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個好東西啊,累了可以解乏、困了可以提神、煩了可以大醉一場。雖說昨天三個人喝了不少,簡凡這腦子還算清醒,不過可能也是喝了酒的緣故,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
簡凡做了一個很璿旎的夢,夢到三個女人跟自己大被同眠,至於那三個女人,看簡凡一臉賤笑,應該也猜得出來,那粉臂輕揮,玉腿橫陳的,實在是人生一大美事,不過也就能在夢裡想想了。
唯一惡心的是半夜起床撒尿發現跟商大牙光著膀子抱著睡了半宿,搞得簡凡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早上起來,隻感覺神清氣爽,站在街上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看著上班族們睡眼惺忪的臉,再看看大早上就來老唐店裡買鹵煮的客人,突然就感覺這日子過的怎麽就這麽舒坦呢。
是有點舒坦,簡凡的食尚是做餐飲行業的,可是卻是餐飲行業的另類。快餐、鹵煮、早餐,簡凡的錢都是一分一毛從食客們的嘴裡摳出來的,從自家的店裡省出來的,從傳統廚藝裡衍生出來的。
別人做餐飲最愁的就是錢。地段要錢、人工要錢、經營要錢、成本要錢,錢錢錢,沒錢就活不下來。食尚不一樣,食尚的現金流說出來能嚇死人,承包了新世界又重新裝修之後,食尚的帳面上還是充裕的很。
簡凡的錢有多少,他自己都懶得去看了,倒不是說他已經富可敵國,而是隻要有時尚的快餐、鹵煮、早點,有寇莊的店、地皮。無論是多麽嚴重的金融危機也動搖不了食尚的根本,因為食尚賺的是普通人的糊口錢。隻要你還需要填飽肚子,那食尚就不擔心從你身上拔不下毛來。
簡凡吃過早點,躺在唐大頭的躺椅上,泡上一壺茶,開始享受他悠閑的人生。
“簡凡,有電話找你。”菲菲從店裡走了出來。
呦,簡凡低頭一看,電話沒電關機了。昨天光顧著喝酒,手機忘充電了,也不知道那個什麽齙牙強找到了沒有。
“喂?我是簡凡。”
“你他媽有病吧,老子昨天幫你找了一晚上人,你TM跑唐大頭那喝酒去了?”電話裡郭元已經氣急敗壞了,很明顯已經找簡凡有一會了。
“呦,郭哥,我錯了,這不是心煩麽,你家讓人抄了你也煩啊。現在都不敢回家了,就怕小偷上門,我這小身板怕不是人家對手啊。”簡凡裝可憐了。
“滾蛋,廢話少說,來趟隊裡,你要的人我給你找到了。”郭元道。
大原市刑偵支隊四大隊,在新老城區的結合部,當年簡凡辦銀鼠案的時候就在這。
北邊是麵粉廠,這麽多年還沒黃,南邊的掛車廠、鋁廠已經搬走了,聳立起了一片新開發的小區,打著城市的肺葉的幌子。
四隊的辦公樓已經翻新過了,以前這地你要來就算“發配”了,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城市在發展,人口越來越多,收入越來越高,住宅越來越少,現在彭西地區已經被政府開發了一半的商業住宅,周圍又新建了兩條商業街,到了晚上也是燈火輝煌,一片紙醉金迷的景象。
簡凡開車來到四隊門口,原先的大鐵門已不複見,取而代之的是電動伸縮門,門側面掛著刑偵四隊的牌子。
門衛看見是簡凡的車根本沒攔著,登記都省了。 這簡老板可是警界的名人,當年的神探,現今的食尚老板,到那個隊都是各隊隊長的座上賓。沒辦法,基本上都欠著食尚錢呢,就是再不待見也得給個笑臉不是。
簡凡下了車,直奔二樓隊長辦,郭元已經在屋裡等了。
現在的郭元別的沒見變化,就是這小肚腩已經不太受腰帶的束縛了。
“看見你這肚子就知道你小子現在的腐化程度不低啊,明天我就去督查那舉報你去。”簡凡上來就先損上了。
“少扯淡,現在不怎麽出外勤,天天去支隊開會,要換成你也得這樣。”郭元辯道
“我怎麽沒見秦馬臉的肚子大呢,你就是真腐敗了我也不舉報你,放心好了。”
“切~支隊長肚子比我大多了,我怎沒見督查去找呢?你小子少來這套啊,說正事。”郭元不領情了。
人是找到了,外號齙牙強,原名王志強,不過都已經40多歲了。
本身就喜好個賭博嫖娼,沒什麽非法亂紀的事,最重的也就是個治安拘留。當時找到人的時候還是因為嫖娼,人小姐一聽說這貨外號叫齙牙強,當時就叫了保安把這貨給扣了,等民警趕到的時候已經被打的面目全非了,眾小姐一口同聲這貨就是來嫖娼的,之前還乾過嫖娼不給錢的事。
到場的民警這個汗啊,都說反腐靠小三,這以後掃黃看來要靠小姐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這樣大義凌然舉報自己是“雞”的,這是舍得一身剮,要把嫖客拉下馬的節奏啊。
簡凡懶得聽這狗屁倒灶的事,他現在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個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不過還是不死心的去拘留室看了一眼。
40多歲,面黃肌瘦,眼窩深陷,從側面可以看到那憂鬱的後腦杓。
不是,肯定不是。
“你確定啊,不是我可放人了。”郭元道。
“放什麽人,不是說他嫖娼嗎?”簡凡奇怪了。
“大哥,這是刑警隊,你以為是派出所啊?一會你交了罰款趕緊叫他滾蛋”郭元又道。
“等會,誰交罰款?”
