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肉末的溫熱血水,滴落在臉龐上,濃烈的血腥味湧入鼻端,劉羽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雖然之前在絕境山脈,憑借陣法圖卷的威力,死在他手中的野獸、妖獸也有不少,但那些畢竟不是活生生的人。穿越前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殺人。
今天的早飯、昨天的晚飯和午飯……
短短兩三分鍾的功夫,劉羽就把胃裡全部的東西統統嘔了個乾乾淨淨,失神之下甚至沒有注意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隨著那黑袍人的死亡,先前困住他的陣法也是自行解開,劉羽又重新回到了夏華城中。
“在那邊。劉羽,劉羽你怎麽了?”
“巧兒,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啊,理這個混蛋做什麽,像他這種人根本就是死了活該!”
劉羽脫離陣法空間的同時,身後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正是之前在黑市中碰到了白巧兒和曦月公主。
見到劉羽此刻渾身浴血的模樣,曦月公主的話,白巧兒根本就是一個字都沒有聽見,運足了元氣衝了過來。
現如今,劉羽仍是處在首次殺人後的茫然狀態下,滿腦子都是鮮血的腥味。對於白巧兒充滿關切的詢問完全沒有任何反應,而他魂不附體的的狀態卻是令得白巧兒更加擔心。
“劉羽,你說話啊。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恰好此刻,冰塊臉墨塵也是帶著滿臉焦急之色的劉泰和白魄趕了過來,隔著百米遠便是瞧見了正抱著劉羽流淚的白巧兒,以及一旁氣得背過身去的曦月公主。
見到這一幕,劉泰頓時目光不善的看了白魄一眼,腳下用力蹬地,飛向了劉羽的方向。白魄唯恐劉泰念子心切,做出衝動的行為,急忙也是飛著追去。
武尊實力方能擁有的飛行能力,速度自然是極為迅速。轉瞬間,兩人便是趕到了劉羽身前。
不過尚且沒等兩人開口,白巧兒見到兩人趕來,當即哭著大喊:“爺爺、劉叔,快救救劉羽,他好像受傷了!”
此言一出,劉泰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意識到自己先前恐怕是誤會了白巧兒,劉羽的傷勢應該是與她無關。
從白巧兒的身邊抱起兒子,劉泰急忙查看了一番,發現除去兩處並不十分嚴重的皮外傷,劉羽並沒有其他的傷勢。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劉泰眼底的疑惑之色卻是更重。
“羽兒,發生了什麽事情?”
事到如今,劉羽也是漸漸從殺人的恐懼中清醒過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喃喃地對劉泰說道:“爹,我……我殺人了。”
劉泰聞言愕然了片刻,隨即想起自己十五歲初上戰場第一次殺人後的反應,便是明白了兒子此刻的心情,低聲的安慰著劉羽。
另一方面,白魄則是來到了白巧兒的身邊,詢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惜,白巧兒自身都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哪裡有線索可以告訴他。
只是說,她和曦月公主兩個人離開黑市在街上閑逛時,公主身邊的護衛突然發現劉羽神色古怪地帶著一名護衛鑽進了街巷。
兩人隨後跟進來時,就已經找不到劉羽的影子,找了好久直到剛剛才發現劉羽突然出現在附近。
雖然白巧兒的話中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線索,但劉泰和白魄在來時的路上也向冰塊臉詢問過情況。
如今,將兩人話中的內容總結起來。劉泰和白魄異口同聲的驚呼道:“死不見屍!”
白巧兒和曦月公主兩人並不知道這四個字代表的含義,但冰塊臉卻是多少知道一些。
“死不見屍”正是騰龍大陸排名第三的強大殺手!
大陸上沒人知道“死不見屍”的真正名字,這個稱號乃是源於他的殺人手法。
他的體內以特殊手法刻有一種失傳的空間迷幻陣,每次進行刺殺時都要先將目標困入陣法,折磨一番後才會將其殺死,而屍體則是永遠地埋葬於陣法空間中。
得知了殺手的身份後,不僅是劉泰和白魄,冰塊臉墨塵也是一樣沒有感到半點的輕松,表情反而是變得更加凝重。
大陸排名第三的殺手,雇用價格絕對是個天價。
究竟是什麽人和劉羽結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不惜花費巨資雇傭“死不見屍”取他的性命。又或者,對方同劉羽本人無冤無仇,這場刺殺針對的其實另有其人?
