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養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那後背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他嘗試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的肋骨也斷了幾根,痛的他牙齒噝噝地冒著冷氣。
張天養的懷抱裡面有一物軟軟的,像隻溫順的綿羊一般,還帶著極其舒服的溫度。
腦子裡面將那碎片一樣的記憶整合起來,張天養這才緩緩想起來剛才是應對黑玫瑰的時候,啟用了大逃生術卷軸。
那黑玫瑰揮來一掌,自己受傷跌入了時空之門,後面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因為他,被黑玫瑰那勢大力沉極其恐怖的一掌給打暈了過去。
無巧不巧,次元空間裡面的元素吞噬力將黑玫瑰的元素能量團的恐怖力量吞噬了過去,從而救了他一條小命。不過,這一點張天養卻是不知道的。
不過張天養知道那懷裡的柔軟溫暖,肯定是那跟自己糾纏不清的十三公主了,因為當時張天養是抱著她一塊跳入這時空之門的。
忍著疼痛,將那昏過去的十三公主搬到一邊,張天養坐定運轉起了玄氣。
九幽第一破之後,玄氣就猶如實質,不但可以凝形,還可以續上斷掉的骨骼經脈。張天養運轉了三個小周天之後,那斷掉的肋骨這才慢慢續上,疼痛稍減。
那黑玫瑰果然實力恐怖,張天養的後背整整凹陷下去了一大半,若不是由玄氣護體,恐怕一般人早就丟了小命。
玄氣續上斷骨,但是生長卻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張天養緩慢地站了起來,眼中那團碧綠色的火焰燃燒起來,眼睛如同兩隻泛著森然之氣的綠色燈籠。
這是生命之樹改造過後效果,眼睛可以看清楚黑暗中方圓一丈的物體。那綠色眼睛帶來的妙用,這也是張天養在無意之中發現的秘密。
四周什麽也沒有,張天養苦笑一聲,目光所及除了一些黝黑的岩石,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張天養曾經問過列儂,這大逃生術卷軸在沒有坐標定位的情況下,會傳送到哪裡。
那列儂只是兩眼一翻道:“都有可能,有可能落在萬丈深淵裡,有可能落在海裡面,甚至有可能落在別人的餐桌上,反正這傳送術是隨機的。”
目前情況來看,張天養是被隨機傳送到了一處黑黝黝的地方,沒有光明,沒有聲音,甚至就連時間仿佛都被靜止了。
張天養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因為這讓他又想起自己當初靈魂在只有一片黑暗中漂泊的那段回憶,沒有希望沒有光明,只有讓人恐慌絕望的黑暗。那種黑暗,是所有孤獨匯聚都不能言說的恐怖,讓人感覺自己就像是孤魂野鬼。
又不甘心地走了幾步,張天養就不敢再朝前了。因為他的四周除了一些黝黑的礦石,再也沒有任何活物,莫說是動物,就連水源都沒有。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面,人根本不能分辨出東南西北。張天養害怕自己走得遠的,再找不到回來的路,獨自留十三公主在那,她必死無疑。
按照張天養以往的性格,如果為了生存,其他人的生死與自己無關,甚至有必要的時候,他也不會介意踩在別人的屍體上尋得活路。
但,這十三公主關系重大,不但是帝國的公主,金枝玉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還她還是米切爾的未婚妻,難保對方不會失控做出讓張家慘遭滅門的事情。
退一萬步來說,這十三公主是老太監李察德臨危交在張天養手上的。如果出了什麽事情,這個老太監肯定是會拿張天養試問。那天雷五聖的實力,可是能輕而易舉摧毀一個世家的。
這三方面的關系,讓張天養無法只顧著自己的安危。
十三公主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扔也扔不掉,真讓人苦惱。而且,她還是個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上一下,讓整個張家屍骨無存。
重新走到十三公主身邊,張天養一屁股坐下,看著這個仍然在熟睡的小美女,非常的憤怒。都這樣的逆境了,丫還能睡的跟死豬一樣。
在這無邊的黑暗之中,張天養也無事可做,只能重新地坐下修煉起玄氣。
……
“啪……”奧文的臉頰上多了一個清晰的五道掌印,半張臉腫起老高。他一臉訝異和憤怒地看著自己最最崇拜,也是最最敬重的哥哥。
“愚蠢,廢物。”這幾個字似乎是從米切爾的嘴裡蹦出來的一般,他那英俊剛毅的外貌中帶著無比的憤怒,似乎是很難原諒這樣的事情,“一切我自有主張,誰讓你這麽愚蠢下命令的?”
