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牙今年三十有八了,作為一個在道上混的老棍來說,已經不再適合出去打打殺殺了。
出獄這段時間他好好的回想了下自己的前半生,十幾歲出來混,身無所長,除了給人當打手混江湖也實在沒什麽來錢的路子,這十幾年裡估計有一半的日子是在監獄跟看守所度過的,不過不能否認的是自己每進去一次都會讓自己的江湖地位高上那麽一點,對於這樣的發現商大牙很是欣喜。就這樣在頻繁的進出監獄與看守所之後,自己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事業地下賭場看場子。要不是因為申平安的案子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卷了進去估計現在的自己也已經是一個退隱江湖的富家翁了。
可俗話說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這句話還真是顛撲不破的真理,雖然自己在那個莫名其妙的案子裡憑借精彩的本色演出成功的結識了簡凡,也因為簡凡走上了自己事業的又一個巔峰,一手打造了全市有名的拆遷公司,但是也被人扣上了強拆致人死亡的黑鍋,一下子入獄六年。六年來商大牙一點沒覺得後悔,混麽,那個不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自己三十幾年的生活當中要說最後悔的事,商大牙好像真數不過來,也懶得去數,不過要說最得意的事,卻絕對要數自己在法看著一個個高高在上的父母官被自己拉下馬的那一瞬,怎麽就不合時宜的有了那麽點豪氣乾雲,殺富濟貧的痛快呢?那一個個如喪考批的臉用商大牙的話說就是真他媽不是爺們。哦,還有一件得意事,那就是交了兩個過命的兄弟,簡凡跟唐大頭。
老唐跟自己對脾氣,一見如故自不必說,難得的是簡凡這個警察出身的跟自己也稱兄道弟。商大牙經歷的事多,看過的臉更多,人前親兄弟背後下絆子的人見得也不少,像簡凡這樣的,以商大牙小學沒畢業的水平隻能給出三個字的評價夠兄弟。
前幾天老商接到簡凡的電話,叫自己幫忙盯著家裡,可能有人對他不利。原話可能不是這麽說的,可說了啥老商也沒記住,不過雖說話說的含蓄,但是以商大牙江湖上摸爬滾打的經驗判斷,也就是這個意思了,於是老商義不容辭的答應下來。這不,還沒幾天呢,還真就有不開眼的來自己兄弟家裡找事了,乾得還是溜門撬鎖這樣為江湖同道所不齒的事,老商這暴脾氣可就不能忍了。
遠遠地簡凡跟唐大頭在車裡跟老商招著手,商大牙趕緊跟上去了。
這地兒是西郊的一片老城區,正在準備拆遷,住的都是潘科瘢蚍駁乃母鋈γ桓銥隼礎8鹹屏餃舜蚋齔倒吹摹
“看清楚了?”老唐上來一句。
“放心,兩個小屁孩,就前邊的平房裡,進去有一會了,沒見出來,估計是單乾的。”商大牙判斷著。對於這三位來講,現在作奸犯科出來混的還真都是小屁孩。三十多還在街上給人當馬仔,估計你就是有這個心人家都不願意帶著你。
“怎辦?咱進去揍一頓交派出所,還是直接叫你重案隊的兄弟?就你家裡的家當,絕對夠重判的。”唐大頭問著簡凡。並以自己有限的法律常識顯擺著。
老商看著唐大頭是一臉崇拜,看來這老唐還是有點文化啊,比自己強多了,連量刑多少都研究明白了,這樣的老棍不混江湖絕對是江湖的損失呐。
“屁,要是來抓人的我還用得著找你?”簡凡不屑了。
一個瘸腿,一個快奔四了,真要抓人還不如直接叫刑警隊的呢。“後邊肯定還有人,老商,有看到裡邊進去人沒?” “沒,就裡邊倆小屁孩,剛才我去對面買煙的時候搭了裡邊一眼,這一帶都是出租房,就一個門,沒見到進人。”商大牙肯定的道。
“那就再等等。”
三人找了個路邊小吃店,一人要了瓶啤酒。這個小店位置很好,三個人能看到平房的正門,說話天就要黑了,裡邊還是一點動靜沒有,老唐喝了啤酒去撒尿,簡凡跟老商在那閑聊。
“咦?”老商看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去的一個染著紅頭髮的人指著。
“怎麽了?”簡凡不經意的問。
“靠,他怎麽出來了?”商大牙一臉奇怪的表情。
正說著,那人一回頭,看到簡凡拔腿就跑。簡凡二話不說急追上去了,老商後面緊跟,唐大頭提著褲子跑不動,一邊系腰帶一邊喊“尼瑪,等我會。”
說時遲那時快,前面的人直奔平房方向就跑,簡凡在後邊緊追不舍,瞄一眼屋裡邊那個同夥看樣子還沒反應過來。簡凡趕緊喊著“老唐你去逮屋裡那個,堵門!”追了有小200米,簡凡眼看著是追不到了,正後悔剛才就應該直接進去,忽聽耳後風聲,簡凡下意識一低頭,就見得前邊跑的“撲通”一聲就被放倒了,回頭看商大牙已經是氣喘籲籲了,不過手裡又撿起一塊磚頭,嘴裡還罵著“媽的,叫你跑!”要說這街頭打架還得是這樣的老炮,這磚頭扔的不比自己的槍法差啊。簡凡交代讓老商摁著人轉頭趕緊去接應老唐,那一條瘸腿追人肯定是不行了,不知道屋裡那個跑了沒有。
等簡凡跑回平房門口,樂了。只見得老唐岔著雙腿,褲子掉了一半,一手一塊板磚,對著窗戶是虎視眈眈,這架勢絕對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這嘴裡還在碎碎念“我還告訴你,別看老子跑不過你,你出來信不信我一下就能拍花你的臉?”
