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高大的張破軍坐在一張輪椅上,上身挺的筆直,屬於軍人的鐵血果敢的殺伐之氣鋪面而來。
一個原本在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卻因為身受奸細投毒而全身修為盡失,僅僅依靠輪椅來度日,而且自己的兩個兒子戰死,對他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大。所以,鬱鬱寡歡之下,張破軍已經變得十分消瘦,兩鬢斑白,隻不過屬於軍人的氣質讓他猶能挺直自己的腰杆,不曾彎下。
不知道什麽原因,張天養看到張破軍的樣子,眼角有些濕潤。或許,身為孤兒的他,從來沒有感受過來自父親的疼愛吧。
“天養,這麽晚還沒有睡啊?”張破軍淺笑著,這是現在的他能給張天養唯一最真誠的微笑了。
“是啊父親大人。”張天養略顯愧疚地道,“這一個月,我都沒有能好好地陪您和母親,孩兒實在太不應該了。”
張天養將張破軍的輪椅小心翼翼地退回房間,外面有點寒冷,他怕現在生了病的父親身子單薄,承受不住涼意。
“沒事。”張破軍毫不在意地一揮大手,“男兒志在四方,哪裡要為我一個廢人浪費那麽多時間。”
“父親……”張天養欲言又止,他實在是不擅長安慰和討好別人。
“對了,天養,聽手下人回報,這一個月,你每天都在堅持鍛煉。”張破軍肯定地點點頭,“如此一來甚好,如果基礎打好了,能夠馬上馳騁,上陣殺敵也算是好事一件。”
張天養微微訝然,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張家的實力。自己每天早上跟犁胖子鍛煉已經算是隱蔽了,盡量選擇人們都在熟睡的大清早。看來,家裡的情報系統還算運轉正常。
“是啊,父親。”張天養回答道,也不隱瞞。
“還聽聞你今天跟羅林那些人起了衝突,還打傷了他的手下?”張破軍的聲音慢慢地變得嚴肅起來,“可有此事?”
“是的,父親。”提起羅林,張天養頓時就憤怒道,“我揍那羅林手下,是因為他該揍。一個小小的暴發戶靠抱大腿晉升伯爵的玩意,竟然也敢騎在我張家脖子上來拉屎。”
不僅僅是他羅林家,即便是愛德羅家族來了也不行。這張家是張天養心中守護的一片聖地,任何人都別想動分毫。
張破軍沒有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甚至性格有點軟弱的兒子竟然會有如此決然的一面,當下心中驚訝無比。不過,好在帝國的猛虎稱呼不是浪得虛名,張破軍頓時恢復了平靜,提醒道:“天養,你這樣做,到底是魯莽了點。”
“父親,難道你的鬥志你的尊嚴,都被這安逸的生活給磨滅了嗎?”張天養忍不住地道,“這還是我眼裡那個縱橫沙場,萬軍叢中取敵人首級,笑飲敵血的父親嗎?”
兒子罵老子!
這樣的傳聞不僅僅是在元素大陸,即便在地球上,都會被冠以忤逆不孝的罵名。現在張天養不但罵了,而且罵的十分的徹底。
張破軍坐在輪椅上,臉色由多雲轉陰,從青變紫,由紫變成蒼白。他握住輪椅的手指格格作響,額頭上的青筋也不斷地暴起。
“父親,我們張家按照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去隻能被那些爵位世家搞死搞殘,如果一味的忍讓,一味的示弱,那麽就會助長他們囂張的氣焰。這次是羅林上前挑釁,換做下次恐怕直接要上門吞並滅門了。”張天養毫無顧忌地說道,“如果一直就這麽忍,那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人活一口氣,樹爭一張皮,坐以待斃倒不如轟轟烈烈地去死。”
“坐以待斃,不如轟轟烈烈地去死。”張破軍仔細品味著這句話的意思,忽然臉色從蒼白轉成紅暈,忽然排起手掌來大聲道,“哈哈哈,爽,天養你說的沒錯。如果一直就這樣畏畏縮縮地活著,倒不如轟轟烈烈地去死。”
“父親?”張天養倒是有點奇怪了,按照道理,張破軍定然會勃然大怒,打自己一頓是說不定。沒想到,他反而還透露出自己的讚賞。
“天養,我自怨自艾這麽多年,總是覺得一腔抱負得不到施展,總是想著家族想著未來,倒是忘記了當初馬上縱橫,睥睨天下的氣勢。那天下都不放在眼裡的氣勢。”張破軍清瘦的臉龐上閃耀著異樣的光澤,“可越是如此,越是得不償失。多謝你罵醒了我,讓我知道了世間上還有尊嚴這樣的東西。”
“尊嚴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爭取的。”張天養理所當然地道,想當初自己學習武道的時候,不求任何人,全憑自己那幾乎殘酷的方式去領悟去提升。雖然他取得了惡魔的名稱,但是卻收獲了別人敬畏的尊敬。
尊嚴,不是依靠別人的施舍和給予,而是需要靠自己一雙手去爭的。
“說的好,天養啊,你不愧是我張破軍的兒子。”張破軍激動的想要站起來,卻是一下子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父親小心。”張天養眼尖地衝上前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腕,將他扶到座位上。隻不過,張天養乘機扣住了張破軍的脈象,仔細觀察了一下。
張破軍的脈象極亂,身體幾處重要的筋脈都基本上廢除了,而且還有不下十來種劇毒在體內遊弋。好厲害的手法,張天養不知道張破軍當初是受到何人所害,竟然惡毒至斯。這每一種毒都能致人於死地,但是卻因為各種毒性的相互抵製相互掣肘而不至於死,隻是一種慢性死亡。這種惡毒的投毒方法,意在讓人極度痛苦而死。
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能力,能夠將君級的魔戰士有著天雷帝國猛虎之稱的張破軍打傷成這樣。到底是誰,對張破軍有這樣大的怨恨,竟然選擇如此殘忍的方式來折磨他?
“父親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忘記了我是廢人一個。”張破軍苦澀地笑了一聲,似乎又回到悲傷的情緒當中。
張天養連忙安慰:“父親,你不要這樣說自己,隻要有恆心,肯定能痊愈的。”
“沒用的,這幾年來,你母親一直在外尋找名醫靈藥來治療我的這身體,可是收效頗微。這樣的話,我也認了。隻是,不能像你說的那般活的轟轟烈烈,為父還是有些不舍。”張破軍慈愛地看著張天養,“原本,家裡還有你兩個哥哥,倒也不至於落的這麽淒慘。可惜,他們都戰死沙場。現如今,唉……”
這聲哀怨,透露出現實的無奈。張天養知道,張破軍沒說出口的是,現在振興家族的重任原本是落在張天養的身上的,可惜他卻是一個人們公認的廢柴,家族看來是無望了。
“父親,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請聽我的保證。”張天養回答道,“明年的爵位論品比賽,我一定會給家裡取得一個好名次,將張家的爵位重新奪回來。”
張天養說的十分真摯誠懇,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他的身上洋溢著一種強大的自信。
張破軍驚訝地看著張天養,他不知道這麽多天在張天養身上發生了什麽。好像,自從上次被愛德羅家那個小混世魔王打傷之後,張天養就換成了另外一個人,每天都在堅持鍛煉,而且整個人也變得不一樣了。
(順便再一提下,還請給票收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