“可是爺爺說,張天養一日不除,兩家爭鬥一日不止。”奧文臉色陰晴不定地爭辯道,“爺爺還說了……”
“夠了,你這個蠢豬。”米切爾冷聲地阻止道,以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面的那個小算盤,你因為受到羞辱而心有不甘,恨不能早點把張天養弄死,為了自己那可恥的自尊,就可以什麽都不顧。”
奧文揉著臉頰,雖然憤怒,卻沒有反駁,其實命令雖然是愛德羅下的,但是他當初的確是抱著這樣的念頭的。
“行了,你也別怪奧文了,這個事情是我下的命令。”愛德羅出現在大廳裡面,淡淡地說道。
“哼……”奧文看到爺爺看著米切爾的眼神中透著溺愛,頓覺心寒,陰沉著臉退了下去。
愛德羅輕描淡寫地看了一下小孫子,卻是一點憐憫都沒有。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往往兄弟之間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在狡詐的老愛德羅心裡,這個廢物小孫子確實比不上實力和智商並濟的大孫子。
“爺爺,你這樣做太冒險了。”米切爾忍不住地道,“那艾弗森和佩羅雖然實力足夠,但是假如暴露了目標,恐怕會將整個愛德羅府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如果殺了張天養倒好,可如果沒殺得掉,那……”
米切爾想想都有點後怕,那冰雪澤國的幫手本來就是步險棋,用在正確的地方,有可能會幫助極大。可如果用在錯的地方,那整個愛德羅府就完了。私通帝國,這個罪名可實在是大。
“看來是老夫冒進了,走了步昏招。”一向眼高於頂的老愛德羅歎了口氣,似乎蒼老了許多,“米切爾,我錯了。”
能讓這隻老狐狸認錯,恐怕普天之下,只有米切爾才能做有這樣的本事。
“爺爺,你放心。”米切爾極其自信地道,“這次如果張天養死了倒也罷,如果他沒死,我也會有應對的辦法。只不過,我需要愛德羅府所有的支配權,由我全權安排。”
米切爾的眼裡射出自信的光芒,張天養在他的眼裡無非只是個滾刀肉的無賴,雖然膽子大,不吃虧,可總有很多辦法來對付他。
沒人敢質疑這個天雷帝國的天之驕子的實力和手腕。
“嗯,爺爺也老了,有了你,估計能享幾年清福。”愛德羅府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權利被孫子奪取,誰讓米切爾是自己未來的接班人呢。
“還有‘境外貿易’那邊,我看暫且要緩一下,必要時候要加派人手,掃清一下內部的人。”米切爾忽然道。
“境外貿易一向都很平穩,為什麽要暫緩?”愛德羅略微奇怪地道。
“你說上次貨物被劫,三級聖獸倒是事小,只是這個貿易分布圖卻事關重大,左右著我們府的命運。我從來不相信那九曲連環寒鐵鎖是什麽天下無人能解的笑話。”米切爾陰沉著臉道,“能夠敢在裡爾郡劫我們貨物的,恐怕也找不出來幾家。”
“你是指張家?”愛德羅心念一動道。
“估計是。”米切爾沉吟道,“那個張家小子敢隻身赴宴,面對我的試探絲毫不在意,雖然膽識是一部分,但是有所倚重恐怕才是真的。所以,我估計他已經知道了我們貿易地圖的事情。”
“那可怎麽辦?假如那張老匹夫參我一本,那事情豈不是敗露了?”愛德羅呼吸一滯,神情緊張起來,這條貿易線以販賣國家重礦為主,一旦被發現,恐怕就會引起帝王之怒,到時候可不僅僅是被辭官就能平緩的。
竊國者被發現,能有幾個好下場的?
“不過,我認為他們不會走這一步的。”米切爾自信一笑道, “現在兩家爭鬥,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如果他們貿然上奏的話,我們可以一下子咬死對方是在加害我們。這種事情講究個真憑實據,如果他們拿不出相應的證據,只怕會讓皇帝陛下懷疑。所以說,掃清這條線上的異己,才是關鍵。”
米切爾果然是智謀深遠,一下子就把張家當初拿到這張圖時候的尷尬給說了出來。
老愛德羅聽到米切爾這般說,這才徹底地松了口氣,然後笑著說道,“什麽都依照你的意思去辦,老夫再過幾日就是六十大壽了,希望你能給我一件滿意的禮物。”
“爺爺,你就等著看吧。”米切爾也笑了起來道,“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爺爺與我都是壞人中的壞人,恐怕能活的更久吧。”
愛德羅似乎對壞人中的壞人這稱呼十分的舒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得此一孫,不枉此生啊!
黑玫瑰就像鬼魅一樣閃進了大廳,站在大廳中央,依舊是猩紅的袍子,卻只不過那袍子四處焦枯,就連面具都換了另外一副,模樣有點狼狽。
老愛德羅看到黑玫瑰之後,立即心裡一沉。這黑玫瑰殺手集團乃是後手中的後手,此番黑玫瑰前來,那肯定是佩羅和艾弗森這兩人沒有得手。
“事情怎麽樣了?”愛德羅低沉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