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龍舉起那柄匕首好讓泰提修斯能看的清楚一些。

　　這柄匕首似乎是用某種神秘的黑色金屬打造而成，完全黑色的鋒刃上帶著幾點暗紅色的鏽跡，像是凝結的鮮血，鍔部是一個平伸雙手的人形，這個雕刻出來的形象似乎因為遭受了難以言明的痛苦而扭曲。劍柄的末端是一個長著山羊角的惡魔頭顱。

　　劍身上似乎刻著一行扭曲的字符，泰提修斯的手指撫摸著陷下去的凹痕，感覺到一股陰森的氣息打算順著他的手指侵入他體內卻被他的身體阻擋在外。

　　“你應該慶幸自己是條龍，泰提修斯。”黃銅龍培拉莫斯把泰提修斯的手從匕首上打掉:“大部分人一接觸到這匕首就會被其中的魔法力量控制，變成殺人狂。”

　　黃銅龍停頓了一下，用讚賞的聲音說:“這柄匕首是不死帝王奧庫斯的造物，他曾經是無盡深淵中最強大的三位惡魔領主之一。”

　　“據說世界上第一個不死生物就是奧庫斯製造的，他對死亡的研究比任何人都透徹。”培拉莫斯把這柄匕首裝回聖武士的小盒裡:“奧庫斯製造過無數邪惡的魔法物品，這件縛靈匕首不過隻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件而已。你看，劍身上的符咒實際上是深淵語，意思是，羊角惡魔，不死之君，末言之主。這些都是奧庫斯的綽號。”

　　“絕大多數神明都把不死生物看做是褻瀆的象征，從貴族領主到冒險者，所有人都熱衷於消滅不死生物。”黃銅龍笑了幾聲:“那些神明他們有多熱衷毀滅不死生物，奧庫斯就有多喜歡製造不死生物。”

　　“這把匕首加持了奧庫斯的邪惡魔力，作為第一個不死生物的製造者，他本身就擁有莫大的威能。凡是被這把匕首殺死的人，都會變成一種即使在不死生物中也可以稱得上是扭曲的東西，縛靈。”

　　“縛靈可以說是邪惡和黑暗交媾而生的不死生物，他們痛恨所有活著的東西，被殺死生物的本能所支配，毫無顧忌的攻擊任何生物。”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凡是被縛靈殺死的人，都會變成縛靈。然後再去攻擊其他活著的生物。”

　　“想想吧，一個住在小鎮裡的傻瓜不知道怎麽回事得到了這把匕首，並且在匕首的邪惡力量支配下去殺了個人，他製造了這個小鎮裡的第一個縛靈。”

　　“他和縛靈同時行動，越來越多的人死亡，越來越多的人變成了縛靈。”黃銅龍搖了搖頭:“最多幾天，曾經繁華的小鎮就變成了縛靈的樂園。”

　　“那個傻瓜會在匕首的操控下繼續上路，前往下一個充滿了犧牲品的小鎮。”

　　黃銅龍接著讚歎道:“最妙的是，縛靈大軍可不會一直停在受害小鎮，他們會在世界上亂飄，尋找那些可憎的生命。”

　　“單純的用來毀滅?”泰提修斯有點不明白那位惡魔領主奧庫斯為什麽要製造這樣的東西，具有如此威能的魔法物品肯定價值不菲。消耗資源去製造這樣一件對其本身而言沒有好處的裝備，真是想不通為什麽。

　　“沒錯，”培拉莫斯把盒子丟到泰提修斯手裡:“你可以認為這件東西僅僅是單純的用來毀滅，滿足惡魔領主們損人不利己的特殊愛好。不過我要說的是，惡魔雖然看上去瘋瘋癲癲，可從來都不是蠢貨。”

　　泰提修斯抓著手裡的盒子:“所以惡魔領主是另有打算?”

　　“無論奧庫斯有什麽了不起的計劃，他都已經不可能把計劃變成現實了。”培拉莫斯從矮人手裡拿過酒袋喝了一口:“我聽說他已經被乾掉了。”

　　“被乾掉了?”泰提修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麽厲害的一個家夥，製造了第一個不死生物的強大惡魔，在整個無盡深淵裡也能排進前三的惡魔領主居然被乾掉了?

　　“嗯，聽說是一個黑暗精靈神系的神明襲擊了他，把他消滅了，從他的軀體上獲得了‘不死生物’這個神職。”

　　“一個神從惡魔身上獲得神職?”這種事聽上去就像從烤爐裡拿冰塊一樣離奇。

　　“誰知道呢，反正神在消滅奧庫斯之後的確獲得了神職。神明的事情，又有誰猜得透呢?”

　　“是啊，”泰提修斯把小盒丟給伊蓮:“你把這東西拿走吧，該送到哪裡送到哪裡。”

　　伊蓮驚訝地看著手裡的小盒，這還是以貪婪著稱的巨龍嗎?

　　“你倒是很大方，”培拉莫斯又喝了一個麥酒:“不心疼?”

