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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獸戒》8 獸戒復得
  這幾天獸老頭還算老實,除了偶爾來犯幾句賤“奴奴心焦,小爺什麽時候來呀?”――其他都沒怎麽鬧。

  但這次,獸老頭一臉惶急:“小爺您拿戒子了?”

  林獨拿個屁!

  獸老頭早猜是這樣,隻不過以防萬一的問一聲,存個萬一的指望。一見林獨否認,他老臉頓時哭喪下來:“奴奴動了呀!怎麽辦?有人把奴帶走了,小爺!”

  林獨看了看時間。

  約定的清潔時刻還遠遠沒到。他來早了。

  誰在保潔之前就把獸戒帶走了?

  是知道獸戒的底細,特意取戒?還是連整套西裝服一起挪動了?

  獸老頭說他存身之處還在昏昧之中,看來應該還在西裝袋子裡沒有動。也沒有人拿出戒指叫喚獸老頭,看來不是修煉者刻意奪戒。

  那是誰拿走西裝呢?

  林獨心中一動,叫獸老頭回去,他從夢中醒來,一看面前,果然是春雷路。

  正是世豪龍廷小區門口出來的必經之路。

  獸老頭一發現自己被移動,立刻來向林獨報信,把他拉進夢中。林獨記得當時就已經靠近世豪龍廷。

  假設有人拿西裝。出入世豪龍廷的,一般沒有人步行,都是開車。世豪龍廷這個小區要求個清淨,小區外面的路本身不跟通衢大道相連,不然司機都愛往這邊走,你連攔都攔不住。小區外那條路,隻連結小區門口和外面的春雷路,經過春雷路才連到魔都的大街小巷。那個拿了西裝的人,開車子出來,隻能往春雷路走。

  林獨飛快的記憶春雷路上從世豪龍廷迎面開來的一切車子。

  這法子不保險。因為春雷路是南北走向,林獨是由南往北趕。世豪龍廷出來的車子,可以往南、也可以往北去。如果迅速出門、直接往北,林獨就看不見了。

  可林獨目前沒有別的辦法,隻能盡力而為。

  他把當前的車子強行記憶,試看看從中能否找出可疑的車子。

  紅色奔馳敞篷,燒包得很,開車的是個臉色紅撲撲的混血老頭,車牌為蘇;黑色寶馬越野車,前車窗那兒晃著個碩大的玉牌,車牌為魯;銀色路虎,後尾有很輕微的剮蹭痕跡,車牌為浙;淺藍色小貨車,旁邊打著典當行廣告、前頭還貼著典當行名號,車牌為滬;黃色的工程車,車上坐著疲憊的工人……

  這些車輛流水般從林獨面前開過。

  林獨記憶力還是可以的。他決心要泡一個妹紙,妹紙的一切聯系方式以及興趣愛好身高三圍,他都絕不會忘記。還有,雖然他從來沒考出過什麽好成績,但光靠著臨時抱佛腳,也從來沒掛過科。

  天地靈氣與雙修的修煉,對他的記憶力顯然也大有助益。

  他記住了迎面開來的絕大多數車子!

  哪一輛可疑呢?

  公車到站,林獨奔下來。世豪龍廷小區門口半晌都沒新車子出來。

  拿走魔戒的人,是已經走了,還是仍然留在裡面?

  林獨鼻尖冒汗。

  靈光一閃,林獨抽出手機,斬截就像戰士抽出長劍。

  這個破手機,至少能夠上網。

  林獨搜索一個關鍵詞:義迅典當公司。

  那輛藍小色貨車旁邊,打的就是這個廣告。貨車前頭也掛著這公司的牌子。這恐怕是公司自用的貨車。林獨決定了,它是最可疑的車子。

  林獨把寶押在它身上了!

  搜到它公司地址,幸虧隻有一個地址。林獨攔出租,火速奔往。

  他說他媽媽急等著換的呼吸器丟在那裡了,再晚怕被人拿走!

  魔都的司機隻要高興,能把公車都開出幻影飄移的效果,何況一出租爾!林獨情真意切,那焦灼不是假的,司機一聲“瞧好兒吧”,車子就飆起來了!

