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簡凡從支隊長辦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只見簡凡一邊走一邊罵著:“真尼瑪摳,搞了半天肚子都餓扁了,連尼瑪盒飯都不給。”說著像是賭氣一般走進了附近最豪華的一棟酒樓,看這意思是準備好好犒勞下自己了。
25看著簡凡走進酒樓,又看了眼酒樓外邊“站崗放哨”的刑警有點哭笑不得,自己這幾天根本沒玩消失,一直跟在簡凡後邊,只是變換了下跟蹤的技巧,重案隊的這幾位就忙的團團轉,最後也沒發現自己,看來地方上的人真是水平越來越差勁了。
不多時,25就覺得有點受不了了,只見遠處又駛過來一輛警車,拍門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沒見過,凸肚黑臉,看上去臉上還冒著油光,看那一臉凶相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主,沒過多久又一輛駛來,下車的也是個生面孔,不過應該也是警察無誤,拍車門下來後習慣性掃視了一圈周圍,看誰都像看嫌疑人。
25初算了下,這已經來了有二十多位了,看警銜都是帶組的組長級別的,更有甚者應該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隊長級別了,絕對不是剛入行的初哥,無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看上去都是精明強乾。
這簡凡到底什麽來頭?資料上隻說以前乾過刑警,看來的人就看得出裡邊有故事,這都是大原刑警裡的中堅力量,如果你覺得這只是一群苦哈哈的土鱉你就真想錯了,要說誰能量大如天,這不現實,可這些都是未來的警界新星,中流砥柱啊,真不是哪個奸商一句話就請得動的,可簡凡做到了。
二樓包間裡,早就開始熱鬧起來了,只要沒任務的今天全到場了,一隊的張志勇、重案隊的肖成剛、四隊的郭元、三隊的高鳳岐,都是熟人,簡凡看來的人差不多了,就一句話:“開喝!”
沒有那麽多客套,也沒有那麽多講究,來的人也沒誰留個心眼,也沒誰覺得突然,都是一起混的兄弟,無論什麽勾心鬥角的事好像都不會出現在這個酒桌上,這個場合裡。
坐在簡凡邊上的高鳳岐心裡感歎,這群人裡只有自己是後加入的,以前不覺得,現在突然發現簡凡最有本事的不是能讓伍辰光親自給自己搖旗呐喊,而是在這群混不吝面前能夠被當成兄弟,最難得的是兄弟情,在這樣一個鐵血的隊伍裡,真敢把後背亮給隊友不算稀奇,可以簡凡現在的身份,大家還在簡凡面前這麽不愛惜自己的羽毛,這就更為難得了,能這麽明目張膽的跟簡凡來往,可見大家真沒把他當外人。
肖成剛已經被郭元連灌了幾杯酒,舌頭都有點大了,摟著邊上的平良德抱怨郭元不厚道,陳傲看著也是醉眼迷離,抱著張志勇說自己想調回一大隊,重案隊有秦馬臉在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簡凡更是來者不拒,酒到杯乾,臉上的疤因為喝酒的緣故變得泛紅,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不過那臉上和煦的笑容倒是摻不得假。
25在外邊守了半天也覺得無聊,不過好像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無聊的感覺,自己就像是夜色下的行者,孤獨的堅持,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盡頭,既然選擇了黑暗也就是選擇了一條不歸路,所以25特別的喜歡陽光,喜歡那暖洋洋的感覺。
突然想起綺藍,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你很難用一個詞來形容,只是這更讓25對這位乾姐姐覺得好奇,她就像自己的心靈雞湯,
在她身上總能看到自己渴望又沒法得到的東西,也許那就是陽光的味道。 “姐,幹嘛呢?這麽晚了,睡了沒,不打擾你吧。”25發了條短息過去,無聊的看了眼時間,已經是12點了,對面的酒樓裡陸續走出幾個喝得東倒西歪的前同行,看那樣子都沒少喝,25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好像也回想起了以前的日子,每當完成任務,自己的小隊都會找個時間痛快的醉一場,為失去的戰友,也為紀念自己失去的青春。只是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只怕以後也不會再有了,畢竟自己走了一天完全不同的路。
“沒呢,接我們老板去,說喝多了,煩死了。”很快短信回來了,25心裡一震,綺藍的老板不就是簡凡麽。
遠處警車裡,王明罵罵咧咧的嘀咕著,中心思想就是這幾個貨喝酒也不挑個好時候,尼瑪自己還得在外邊給他們站崗放哨,真沒天理。
