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部手台同時失靈,這讓我倆心底不約而同的感到一陣莫名的不祥。
我倆丟下那堆破爛烏黑的金屬,快步朝著車隊駛去的方向奔去。
可是讓我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倆跑出不足五十幾米時,竟突然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兩聲清脆的槍聲。緊接著便是一陣痛苦呼號和撕心裂肺的慘叫,和雖然只是僅僅零星幾聲但卻足以令我倆感到脊背發寒的槍響!從槍聲可以清楚的判斷出,開槍者距離我倆最多不過三四百米;也就是前方那個高崗的下面。
“怎回事?!”我倆本能的停住腳步,驚恐的互相對望了一眼,隨即便如兩頭聽到同伴呼救的惡狼一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前方槍聲大作。我感到自己的心臟已提到了喉嚨。
剛剛跑上高崗,隨著一排子彈在腳下乾燥熾熱的地面上漸起一陣沙塵,牛大彪高大的身體側身翻到,並敏捷的滾到三四米外的一片淺窪處。
“大彪,你怎麽樣?受傷了沒?”我也慌忙臥倒,並扭頭望向牛大彪。
“只是腳扭了一下……”牛大彪仰面躺在窪地內,一邊用手將歪在一邊的半自動步槍捧到懷裡,一邊扭動這左腳的腳踝,並向一旁匍匐在地的我問道:“能看清嗎?前邊到底怎麽回事?”
“開火了,打得很激烈,有人中彈了,我看不太清,好像是……”我取出望遠鏡,望向距我們僅有二百余米的前方;八輛汽車散亂的停在彼此相距不遠的范圍之內,四十幾個特種兵戰士或依托著汽車或以就近的窪地、土坡作為掩護,進行著瘋狂的對射。當然這絕不是毫無選擇的胡亂射殺,而是敵友分明的兩方對戰。其中一夥人數相對較少,大約只有十一二個,他們雖然各個表現得異常凶猛而且動作敏捷,槍法亦委實精準異常,但卻是在彼此毫無配合的一味猛衝猛打,站位更是毫無選擇的隨即和凌亂;不難看出,戰鬥是由這些人首先挑起的。
另一夥人數相對較多,至少在二十人以上。雖然突然遭受的攻擊令他們顯得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陷入了片刻的混亂,但經過短暫的混亂防守後,很快便依靠默契的戰術配合穩住了陣腳,並進入全面的反擊。正在大聲喊叫著指揮的,正是林鷹。
“看清了嗎?!”牛大彪追問道。
“看清了,這回事可大了,可能真被孟穎說中了……”
“什麽意思?”
“病毒、病毒真的擴散了,被感染的自少有十幾個;我看見連長正在指揮剩下的人向他們開槍射擊,而且有兩個已經被擊中了,可是根本沒打死……”
“啊?!連長要殺死他們?幹嘛不想辦法先製伏,然後……”牛大彪說著伸手在下肩頭的對講機,準備呼叫林鷹並建議他立刻停止射擊另想辦法。
“別費勁了,根本沒信號!何況要是真能有別的辦法制服他們,連長他們早就做了;剛才你也不必和我一起乾死那個發瘋的科技工作者不是?”我說著端起望遠鏡又向前方望了一眼;難以置信的一幕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人數較少的那夥中有一個被子彈連續擊中了頭部,並一頭栽倒在地一動不動。但是就在他倒地的瞬間,我看見他身體的周圍出現了瞬間明顯的氣流波動;那是在夏季炎熱天氣中沙漠、戈壁內常見的一種地表大氣對流現象,簡單講就是因地面溫度和濕度同時達到某種特殊程度時,就會產生某種特殊的對流現象,在視覺上給人一種局部空氣在成水流波狀流動的感覺,並因此在視覺上產生一種這片區域內的物體也因氣流波動反光變得瞬間模糊晃動的錯覺。這種現象很多有過在沙漠或戈壁上生活經歷的人都會見過,甚至只要稍微細心留意,很多時候在城市的馬路地面上也會看到這種情景,當然必須是在天氣炎熱的夏季晌午才會看到。
一次普通的地表氣流波動並不罕見,然而令我難以置信的是,在那短暫的氣流波動過後,倒在地面的屍體旁,那因氣流波動所呈現出的本該是視覺上的虛影卻並未消失,而是成了一個真真切切的複製品。而且那複製品竟然迅速扶地而起,端起與那地面上屍體懷裡完全相同的半自動步槍瘋狂的射擊……
“那怎麽辦?!怎麽辦呀!!”牛大彪焦躁的甩手將半塊磚頭般的對講機打到了我的肩頭, 並哭一般的向我吼道。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此時心底早已被這近在咫尺且是無比真切的死亡恐懼所完全佔領,再也無法保持應有的冷靜和理智;說到底我們都是和平年代的兵,從沒有過上陣廝殺的經歷甚至從未想過某一天自己真的會加入某一場突發的戰爭。
“尼瑪!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要麽逃命要麽衝!”我亦同樣因恐懼而暴躁的向他吼道。
“我不想死!不想死!!”牛大彪的聲音已經明顯帶著哭腔。
“那就逃!咱倆一塊逃……”
“我絕不當逃兵!”
“那就他娘的上!”我說著放下望遠鏡,捧起步槍……
“上!上!……”牛大彪嚎叫著翻身而起,不等我端起步槍起身,便已向前衝去。可是剛剛跑出沒有三五步,便再次側身摔倒在地。我本能的立刻再次匍匐在地面,並扭頭望向他;我看見鮮紅的血液從他胸口溢出,厚厚的防化服上多出了一個拇指粗細的小洞……
“大彪!大彪!!牛大彪!……”任我如何呼喊,他再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而且就在我嘶聲力竭的呼喊時,我看見牛大彪的屍體旁突然出現了一瞬短暫的氣流波動,另一個牛大彪憑空冒了出來!
“啊!……去你媽的!!”我嚎叫著扣動扳機,一排子彈怒吼著射入了“它”尚未來得及揚起的頭顱;那家夥吭也沒吭一聲的一頭戧在了牛大彪的屍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