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一停,劉羽的身體又是繼續“余震”片刻才算恢復正常,掀開轎簾,臉色極其難看的探出頭來,可憐兮兮的對老王說道。
“老王,本少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一人獨自乘轎有些不妥。雖然身體可能會吃不消,但我還是決定要和大家一同騎馬趕路。”
老王聞言,狐疑的打量了劉羽片刻。不過,始終以劉府下人自居的他,還是遵從了劉羽的吩咐,轉身下令道:“來人,為二少爺備馬。”
轉眼的功夫,隨行的府上護衛便是為劉羽準備好了一切,將馬牽到了轎子前。早已受夠了坐轎子的劉羽,當即就跳了出來。
劉羽的想法倒是並沒有錯,隻是他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縱然劉府的戰馬都是經過極為嚴格的訓練,但依然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騎上去。
興高采烈地被老王親自扶著上了馬背,劉羽的屁股還沒來得及真正坐實,胯下的戰馬便是打了個響鼻,輕易的將他甩了下去。
若是原本的劉羽,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後,自然是馬上就會放棄。但現在的劉羽卻是不同,別看他似乎對什麽事情都無所謂似的,卻又是從不肯輕言放棄。
“二少爺,您沒事吧?還是請坐回轎子吧。”
“不,我還要再試一次。”
老王對於劉羽的了解,可以說完全不輸給劉泰和沈紫夢,也正是因為這樣,此刻他從劉羽口中聽到“還要再試一次”的話,才會格外震驚。
“二少爺,老奴扶您上馬。”
“不用,我自己來。”
一瞬間,老王突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站在他眼前的人,似乎不再是劉羽,而是變成了他的兄長,性格堅韌、頑強,幾乎無所不能的劉意。
“二少爺……”
拒絕了老王,劉羽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極其費力的試圖翻上馬背,而隨行的百余名府中護衛們盡是默默地注視著自家的二少爺。
不知為何,看著他一次次的失敗,又一次次的嘗試。全體護衛們的心裡都是有種異樣的感覺,感覺眼前的二少爺似乎已經無法再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起來。
盡管頭痛依舊劇烈,如今又是被戰馬害得身上擦破了好幾處,但劉羽卻是緊咬著牙不肯放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今天,本少爺非要騎上去不可!
“畜牲,老實點,乖乖讓本少爺騎到上面!”
隨著劉羽心底一聲極為不甘的呐喊,自他的體內陡然迸發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氣勢,轉瞬間擴散開來。
隻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全部一百多匹戰馬察覺到這股氣勢,盡是瑟瑟發抖的匍匐在地,而剛剛將劉羽甩下的那匹戰馬,更是因為距離太近的關系,直接是口吐白沫、倒地斃命!
軍中戰馬可並非是尋常的普通馬匹,而劉府的戰馬更是全都見過血的優秀戰馬,就算是見到虎豹一類的猛獸,也不會表現出絲毫的恐懼。
“發生了什麽事?”
隨行的百余名護衛,愕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心底說不出的詫異、茫然,唯有老王神色中隱現駭然的盯著劉羽,罕有表情的面龐上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可能!怎麽可能!”
無論如何,老王也是無法相信,自家二少爺居然會擁有連他都感到駭然無比的,甚至遠遠超過了劉泰的恐怖氣勢。
但剛剛氣勢爆發的那一刻,憑借著六品武師勝人一籌的感知能力,他分明察覺到氣勢正是自劉羽體內釋放而出。
雖說眼下還無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但老王卻是非常清楚,此事絕對不能聲張。不然的話,劉家如今的微妙處境怕是會變得更為嚴峻。
“全體上馬繼續趕路,剛剛的事情乃是老夫自作聰明的想要助二少爺一臂之力,結果弄巧成拙失手所致。”
老王的這番話,若是仔細捉摸便會發現其實是漏洞百出,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卻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釋,容不得護衛們不相信。
得到命令後,隨行的護衛們便是紛紛行動起來,剩下劉羽一人茫然的站在原地。
“二少爺,您的體恤之心,想必大家都已經真切的體會到,還是請您繼續乘轎趕路吧。”
“好吧。”
畢竟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事到如今,劉羽也是隻得放棄騎馬的打算,重新坐回到了轎子中。
雖然老王剛剛的話,把事情全部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但劉羽身為真正的始作俑者,自然不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更何況,就在戰馬全部癱倒在地的那一刻,折磨了他整整十天的頭痛也是同時消失。在這樣的事實面前,劉羽也是沒辦法不去多想。
“枕邊的符石消失不見;莫名其妙的劇烈頭痛;還有今天的馬匹集體倒地事件,最近身邊還真是總會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那麽,在這三件事情之間,又會不會存在有什麽聯系呢?”