肖成剛被郭元架著回到車裡,看樣子已經要人事不省了,郭元還得肩負起把他扔回家的重任,只是當車開動之後,後座的肖成剛一下坐了起來,嚇了郭元一跳。
“你丫有病啊?要吐就說啊,別回頭我還得洗車。”郭元罵著。
肖成剛沒接話,默默的點上一支煙,這讓郭元有點不適應,這孩子什麽時候也學會玩深沉了。
“你沒發現今天的簡凡有點不對勁嗎?”肖成剛莫名其妙來了一句,讓郭元有點傻眼,這貨都學會裝醉了,這世界看來是沒救了。
“沒有啊,不就是喝酒麽,挺正常的啊。”郭元漫不經心的道。
“都說我傻,我看你比我好不到哪去,智商都TM變成脂肪了,看你那肚子,現在讓你追逃犯你TM能跑上幾公裡?”肖成剛罵著,看臉色不太對。
郭元看了看肖成剛不像是喝多了說醉話,心裡卻是咯噔一下,想起了前段時間滿世界找“齙牙強”的事,“方便的話,跟我說說唄,看我幫的上忙不。”郭元回頭道。
“這尼瑪才是兄弟。”肖成剛從後座丟過來一隻煙。
……
高鳳岐看著趴在酒桌上的簡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反應,看著杯盤狼藉的包間,呵呵一笑,丟給張志勇一隻煙。
“咱走吧,我送你還是你送我?”張志勇看樣沒被灌酒,說話還很利索。
“還是我送你吧,你也沒少喝。”高鳳岐道。
車裡,張志勇看了眼遠處“盯梢”的王明,擺擺手,都是一個隊出來的,根本不用細看就知道你躲在哪,也就簡凡這個二貨全然不知,估計也是離職太久或者說安逸太久了,已經沒了基本的警覺。
“放心,簡凡雖說跟你們走得更近些,可我高鳳岐也不是傻子,只要有什麽事,我不敢說衝在最頭裡,可肯定幫忙。”高鳳岐點上一支煙,淡淡的說道。
“那你就錯了。”張志勇看著高鳳岐呵呵一笑。
“要是真需要我們出手幫忙,你以為簡凡會不說話?既然沒說,就說明不用我們幫忙,而且是堅決不讓我們插手,這事我雖然還沒看清楚怎麽回事,不過我可跟你說,咱別幫倒忙就成。”張志勇平淡的道。
高鳳岐有點詫異,難怪一隊會被秦高峰扔給張志勇,看來這絕對不是個有勇無謀的主,自己還沒明白裡邊的彎彎繞,這位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你確定?”高鳳岐又問了句,這事可不能含糊,別到時候在這個圈子裡落埋怨。
“確定,百分百確定。”張志勇道。
“呦,那你得叮囑下郭元啊,別到時候捅婁子,壞了簡凡的事。”高鳳岐道。
“放心,回頭我去說,還有肖成剛那個愣貨。”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張志勇不覺呵呵一笑。
“笑什麽?”
“我笑簡凡啊,多少年沒看他出手了,不知道誰這麽不開眼得罪了這小子,怕是有好戲看了。”張志勇解釋道。
“都說這小子神,我也就在簡報裡看個大概,他真這麽厲害?”高鳳岐也笑了。
“厲害?何止啊,但凡落在他手裡的,好像都沒什麽好果子,等著吧,警營偶像哥可不是吹出來的。哈哈”。
……
看著躺在自己那張溫暖大床上的簡凡,綺藍心裡一頓鄙視,現在都懷疑這貨是不是真醉了,上車第一句話就是去華庭苑,然後又開始裝屍體,綺藍當時腦子一片混亂,就這麽糊裡糊塗的把這貨帶回了家,看著簡凡在床上耍酒瘋打猴拳,綺藍真想上去踢上幾腳。
“我沒喝多,我告訴你,我心裡清楚的很, 這不是你家麽,我就是心裡煩,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簡凡大著舌頭絮叨著。
“行行。你說吧,我聽著呢。”綺藍一邊應付著簡凡,一邊泡了壺濃茶。
簡凡閉著眼,抱著被子含糊不清的說開了,不過內容卻讓綺藍有點哭笑不得。
知道怎麽判斷一個人有沒有真喝多嗎?就是看他酒後是否吐真言,簡凡就是真喝多了,現在已經不是痛訴革命家史了,已經開始坦白從寬了,從走出烏龍說到小漳河血戰,從認識楊紅杏又說道了自己紅杏出牆,從掛槍離職又說道了現在的食尚,真真是把那點醜事給倒了個乾淨,不過邊上聽的綺藍卻是沒覺得無聊,只是眼睛裡不斷閃著光,像是欣賞又像是好奇。
慢慢的,簡凡不說話了,慢慢的床上想起了鼾聲。
綺藍走過去給簡凡蓋了下被子,看著邊上放的濃茶發呆,簡凡的話讓綺藍認識到了一個全新的他,即好笑好玩又膽小儒弱,即奸猾狡詐又不缺鐵血傲骨,雖說幹了紅杏出牆的事,可看樣也是真心悔改,不過綺藍更在意的是簡凡的態度,都喝成這樣了,還第一個想到給自己打電話,說明他不單把自己當成屬下,也是可以值得信賴的朋友,這個發現讓綺藍的臉有點紅,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其他丟人的事。
時間就這樣在綺藍的胡思亂想中度過了,窗外的第一縷曙光已經照射進了屋內,綺藍就這麽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簡凡,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