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銀花液足足持續燃燒了兩個時辰,這才逐漸火勢變小,只有原液撞擊的地方,還有幾小簇火苗正在不緊不慢地燒著,一改剛才的狂暴和猛烈,變成一般篝火那樣的溫度。
空氣裡面的潮濕被燒的乾乾淨淨,一股股乾燥的空氣直往鼻息裡面灌著,還好這火樹銀花液不像火油燃燒帶著硝酸一般的撲鼻味道,而是帶著少有的植物馨香。
就在這兩個時辰的等待裡面,張天養已經依稀判別了這裡是一個碩大的洞穴,應該是在地下,而在東南的方向似乎有一條坑坑窪窪的道路。
那道路很窄,且到處是一種就像長劍一樣鋒利的岩石,估計稍有不慎就會被這種岩石給割破肌膚。
不過,饒是如此張天養卻已經有了幾分把握,順著那條道路走出去,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走了,你跟在我身後。”張天養站起來道,語氣有點點冰冷。
這十三公主在這兩個時辰裡面,既不哭又不鬧,像是睡著了一般安靜,可是她的一雙眼眸卻強撐著盯著自己,就像在算計著什麽似地。
不過,張天養卻不去猜測她的內心活動。在這個地方,如果她還有一絲覺悟,就應該跟隨自己的腳步,要不然等待她的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果不其然,瑤兒悶不吭聲地跟上了張天養的步伐。其實剛才她是因為缺氧,而感到頭昏力乏,不得不微微地養神來抵抗空氣的乾燥。張天養卻不一樣,他自有生命之樹的呼吸吐納來提供氧氣補給,所以對於這缺氧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兩個人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瑤兒當真隨著張天養做著同樣的動作,躲避一處處低窪但是深不見底的溝壑,看上去謹慎無比。
張天養知道,剛才的協議是起了作用,這種看上去比紙還薄的協議,在生命的威脅下,往往卻比那寒鐵還要牢固。
知道瑤兒暫且不會煩自己,張天養這才放下一點警惕,輕松起來。只不過他卻沒有放棄隨時還手的戒備,畢竟這不符合他一向做事沉穩的風格。
兩個人默不作聲地走著,直到越過了那幾簇火焰,到了張天養腦海裡面記住的離道路只有幾丈遠的位置。
張天養蹲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地面上像金屬一樣堅硬的地面。此處本應該是一個能吞噬人生命的沼澤,卻是被火樹銀花液那熾熱的溫度給烤成了像陶俑一般光滑和堅硬,像一塊塊被定格了般的琥珀,裡面還可以看到還沒來得及破碎開來的氣泡。
瑤兒十分好奇,這大惡魔為什麽會停下來無所事事地戳著地面?
“嗯,可以走了,這路面很硬實。”張天養點了點頭道,做出了判斷。
說罷,他又一個人在前面領路。
“哼,裝腔作勢。”感覺到氧氣越來越充足,思維又清晰無比的瑤兒下意識地罵了一句,她根本不知道如果沒有火樹銀花液的灼燒,這一塊看似平靜的土地,其實是一塊能吞噬生命的極為可怕的沼澤地。
張天養不理他,而是繼續在前面探路,身形很詭異地躲避開來一處處如同刀劍般鋒利的岩石。
武道的身形,配合上他這些天堅持不懈的鍛煉強度,使得他就像猿猴一般的靈活,一個輕易的扭動,身體就在一丈開外了。
可金枝玉葉的十三公主可沒有那樣的好運了,她那華貴的衣服被鋒利的岩石給割成衣衫襤褸,纖細柔軟的腰肢逐漸有走光的跡象。
即便如此,瑤兒在經過一片亂岩石堆的時候,還是被蹭到了一下,頓時鮮血直流。
“呀……”瑤兒忍不住痛苦地低聲呻吟。
張天養聽聞到這個聲音之後,眉頭皺了一下,卻還是折了回去。
“把你的手遞給我。”張天養伸出手道。
這次,瑤兒並沒有拒絕,而是可憐兮兮地伸出手掌,握住了那隻她恨不能其斷掉的充滿罪惡的手掌。
張天養略微用力,便將瑤兒提到了一處頗為安全平整的地面。
當瑤兒接觸到張天養手掌的時候,頓時一驚,這張大手好舒服好溫暖啊,而且皮膚光滑,簡直就像張女人的手掌。不僅如此,瑤兒第一次觀察張天養的面容,發現他那帶點邪氣的面孔也像女孩子一般清秀,皮膚好的羨慕死人。
額,其實細看這個大惡人、臭流氓倒是長的挺好看的。
估計張天養聽到瑤兒的心裡話之後會立即吐血三升——不過,他此刻卻沒有心情去管十三公主的心裡活動,而是在她的衣服上猛地一扯。
“刺啦……”
瑤兒身上的一塊造價驚人的布片就這麽給扯了下來。
“你你你……在做什麽?”瑤兒就像受傷的小鹿一樣抱起自己的雙臂,她還以為這隻大色狼要突然暴起做什麽禽獸不如的勾當。
“給你包扎傷口。”張天養頭也不抬地說道,一雙手靈活無比地將那布片扯成無數條均勻的布帶子。
“那你幹嘛不撕你自己身上的衣服?”瑤兒驚恐萬分地問道。
誰知道,張天養回了一句差點讓她氣死的話來。
“你看你那衣服都破了,我這衣服還完完整整地,不撕你我撕誰的?我這衣服可是我娘給我縫的呢!”
說罷,張天養在瑤兒那殺人的眼神下細心地包扎起傷口,動作非常迅速,熟門熟路地。
瑤兒心裡痛苦無比,你說這一個大世家出來的公子哥兒,怎麽不知道憐香惜玉紳士風度呢?簡直比大街上的小混混還可惡。
“好了,已經包扎完畢,我們上路吧。”張天養依然是那副寒霜臉,站了起來說道,不過這次他卻主動伸出自己的手掌,“跟在我後面,免得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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