　　“我是很喜歡財富，”泰提修斯也從斯托姆手裡拿了一個酒袋喝了起來:“但是我更討厭麻煩，這種涉及到神明啊，惡魔領主啊，什麽之類的東西，對我這樣的小家夥來說，最好連碰都不要碰。”

　　“如果我年輕時像你一樣謹慎，我現在的境況要好得多。”黃銅龍也有自己的傷心事。他曾經在北地和那裡的矮人們廝混過一段時間，機緣巧合之下得罪了某條太古龍，險死還生。身心受創的黃銅龍從此就蝸居沙漠，背棄了巴哈姆特轉而信奉當年矮人同伴們信奉的摩拉丁。

　　“不過來喝點嗎?”泰提修斯用通用語對斯托姆和伊蓮說:“你們也擔驚受怕一晚上了。”

　　陪巨龍喝酒?斯托姆開始懷疑今天的經歷是某個不良法師編織出來的噩夢了，這實在是太過離奇了。隊伍裡有偽裝成男子的神秘女，路上被巨龍打劫，這已經夠離奇了。但是劫道的巨龍給的賞賜不僅夠回本還有點小賺，完事還要陪著兩條變成人形的巨龍喝酒，這就已經不是離奇而是離譜了。

　　盾矮人沒有拒絕的勇氣，他拿起一袋麥酒坐到兩條巨龍身邊，有一口每一口的飲了起來。預備聖武士也抓著一袋麥酒呆呆地坐著，她雖然沒有聽懂黃銅龍和藍龍之間的龍語對話，但也感覺到了自己攜帶之物到底有多邪惡。那種絲毫不加掩飾的死亡氣息就像是一道永遠不會愈合的疤痕，隻要你回想起來，就會感到背後莫名的涼意。

　　“盾矮人，你信奉摩拉丁嗎?”黃銅龍咽下一口麥酒:“你從哪裡來?”

　　“不，我尊重偉大的矮人之父，但我信仰維嘉丁。”

　　“也沒錯，你隻是個商人。”

　　斯托姆也不知道是被酒精衝昏了頭還是因為那句隻是個商人勾起了心事，居然大聲反駁:“我可不僅僅是個商人，我在北地的時候……”

　　“你在北地呆過?”黃銅龍沒有在意盾矮人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對，反而好奇地問道。

　　“當然，我就出生在北地的群山中，即使是在諸多矮人名門中作比較，我們號角家族也是以勇武和智慧著稱。”

　　“啊，沒錯，你們號角大部分都愛吹牛。北地的那些矮人王國啊……”盾矮人的話似乎勾起了黃銅龍的一些回憶。

　　“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跟著父親和各種敵人戰鬥。”斯托姆憤憤地大口喝著麥酒:“我們在高山上和那些打算洗劫我們的獸人戰鬥，在樹林裡和那些覬覦我們家園的地精戰鬥，在地下和那些準備奪走我們自由的卓爾戰鬥！”

　　“是的，”泰提修斯聽黃銅龍提起過，北地矮人的敵人那可不是一般的多:“你們的對手很多。”

　　盾矮人眼睛紅了起來:“我們從來沒有退縮過，我們一直都在奮戰，奮戰，奮戰……”

　　“雖然你們的王國最後滅亡了，但是你們都是光榮的子民。”伊蓮安慰道:“你們盡力了。”

　　“北地矮人的王國從來沒有滅亡！”盾矮人並不領情，他大聲反駁道:“隻要還有一個矮人活著，隻要我們的眼睛還能遠眺北方的群山，我們的王國就沒有滅亡！”

　　“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斯托姆閉上眼睛低聲哼著:“我們會回去，讓鍛爐重新升騰起灼熱的火焰，讓山間重新響起矮人的歌謠。杯中將溢滿美酒，神聖的大廳裡將屹立著我們的王。”

　　“那是不可能的了，”黃銅龍長歎一聲，他換成了矮人語如是說:“你們已經被淘汰了，是的，被淘汰了。北方王國的毀滅就是明證。”

　　“你是說我們都是懦夫！”斯托姆怒吼著，他已經忘記了他正在和巨龍交談。

　　“不，你們都是勇士，而且充滿智慧。你們的鎧甲和兵刃令人讚歎，你們內部的團結令人欽羨。”黃銅龍回憶著:“可這些並不意味著力量，我的矮人朋友。”

　　伊蓮感覺自己理解不了黃銅龍的話，既英勇又睿智，還甲堅兵利，為什麽卻被明顯邪惡墮落的對手擊敗了。

　　她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麽北地王國會滅亡?”

　　“因為矮人自己。”泰提修斯說道:“比起獸人，矮人的數量太少了。對比地精更是如此，地精的繁殖速度和成年速度遠遠超過矮人。那些偶爾騷擾矮人的黑暗精靈雖然在數量上並不佔優，卻掌握著凡間最強大的力量，法術。矮人實際上是在競爭中被淘汰了。”

　　伊蓮沒辦法接受泰提修斯的觀點:“可是矮人這麽優秀……”

　　“最後留下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合適的。”黃銅龍一口喝光了酒袋裡的麥酒:“這就是我們世界前進的規律之一。”

　　書評區有朋友問說，巡林客的陣營問題。首先，可能是我的文筆有問題，伊蓮是偽裝成巡林客的聖武士。她不是聖武士兼職巡林客。她隻是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巡林客的預備聖武士而已。其次，巡林客並不限於中立陣營，人家本身就可以是任何陣營啊。我想阿格拉隆的半精靈軍隊裡肯定有許多守序善的巡林客追隨欣布女王對抗紅袍法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