的勇士來屠龍救美了。這次算是徹底完蛋了。
伊蓮抿著嘴唇,堅毅的望向泰提修斯,如果這隻巨龍要扣留她,她一定會反抗。雖然反抗會死,騎士團的牧師同伴卻能通過預言法術知道她死去的信息,也就能知道那件邪物已經脫離了騎士團的掌握。
願晨曦照耀我的前路,年輕的預備聖武士閉上眼睛,右手緊緊抓住劍柄。
氣氛一點點凝重,直到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
“主人,主人。”年邁的狗頭人術士黑鱗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我找到啦,我找到酒啦!”
盾矮人看見一隻狗頭人抱著幾個大酒囊一路跌跌撞撞,心裡一痛,那些麥酒都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飲料。
“喏,”藍龍看了看這些酒囊,感覺有三十多斤酒:“分量不少啊。”
藍龍的評價讓盾矮人的心更痛了。
“或許我們還有別的辦法。”藍龍看看那堆酒又看看伊蓮,他伸出右爪抓住心痛的矮人,左爪抓住一臉犧牲的伊蓮,然後後爪以近乎雜技表演的方式抓起地上的酒囊,振開龍翼,向天空飛去。
那個老東西應該知道那個人類身上有什麽,而且如果有酒的話,他也不會多生氣。
泰提修斯飛上高空抓著這些東西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