  十三分鍾之後,林獨已經到了典當公司門口。

  這是一座還挺大的商業大樓,裡面有幾十個公司。樓下的牌子上有各個公司的名字。典當公司在第十一樓。

  樓下,林獨看到典當公司的兩輛車子,還有工作人員在搬東西,身上都穿了典當公司的工作服,藍夾克、藍褲子和藍帽子。

  這是一家很正規的公司。

  黃乃騰說,林公子一家留下的衣服,誰也不會再去穿了,不如賣掉,替他留下的債務補個虧空吧!其實是他不想再看見這些衣物了。在清潔開始之前,黃乃騰叫手下把衣服處理掉。

  他手下就把這些衣物全處理給了典當公司。

  林獨這一寶好險押中!

  之後要如何上樓、進公司、拿回自己生前衣服裡的戒指?

  林獨眼睛一眨,沒有進電梯,反而往樓外去。

  樓外,街道拐角那裡,有一些店面,賣輪胎的、裝門窗的、麻辣燙的、還有乾洗店。

  乾洗店外晾著一排衣服,其中有藍色夾克和帽子。

  還有一輛淺藍色小貨車停在那裡。

  這是典當公司自己配的車子,車廂旁邊打的是他們自己的廣告。

  林獨記得,他在路上看見的那輛小貨車,廣告上畫的鳥兒,鳥腳旁邊抹了一小塊汙黑。

  乾洗店外停的小貨車正是如此。

  這家乾洗店,跟典當公司長期合作。典當公司時不時會收進一些衣物、被褥之類。這些東西,主人既然出手,基本就是絕當了,不會再來贖。典當公司把它們做基本的清潔處理之後,賣給其他一些小商人。那些小商人拿了衣物,在路邊擺攤,賣給民工,或者轉到外地去,價廉物美的賣給鄉下人去。

  乾洗店處理這種衣物,不會很精心,能多快有多快的刷刷整整,就交貨。饒是這樣,活還往往多得這小店處理不過來,後頭的場地堆滿了,很多衣服就晾曬到外頭來,佔道就佔道,反正這種路段大家都這樣,不佔白不佔。

  乾洗店給典當公司提供的優惠是:員工製服清洗五折。

  所以會有典當公司的員工製服晾在這裡。

  時不時有行人來往,沒有人碰這些衣服。這年頭,誰還偷衣服呢?何況就是人家店門口曬的衣服!典當公司把不太貴的衣物曬在外頭,從來沒有失竊過。他們也麻痹大意了,不看門口,忙著在裡頭接活。

  典當公司員工拿了林家的衣物,懶得坐電梯搬上去,清理一遍,再搬下來。他們直接就在路邊停車,拿給了洗衣店。

  這也是巧了,典當公司的員工們總想著那麽高貴人家拿出來的衣服,那麽專業的人士面對面點數完畢,一件件衣服又都整整齊齊,一定已經經過人家的檢查,哪可能留著珠寶在衣縫裡給他們揀,所以沒有一件件搜翻,運過來之後打一個統包交給洗衣店。

  洗衣店跟典當公司合作多年,知道他們送過來的東西都比較整潔,沒亂七八糟的很多夾帶,偶爾揀到一兩件失物,典當公司的老板早就跟洗衣店老板打過招呼,萬一洗的時候揀到什麽,要還給典當公司,不然,失主要打官司的。洗衣店剛揀到東西的幾次,典當公司也確實立刻就來尋找。本來就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洗衣店如數奉還,不想為貪沒小東西而影響以後的合作。這次更沒多想。

  而黃乃騰把衣物交代給手下人處理時,剛達到人生中的輝煌勝利,吞沒了林氏集團巨款、和林家的遺產,志得意滿,沒想到還要找找衣物裡的東西。再說他也知道他妹妹林太太治家有方,手下常年用著幾個老練的保姆,衣服一落身就刷好理齊掛起來,有點不合適就送去洗,珠寶首飾編號造冊,定期點數。他也沒指望有什麽重要東西掉在裡面。