後面的路上,劉羽因為一直在考慮這些問題,居然是沒覺得有多痛苦,就連轎子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震得那樣厲害。
在不知不覺間,轎子就已經是停在了帝都軍營外。因為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的關系,軍營外面已經是沒有多少人了。
“二少爺,帝都軍營到了,老奴等人隻能將您送到這裡。”老王來到轎子前,為劉羽拉開轎簾的同時說道。
“好,我知道了。”
劉羽走出轎子,對老王點了點頭說道。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衫,獨自一人進入了帝都軍營。
進入軍營以後,劉羽在布告欄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後,便匆匆去了報到地點,完全沒有注意到最上方的部隊名稱。
報上名字後,負責的軍人很快就為劉羽辦理好了服役手續。領取了自己的軍服後,劉羽則是站到了隊伍的最後方。
“怎麽好像有點不大對?”
等待了片刻後,劉羽也是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其他的幾隻隊伍,氣氛雖然也是有些沉重,但他所在的這隻隊伍中,每個人的身上卻都是散發出一股死氣。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已經放棄了活下去。
劉羽驚疑間,一隊將領模樣的軍官從內部走出,聚集了數萬人的廣場上,頓時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隻有他所在的隊伍依舊是沒有任何聲音。
隨後,這一隊軍官則是分別站在了每支隊伍的最前端。簡單的說了幾句後,就各自帶領隊伍離開了廣場。
而劉羽也是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除去他們這隻隊伍之外,其他十幾隻隊伍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離開。唯有他們這一隻隊伍的前進方向截然相反。
劉羽本就是位於隊伍的最後,此刻稍一遲疑,自然便是和前面拉開了一段距離,格外的引人注意。
負責隨行的軍官注意到隊伍後方的異常,不免有些惱火的走了過來。然而,當他瞧見劉羽的模樣時,卻是猛地愣住,表情瞬間接連變換,最終定格為狂喜。
“劉羽,居然是那個被譽為夏華第一紈絝的劉羽!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劉泰瘋了不成,居然把親生兒子安排到送死大隊來?
不,不對。一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如此看來,不願意讓劉泰舒心的人,並不是隻有將軍一個啊。”
念及此處,這名軍官馬上不動聲色的重新回到了隊伍前方,默不作聲的帶領隊伍繼續前進。
離開了帝都軍營後,整隻隊伍依然是籠罩在一片濃濃的死氣中,讓人連呼吸都覺得非常壓抑。
“有些奇怪啊,本少爺貌似是被分配到了一隻很不簡單的部隊。可是,爹娘明明早就處理好了一切,沒有道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如果是以前的那個劉羽, 或許注意不到其中的這些異常。不過,現在的劉羽卻是完全不同,以他屬於現代人的思維而言,若是注意不到這些,反而奇怪。
心中存在著太多的疑惑,也不知究竟是走出了多遠,身體孱弱的劉羽已經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除去僅有的兩人之外,隊伍中其他的數十人如今都是表現出了程度不一的體力不支。
如此一來,這兩名例外自然是成為了眾人視線的焦點。其中一人的體型極其巨大,根據劉羽的目測,身高恐怕是超過了兩米五,全身上下的腱子肉更是虯實無比。
另外的一人,雖然隻是普通人的身型,但卻是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氣息,雙眼的漠然更是莫名的令劉羽感到危險。
同時,劉羽從他的身上也是察覺到了武修者的氣息,那隱約間散發出的氣場,雖然還遠遠無法和老王相比,但比起白巧兒,卻是強出了數倍。
勉強又堅持了一陣子,劉羽的體力實在是達到了極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最前方的領隊軍官,聽到隊伍末端的動靜,回過頭來便是發現了坐在地上的劉羽,視線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後,又轉向了隊伍中的其他人,很是不耐的下令道。
“原地休息一下吧。”
下令休息後,領隊軍官便是默默走到了劉羽的身邊,恭聲說道:“羽少爺,真是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您,實在是榮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