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森城原本是坐落在一塊沼澤上面的小漁村,隨著科米爾王國一點點發展起來,小漁村也變成了新興的都市。現在這座被譽為“千島之城”的城市擁有三萬六千多名常駐居民和隕星海內最好的海港,整個費倫的商人都來到這裡,帶來各地不同的商品,帶走科米爾精致的手工品。
“香料之都,蘇倫照耀的城市,我的曼森城,碧波蕩漾,維你永恆……”
一座小舟在狹窄的水道上緩緩前行,船夫悠哉地哼唱著民歌。曼森城有點像藍龍前世的水城威尼斯,整個城市依靠諸多橋梁和小舟聯系起來。橋梁上是商人們喧鬧的交易場,小船上則載著旅客在城市間穿梭。
泰提修斯站在小舟上,腥鹹的海風吹拂著他的發梢。
小船在船夫的操弄下靈巧地轉了幾個彎,最後停靠在一間樓宇外。
曼森城的大空地都屬於豪商和貴族,樓宇外面的鐵門上用鏤空鐵藝寫著“閃耀寶石商會”的字樣,兩個身穿鎧甲的衛士站在門外警惕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他們看著泰提修斯走下小船,在他腰間的長劍和手腕上掃了幾眼。
手上一點老繭都沒有,配劍亂晃悠的樣子貨。守衛心裡對泰提修斯下了個結論。
泰提修斯沒有搭理這兩個家夥,科米爾法度森嚴,私人不得攜帶武器,這些衛士能全副武裝都靠他們的雇主花大價錢從科米爾當局那裡購買來攜帶武器的特權。
藍龍走進這間樓宇,推開吱吱呀呀的木門,進入了一個佔地約兩百多平米的大廳。
大廳內燃燒著不知名的香料,清爽的味道有著提神的效果。大廳兩側是兩排桌子,每張桌子後面都坐著一個沉默的老家夥,這些人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接待著訪客。
嘰嘰喳喳的商人們排著隊圍著這些桌子,叨擾著這些老先生已經有些衰弱的神經。
“這是我的貨單,”一個皮膚黝黑的商人說道:“你們給的價錢不對!”
“你遲到了,”剛愎的老頭子哼哼著說:“按照合約,這要扣錢的。”
一個明顯有獸人血統的家夥操著不太流利的通用語說著:“泥萌得火舞由文體,我要求腿寬!”
接待他的那位老先生似乎耳朵不太好用:“我……聽不太清……您大聲點……說慢點。”
半獸人激動地揮動手臂,似乎要把那位老先生丟出去一樣,繼續大聲咆哮著。
當然,老頭的回答依舊是聽不清楚。
泰提修斯抱著胳膊看了會熱鬧,他發現那個耳背的老頭絕對是裝的,就那個透著得意的精明眼神就能看出來這個奸商是在折騰那位半獸人可憐的耐心。
“您一定是影翼先生了?”
藍龍看熱鬧的功夫,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男人走到他身旁。
“您是?”
“萊澤維圖斯,”蓄著漂亮小胡子的男人拍拍腰間的細劍:“這間商會的主人。”
“很高興見到您。”藍龍和他握了握手,“那麽我們開始吧?”
“當然,”萊澤維圖斯笑了笑:“請跟我來,先生。”
他領著泰提修斯走上二樓,進了一個小隔間裡面。隔間裡面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連窗戶都沒有開的隔間空氣沉悶,非常陰暗。
“請原諒,做我們這種生意要注意隱蔽。”萊斯維圖斯拉出一張椅子坐上去,從兜裡摸出一副透鏡帶上。
“讓我們看看貨吧,”中年人笑著說:“您最近在這個行當裡算是出名了。”
泰提修斯揚了揚眉毛,也坐到椅子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兜輕輕放到桌子上去。
萊澤維圖斯輕輕敲了敲桌子,咕噥一句,一道溫暖的光球就從桌子裡投射出來。
還真是專業,泰提修斯知道這是桌子裡蘊含的魔法力量讓這個商人激活了。
商人把小兜裡的寶石一一拿出來仔細鑒別,他看的非常慢,似乎要把每塊寶石看進眼睛裡。
“沒有錯了,四塊紅寶石,兩塊鑽石,還有三塊鋯石。”萊澤維圖斯把透鏡從鼻梁上拿下來,又敲了敲桌子,光球重新回到桌子裡面。
泰提修斯沒有說話,他已經找寶石鑒定師看過了,這裡面應該是四塊鑽石,這個狡猾的商人看來是打算黑他一筆了。
“那麽您最後出價多少呢?”藍龍問道。
“兩百金獅,或者六百銀鷹。”萊澤維圖斯的手指有節奏的擊打著桌面:“您知道,最近銀價波動很大,都怨那些該死的桑比亞人。”
金獅和銀鷹都是貨幣,顧名思義,金獅就是金幣,銀鷹就是銀幣,這些都是科米爾官方鑄造的流通貨幣。
“銀幣吧,”泰提修斯依舊微笑著:“金價應該會持續走低,我聽說桑比亞那邊正在大量吃進白銀,他們估計想把他們的銀幣作為通用銀幣。”
“誰知道呢,”萊澤維圖斯聳聳肩:“金融讓人頭疼,我更喜歡欣賞寶石沉默的美感。”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泰提修斯和萊澤維圖斯握握手,然後轉身下樓。
這是藍龍拜訪的第三家商會,他差不多把手裡的寶石傾銷一空了, 這些寶石對於曼森城龐大的市場來說沒起多少波瀾,藍龍手頭的寶石雖然不少,但曼森城的盤子完全吃得下。這裡可是費倫大陸上著名的商業城市,吃下這麽點寶石完全不在話下。
交易並不公平,這很正常,畢竟泰提修斯背後無依無靠,只不過是個外來商人,大商會店大欺客也算正常。因為只有他們才有足夠的實力大量收購寶石,那些小手工店只能吃進一兩塊寶石而已。
反正他們佔了老子的便宜遲早都要吐出來。泰提修斯是無所謂的,唯一可惜的是不知道這些商會的金庫買保險了嗎。
“先生,下一站是哪裡?”老船夫問道。
“圖書館。”泰提修斯吩咐一聲:“送我去曼森城王立圖書館。”
曼森城王立圖書館是隕星海地區最大的圖書館之一,那裡的知識對於泰提修斯來說非常重要。知識不僅能解釋清很多東西,也能為將來的道路指引方向。
藍龍忽然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商人神色匆匆地走進商會大樓。
這個商人雖然穿著華袍,但泰提修斯發現他腳上穿著一雙盜賊們常穿的軟底靴,這鞋一般只有盜賊才穿,因為底子太軟容易硌腳,卻能幫助盜賊們寂靜的行動,敏銳的感知地面上的不同。
是巧合還是有什麽人對自己很有興趣呢?
老船夫靜靜搖動船槳,小舟劃進了曼森城繁忙的水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