  至於黃乃騰的手下,曉得東家一向很細心,或者說貪婪,碰到好處搜根剔齒,再不放過的。衣物交代過來,他還以為黃乃騰已經自己搜查過一遍,絕不會有什麽金珠寶貝便宜下頭了。這些衣服都是大牌名家,有的上面裝飾了金鏈子、水晶扣子,拆下來也值點錢,但是連在衣服上的時候典當公司給的錢更多,如果都拆爛了,不像話。黃乃騰的手下就隻悄悄拆了一點金飾、簡單的翻騰了一下口袋褲縫,又問典當公司要了半個點的回扣,算滿足了。

  誰知那天林獨得了獸戒,往褲袋裡一丟,立刻得知父親死訊。整個林家都亂了套,保姆跟女主人一起心慌手顫,沒把西裝檢查好,胡亂套上袋子,跟乾淨衣服掛在了一起。獸戒又小又沉,到了毛料西褲的褲底,黃乃騰手下一路抖衣服抖過來,沒抖出它。

  它就一路到了洗衣店。

  林家拿出來的衣物,總有幾千套,典當公司和洗衣店的員工搬得氣喘籲籲。這些衣服都很乾淨,所以典當公司的押車經理囑咐洗衣店:不洗都行,真有什麽汙漬幫忙處理掉,然後統一幫忙裝箱就好。

  洗衣店滿口答應。

  林獨在外頭,拿下了一件藍夾克、一頂帽子,神情很鎮定。

  路人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林獨從容的拿著上衣和帽子到路角,把夾克披在了身上,又戴上了帽子。

  還是沒人注意他。

  林獨很可惜沒有褲子,不過當街穿褲子反正也不方便,太引人注目了。他現在穿的是牛仔褲,也混得過。

  洗衣店裡,衣物交割完畢,典當公司的人出來了。洗衣店的人忙著整理衣物。林獨看著典當公司的人走掉,他就一頭往洗衣店裡走,很匆忙樣子,嘴裡叨咕:“哎呀,忘了!怎麽拉下了!――方師傅好!”

  他怎麽認識方師傅?原來洗衣店和典當公司的員工彼此打招呼,嗓門兒大,店堂淺,有的字清清楚楚傳到外頭,林獨聽見了,現在就裝著很熟的樣子叫出來。

  典當公司很大,員工不少,時不時就人員流動,少掉幾張老面孔、補上新的。洗衣店的人也認不全。林獨在匆忙中,臉朝那些師傅在的地方,籠統打了招呼,他們還以為是典當公司新招的小夥子,沒加注意。

  林獨身上穿的夾克和帽子,半乾,穿在身上並不舒服,幸好也看不出。至於那褲子,十個年輕人有九個穿牛仔褲,大家都看熟了,成了視覺盲點,根本沒多想,潛意識裡還當他穿的就是全套製服呢!

  林獨就到自己的衣服裡翻找。這些衣服,估完價之後,典當公司的員工已經貼上了編號。林獨手指刷刷刷點過去,看的是款式,找的是當天穿的那套西裝,人家還以為他看的是編號,也沒起疑心。

  到目前為止,都還順利。但如果林獨幾分鍾之內沒找到目標,要大翻特翻起來,包管洗衣店的人也要出面盤問他了。

  速度決定勝敗。

  時間嘀嗒嘀嗒的走。

  有一個師傅從乾洗機邊直起腰,看了林獨一眼。

  林獨發現了那天穿的西裝!

  一手捏起西裝褲邊,已經感覺到了珍貴的份量,另一隻手抄進褲袋,已經拿出戒指。

  乾洗機邊的師傅向林獨走來。

  林獨拿著戒指,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氣,跟沒事人似的,主動亮給旁邊人看,嘟囔:“瞧瞧!就個銀戒指,跟真的一樣,還特意叫我跑過來找!”

  有人訕笑了一聲。其他人沒理他。乾洗機邊的師傅看了看他,從他旁邊擦過去了,去拿去汙粉。

  林獨出了門,手擦在褲袋裡。

  現在他的手才開始發抖。

  就算發抖,他也緊緊攥著獸戒,任戒邊的銳面嵌進他的皮膚裡。

  這是他的全部指望。他一個人的戰鬥,到現在,才算真正拉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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