“你啊,人家嫖娼身上沒帶那麽多錢,我總不能留下給我打掃衛生吧。”郭元理直氣壯的道
“他家裡人呢?他單位領導呢?”
“嘿嘿,這位是有房無業,離異無孩兒,所以,兄弟,你就替他買單吧,全當是做善事了。”郭元調侃道。
“滾!”
王志強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痛恨過自己的齙牙,人都說長相是爹媽給的,活了四十幾歲了,從沒覺得齙牙也會被歧視,還是被小姐歧視了,想想就有點欲哭無淚。
“兄弟,謝了啊,有錢我一定還你。”齙牙強千恩萬謝著。
簡凡也覺得有點憋屈,找錯了人是一方面,可這連嫖娼的罰款都替人交,這就有點鬱悶了。
早上還在感歎自己的小日子舒坦呢,這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跑刑警隊給嫖客做慈善來了。不過看這位一臉傷,簡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得,還錢就算了。”簡凡自認倒霉了。
“嘿嘿,你這齙牙長得夠猙獰的啊,都快支出來了,還不如下邊的把上邊的牙包住呢,看著還舒服點。”簡凡調侃道。
“嘿呦,那就好了,要是包住了就不會挨這頓打了,媽的,誰知道齙牙也能惹禍啊。”齙牙強也鬱悶了。
“這有區別嗎?還不是齙牙?”
“什麽呀,你不知道啊?我這叫齙牙,你說的那個叫暴牙,區別大了去了。”這個好像進入了齙牙強的專業領域了,唾沫橫飛的跟簡凡比劃著。
簡凡可沒興趣聽一個大叔在這跟自己扯淡,開了車趕緊閃人。
“齙牙?暴牙?這尼瑪不會是搞錯了吧?”簡凡一邊開著車一邊想著。誰知道這麽個明顯的特征還有這麽多說道,不就是個牙麽,簡凡有點悻悻。
華庭苑門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尼桑,裡邊坐著一位摳腳大漢,看年紀三十多歲,寸頭長臉。叼著根煙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趙強已經在這守了兩天了,本來昨天就要動手,奈何等了一晚上也沒見人回來。前天他剛從鄉下回來,在楓林鎮轉悠了幾天也沒有找到要找的人。實在沒辦法,他隻能選擇在這動手了。
趙強手有點抖,不知道興奮還是激動,或者還有點害怕,畢竟現在全大原都在找自己,他沒想到那個人有這麽大的能量,黑白兩道都在打聽自己,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也許今天就是改變自己命運的一天。
要麽拿上錢浪跡天涯、要麽再回到深牢大獄,趙強討厭監獄那個地方,每次回到那都有一種回到地域般的感覺。所以,他要鋌而走險。
自己身無所長,技無一項,也過了在道上打打殺殺的年紀了,不是所有在道上混的進出幾次監獄就會江湖地位大漲,像自己這樣的,就屬於被淘汰的那一批。
以前在道上自己也算是一方諸侯,手下也有一票兄弟,要不是因為那個人他也不會被勞教三年。出來後沒幾天又因為打架被判了個重傷害,道上混肯定是混不動了。
現在自己隻能孤注一擲,隻要拿到錢就遠走高飛,天下之大,隻要有了錢,到哪還不是活得一樣滋潤。
趙強心裡反覆想了幾遍自己的計劃,自己不貪,這點錢對於那個人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拿到錢自己就可以直接登上火車遠走高飛。
為了這次能成功,他已經花光了自己全部的積蓄,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突然,趙強扔掉了煙頭,隨手拿起了準備好的乙醚,邁步下車。
小區對面走來了一位藍色OL職業裝的女人,一身裝扮看上去肯定價值不菲。趙強心裡暗恨,“媽的,憑什麽老子坐牢,你在外邊飛黃騰達,呼風喚雨的,日嫩13,包二奶,家裡有老婆孩子,外邊還妻妾成群,今天老子就要在你的娘們身上找回點利息。”
趙強狠狠吐了口濃痰,大步的向著綺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