劉羽的傷勢至今還在不斷地流著血,既然姑且查明了殺手的身份,便是沒有了繼續留在此地的意義。
“畢竟是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元帥,勞煩您護送曦月公主回宮。我必須要先將羽兒送回府上治療。
曦月公主,劉泰今日就先行告退。”
劉泰向白魄和曦月公主打過招呼,急匆匆地抱起劉羽凌空飛起,全速趕回劉府。這一日,夏華城內許多人都是親眼目睹了天空中飛過的身影。
劉羽等人離開後,距離他們先前所在不遠的位置,卻是鬼鬼祟祟探出了兩個腦袋。
男:“以後還是不要在外面搞了吧……”
女:“不行,老娘喜歡!”
將劉羽送回府上,劉泰又是急忙趕往皇宮。見到國君夏宏後,沒來得及開口,夏宏便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指了指他的身後。
劉泰轉身之際,頓時瞧見了身後一大群拎著藥箱的白發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多謝陛下!”
眼見如此,劉泰也是不再多說,領著一群禦醫轉身就走。在他離開之後,夏宏也是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自言自語道:
“夏華國,終究還是亂起來了啊。不過亂起來也好,不然為難的反倒是朕。”
惦記著劉羽的傷勢,劉泰可沒有耐心等這群老東西乘轎晃悠過去,一人一匹快馬飛奔回了劉府。
馬背上的顛簸,令得大多數禦醫直接被折騰沒了半條命。下了馬背正想抱怨兩句,卻是瞧見劉泰一副要殺人的模樣,頓時一個字都沒敢說老老實實地一路小跑進入了劉府。
劉羽的傷勢看上去駭人,其實都是些皮肉傷,甚至連傷筋動骨的程度都算不上。因此,差不多半個小時後,禦醫們又是走出了劉府大門。
話說最近這段日子,因為劉羽的活躍表現,禦醫們出入劉府的次數甚至要比入宮的次數還多。
禦醫們離開後,看著渾身纏滿繃帶好像木乃伊似的兒子,沈紫夢自然又是沒少落淚。等到沈紫夢哭得累了,劉泰這才有機會向劉羽詢問白天的情況。
“羽兒,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是不是有事在瞞著我和你娘?”
躺在床上裝睡的劉羽,聽到父親的話只能苦笑著坐了起來,無奈地看著劉泰。
“爹,你這麽敏銳的話,做兒子的可是有點為難啊,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當然都有不能告訴父母的秘密。”
劉羽扯皮的話,劉泰自然是一個字都沒聽明白。不過,他也沒再多問,轉過身自語般的說道:
“羽兒,爹能察覺到你的成長。最近一段時間也是看得出你並非是世人眼中的那個紈絝廢物。
所以,有些事情你既然現在不想說,爹你絕不逼你。
爹只是想告訴你,你大哥他……已經不在了,我和你娘就只剩下你一個孩子。對於我們來說,什麽都可以失去,唯獨不能再失去你!”
劉泰言罷,徑自走出了房間。沉默了許久後,劉羽卻是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以前只是聽別人說,父親是孩子的第一個偶像。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這種感覺。
老爹,我還真是有點崇拜你了!”
斂起笑意,劉羽開始回憶起白天時的事情。老實說,那種籠罩在死亡陰影下的恐懼,直到現在想起仍是令他冷汗不止。
他很清楚自己能夠活下來,完全是因為“死不見屍”從最初就完全沒將他放在眼中,而《九州聖典》變換元氣光芒的手段又是在關鍵時刻擾亂了對方的心志。
不然的話,僅憑他真正的實力,絕對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明白了這一點,劉羽心底第一次真正的渴求實力。
現在他仍是想不出幕後雇主的身份,唯一有可能的人,便是黑市中最早出價五百萬兩購買龍鱗的人。可是那樣的話,對方卻又根本沒有時間雇傭殺手。
究竟是誰想要殺我?又或者是想用自己的死打擊父親?冥思苦想中,劉羽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劉羽醒來的時候,傷勢便是已經恢復了三成以上,不再影響他的正常行動。
昨天夜裡,春雪不知何時開始守在了他的床邊,劉羽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瓜,坐起身來。
不舍得叫醒春雪,劉羽輕手輕腳的下了床,隨便穿上件衣服,急匆匆地離開房間。出了門,他便是直奔冰塊臉墨塵的住處而去。
行至半路,劉羽卻是見到了同樣行色匆匆的墨塵,停下腳步問道:“冰塊臉,這是要去找我麽?”
“少爺,你已經可以走路了?”
昨日墨塵可是親眼見到了劉羽的傷勢,非常清楚那種腿傷絕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恢復到可以自由行動的程度,難以置信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