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林山腳借宿山村 公孫忍一行三人離開浮香城已經有好幾天了。為加快行程，臨行的前一天，公孫忍還置了兩匹快馬，但穆瞬貪玩，程鍔又總是慣著她，幾天下來才走了一千裡。

　　 這一日，穆瞬難得安寧一會兒，公孫忍、程鍔兩人自是快馬加鞭。三人經過一座石山前，穆瞬看到幾隻野兔，於是嚷著要養兔子，程鍔磨不過，隻得掉頭去抓，費好大力氣才找到一隻，於是遞給穆瞬抱著。又走了一段，穆瞬不知怎的讓兔子咬到了手指，驚嚇之中將兔子丟了出去。程鍔隻得再次停下，安撫穆瞬，公孫忍則給兔子止血包扎。兔子摔得不輕，倒也安寧了，隻是，待公孫忍處理好兔子的傷口，已是日漸黃昏。

　　 沒有人會傾心於在野外過夜，夜間的野外是極其危險的，實在不宜活動。三人不再趕路，程鍔照舊拾了些乾柴，點起篝火，公孫忍則準備架帳篷。遙遙看見那石山腳下的渺渺炊煙，公孫忍道不出的驚喜和訝異，於是踢散了火堆，指給程鍔看。程鍔看過後，不緊不慢的捧起沙子滅了火，這才扶穆瞬上馬。兩人騎著馬，片刻就看到了一個小山村。

　　 這是他們見過的第一個村莊。因為凶禽猛獸遍地，人類的聚居地大都建有高而且堅固的城牆，否則朝不保夕。這幾百年來，由於人類活動，以及其他原因，凶禽猛獸不那麽多了，於是又出現了不少城寨，這些城寨雖沒有雄偉的城牆，但也有相對完善的防禦系統。而這麽一個小小的山村，連個崗哨都沒有，竟然也能保存下來。

　　 公孫忍掃視了一圈，敲了房子最大的那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中年男子，聽公孫忍說是借宿的，很熱情地將三人安置下來，三人就在這個小村莊裡過了一夜。

　　 第二天，程鍔一早就醒了，於是獨自到屋外走走。天還未亮，村莊內很安靜，隻能聽到細細的風聲，雖無燈火，借著璀璨的星光，用光點和陰影來識別物體，倒也能看得很遠。程鍔摸著山路往山上走，山路崎嶇，也不知走了多遠，東方已漸漸泛紅，程鍔隨意地在一塊山石上坐下來，看日出。

　　 遠處霞光的顏色一變又變，天空也漸漸亮了。待太陽跨過地平線，程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下山了，他一回頭，石山的風景盡入眼底:石山的北面全是崢獰突兀的山石，歷經雨淋風吹日曬，也不見圓滑;南面倒有一片蒼翠，大概是竹林。石山有兩座峰，兩座山峰相對而立，相守相伴，而在山腳下，卻隻能看到一座。登高望遠，還能看到遠處的河流，山巒。

　　 村莊能傍山而立，大概就是因為這貧乏的環境吧。這個村子，倒也算是個世外桃源。

　　 但，沒有一個世外桃源，可以容納一個人最平凡的憂傷。

　　 程鍔下山後，見公孫忍正被村民拉拉扯扯，而公孫忍也不惱，隻是護著穆瞬和兩匹馬，與村民周旋。穆瞬則抱著兔子，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知是誰先發現了程鍔，喊了一聲:“他同夥在那！”

　　 眾村民立即分出一半兒來抓程鍔，但程鍔根本不可能讓陌生人近身，頃刻間，這些人全部倒地。剩下的村民目瞪口呆，公孫忍忙跑過來拉住程鍔，轉身對村民道:“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請相信我們，如果這件事與我們有關，我們也甘願受罰。”他這句話說了幾遍了，村民根本聽不進去，但攝於程鍔，村民也不再推搡，將三人帶到村長家去了。

　　 原來，昨天夜裡，他們借宿的那一家的女兒死在房間裡。今天早上，女孩遲遲沒有出來洗漱，她母親催她起床，一推開門，女兒竟全裸的倒在窗戶旁，她母親一看，女孩眼睛睜的大大的，瞳孔已經散了。一家人哀痛不已，矛頭直指公孫忍一行三人，當時程鍔不在，公孫忍更是無法解釋。更何況，自己是外來人，村民根本聽不進解釋。

　　 在公孫忍看來，程鍔和穆瞬是沒有心的:程鍔心太靜，什麽都不會放在心上;穆瞬還是小孩子心性，心太野，什麽都不在乎。這件事若隻是他們遇上，恐怕是想都不想就徑直走了，誰攔也沒用。而公孫忍，則要前思後想，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忍受被懷疑和猜忌，但又無可奈何。女孩屍體是全裸的， 盡管家人說女孩沒有被侵犯，卻根本沒有人會相信，而程鍔早上失蹤，這其中更難說明白。還有就是，在過去，人們一般會認為相貌極美或極醜的女子是妖怪的化身，甚至會將那些女子活活燒死。近些年雖有好轉，但終究沒有徹底摒棄，穆瞬的出現，難免會讓村民聯想起那些說法。總而言之，在村民眼中，他們三人就是脫不了乾系的。

　　 為了洗脫嫌疑，公孫忍在老村長面前立下重誓，要在三日內找到真正的凶手，若三日後還沒找到，三人就自刎於女孩的墳前。而看著被老村長苦苦相*的公孫忍的穆瞬、程鍔兩人，則自始至終都不作回應，穆瞬一心一意地與兔子嬉戲，程鍔隻是不大理解公孫忍的讓步，但，那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更不理解的是，一向惜時如金的公孫忍，竟然也要無端停留三日。

　　 想到很可能又要耽擱三天，公孫忍就煩不勝煩，當下最苦惱的問題是沒地方住了。那戶的女兒要入殮出殯，肯定不能再寄住了，別的村民想必也不肯給他們借宿。說是這樣說，公孫忍還是挨家挨戶的問，最後才不情願的敲了那個又舊又破的茅草屋。開門的是個面相憨厚的少年，少年沒有說話，而是將三人迎進了屋子。公孫忍也很意外，他從沒見過氣息如此死寂的人。少年看似很平淡，但那搖擺不定的目光和迷茫的眼神又豈能逃過公孫忍的眼睛。(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