得,看來裡邊這位也沒跑了。
“叫什麽?”
“紅毛!”
“真名!”
“張少華!”
“真尼瑪可惜了你這名字。”老唐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
“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偷東西。出來混偷東西是最他媽讓人瞧不起的你知道不?就這你還想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想當年老子……”唐大頭過著當警察的癮,那一臉的義正言辭要不論長相、不聽他說話,絕對的正面形象。看得簡凡一愣一愣的。本來三人在那守著,對方根本就沒發現。要不是商大牙指了那麽一下,估計這“紅毛”也就直接走回去了。至於為什麽沒看到裡邊出來人,原因更簡單。倆貨把門鑰匙丟了,回來的時候就是爬的窗戶。
簡凡把老唐扶過一邊,讓這貨歇歇。有時候你不服老還不行,前後200米跑完簡凡已經覺得渾身沒力氣了,比晚上被曾楠折騰還累,再看老商現在還喘著呢。這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古人誠不欺我啊。
“廢話不說啊,兩位,估計你們倆也認識我,我叫簡凡,我就問一句,誰派你倆去得我家。”簡凡和顏悅色的道。像這樣的小馬仔,你根本不用什麽高端的審訊技巧,上來打一頓就什麽都招了,隻不過簡凡現在沒了官衣,加上這身價,怎麽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
“……”沉默,倆人同時選擇了沉默。
“不說啊,看來是有隱情。”簡凡又道。回頭看商大牙還在那喘呢,簡凡壞水上來了。
“老商,累不?”簡凡看著商大牙。
“尼瑪,累死老子了,比他媽打炮還累。”商大牙總結著。
“要不給你找點樂子?”簡凡又道。
“你說,晚上去哪?”老商來精神了,要不說簡凡夠兄弟呢,也沒辦什麽事就這麽犒勞自己。
“不用晚上,我看這倆細皮嫩肉的,要不我跟老唐先出去,一會再進來?”簡凡一臉誠懇。
“也行啊,我還真好久沒爽爽了,不用出去了吧?哎?這算雙飛不?”老商道,難得的還開了個玩笑。
這對話其實一點毛病沒有,按老商的理解就是對著倆人一頓暴打,打完收工就算完活。以前出來混,栽到對頭手裡,都是先來一頓拳打腳踢,然後再問話。其實這路子也都是跟警察學的,畢竟大家進進出出最多的地方就是派出所、刑警隊,時間長了全當偷師去了。可是簡凡前邊這麽一鋪墊,加上老商這麽配合,歧義就出來了。簡凡只見得叫張少華的瞄了一眼老商之後很明顯的一個並攏雙腿的動作,那意思不言而喻了,邊上那位更慘,已經開始搖頭護胸,誓保貞操護菊花的架勢了。再看商大牙,這貨已經開始準備脫外套了,看樣是要大展身手,外加那一臉淫笑的嘴臉,簡凡不自覺的也打了一個激靈,一陣惡寒。
“大哥,你別叫他過來,我說,我說。”還沒等簡凡再深入的表演下去,那邊倆已經直接崩潰了。就是嗎,不就偷了點東西麽,正所謂千金散盡還複來,貞操若掉買不來。生命誠可貴,情義價更高;若為保菊故,兩者皆可拋。一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無數的名人詩詞,警世名言。不過,若是簡凡知道了他們在想什麽,肯定會感慨一句,“媽的,這還是一代有文化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