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偷襲和精準狙殺,成了將林鷹等人從死亡邊緣暫時拉回的最有力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繩索。而接下來,我的這一有效戰法也同時變成林鷹他們紛紛效仿的自救法寶。他們每次擊中一個敵人後,便立刻朝著屍體的周圍連續補上數槍。而之後,每個被對手擊中受傷的他們,都會在自己受傷的瞬間立刻忍住傷痛,向自己左右和四周緊鄰的地面瘋狂射上一陣……
就這樣,有自少十幾分鍾,我們終於殺光了每一個敵人;所有被感染的戰友和他們的複製品“它”。
槍聲終於停下了。我看見斜倚著汽車輪邊癱坐著的林鷹無力的朝我招了招手,做出一個“安全”的手勢後,才從礫石後爬起,並邁著幾乎已經毫無知覺的雙腿走了過去;事實上,不僅是雙腿,我全身每一寸肌膚、關節,當然也包括四肢都已麻木到幾乎失去知覺的地步。不是因為長時間的匍匐不動而造成的麻木僵直,而是精神的高度緊張下,所導致的全身神經的感覺性失調。
來到車隊進前,我環視整個戰場;四十幾具屍體橫倒豎臥,其中至少有二十具是完全相同的。也就是說這其中自少有二十個是被感染者所產生的“複製品”。
而活著的,包括我和林鷹在內已不足十四五個。
“孟穎呢?!孟穎呢?!!”我猛然發現,無論活著的還是死了的,居然都沒有孟穎!
“她在那輛車裡,和小鄧在一起,我命令她無論出現任何情況都必須留在車艙內,看好那個箱子和小鄧,不許出來……”林鷹無力的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運輸車;那是裝載著那隻金屬箱子的防化裝甲運輸車。
“孟穎!孟穎!!”我朝著運輸車飛奔而去。
拉開艙門,我看見小鄧已經蘇醒,但卻雙眼發直,面無表情;那情景與我剛剛殺死的那些“複製品”毫無二致!而孟穎,此時正蹲在小鄧的身邊!
“孟穎快閃開!”我迅速順過槍口,對準小鄧。
“噓!”孟穎突然向我豎起食指,嘴裡發出一個“噓”聲,示意我不要亂動和出聲。
此時我才注意到,孟穎的另一隻手裡正拎著一串鑰匙,鑰匙鏈緊握在她的手裡,鑰匙低垂在小鄧的眼前如鍾擺一般有節奏的來回緩慢擺動。孟穎的嘴裡好像正低聲的叨念著什麽。
“你在幹什麽……”我剛要開口,卻再次被孟穎擺手製止。
大約六七秒的時間,小鄧的眼見終於閉上了。然後有緩慢的睜開,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並驚恐的望著我和孟穎“班長,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家夥是誰?!咬我的、還有那個……”
“我……”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卻依舊警覺的僅僅握住步槍,手指一刻也不敢離開扳機。
“呃……沒事了,那家夥已經被我們乾掉了,你的腿暫時不會有什麽問題,但必須盡快進醫院接受治療,所以咱們得盡快離開這片戈壁,在此之前你必須躺在這不許亂動,等我回來”孟穎說著拍了拍小鄧的肩頭,然後迅速退出車艙,反手將艙門關上。
“他怎麽樣?你確定他不會……”我指的當然是病毒感染。
“沒事,自少暫時沒事,我剛才給他做了催眠,他神智很清晰,這說明……所以我懷疑,所有人都並不是因遭受了病毒感染才……”
“那是什麽?!”我更加感到一頭霧水。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病毒感染造成腦神經受損而導致的神智混亂,否則催眠根本起不了作用;現在還有多少防化服破損的人?我必須給他們所有進行一次和小鄧一樣的催眠,否則……”孟穎說著向四周望去。
戈壁上一片狼藉,林鷹正指揮著,並和所有活著的十幾個人一起,將屍體攢到一處,正準備澆上汽油燒掉。顯然,林鷹他們和我一樣,始終認為這是某種病毒感染所至,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燒掉所有屍體,否則病毒一旦隨著屍體被拉出這片戈壁而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擴散,後果將不堪設想。
“林連長!”孟穎快步來到林鷹面前,失聲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死這麽多戰友?!”
“我不知道、不知道……”林鷹表情木訥的搖著頭,並丟下因眼前這恐怖一幕所驚嚇得渾身顫栗的孟穎,邁步朝小鄧所在的那個裝甲運輸車走去。
拉開艙門,林鷹未對驚恐得瞠目結舌的小鄧做出任何理會。伸手直接拉出那隻金屬箱子。雙手吃力的拎起,轉身邊走。
“連長你要幹什麽?!”我慌忙上前阻攔,因為我幾乎已經猜到,他接下來將要做的事情;他要把這箱子連同那些屍體一起燒掉。
“滾蛋!!”林鷹甩手將我推開,拎著箱子繼續向那堆已經被澆滿汽油的屍體走去。我知道,他此時早已不再理會什麽任務;一切都是因為這隻箱子,就是為了運送這隻不知究竟裝了何物的箱子,我們死了自少三十幾個戰友!余下的也幾乎人人帶傷!
“連長!電台恢復了!對講機也都好用了!!”一位戰友突然叫到。
“林連長!你聽我說!”孟穎一把拉住林鷹道:“現在通訊恢復了,我們應該立刻聯系上級,請求增援和指揮,何況這些人未必是因為病毒感染導致的瘋狂,所以我們不能就這麽一把火將自己的戰友燒掉,不能就這樣把他們扔在這戈壁裡面!他們會死不瞑目的!”
也許是孟穎的最後這句話觸動了他,林鷹眼神木訥的望了望那一排屍體,足有六七秒鍾,才開口道:“孟科長,聯系軍部,報告情況、請求增援……”然後甩手丟下箱子,卻又回手順過背在側後的步槍,惡狠狠的對著那箱子瘋狂的一陣掃射!
待我和孟穎回過神來準備上前阻止他的時候,他已經仰面摔倒,而且不省人事了。那金屬的箱子上面被子彈打得滿是凹坑彈痕,卻居然沒有出現一個漏洞或豁口!
“連長!連長!!”我慌忙將他扶起,並抱在懷裡時,發現他竟突然睜開了眼見,但那眼神卻空蕩無神!
“快來幫忙按住連長!!”孟穎一聲驚呼,眾人紛紛跑來,七手八腳的將林鷹按住。
“林鷹、林鷹,你看……”孟穎再次逃出鑰匙鏈,在林鷹面前晃動,並開始低聲的叨念。這次我聽清了;孟穎叨念的不是什麽安慰或放松對方精神的話語,而是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音符;就如廟裡的老和尚念得經文,而且“經文”的內容根本無人可以聽懂,所以與其說似念經,不如說象念咒。
“啊!……”林鷹的上半身突然掙脫了我的摟抱,一口要在了孟穎的手腕上。眾人驚慌著拚命掰開了他的嘴,將他再次按住。其中一位戰友甚至立刻逃出手槍頂住了林鷹的腦袋。
“別開槍!”孟穎突然大聲製止。並繼續低聲叨念著那無人聽懂的“咒語”。大約四十幾秒後,林鷹終於恢復了神智。孟穎長長出了一口氣,對我們道:“沒事了,放開他吧;另外把那箱子送回那輛運輸車裡,並且把小鄧抬到別的車裡, 別再讓任何人接觸那個箱子,把艙門關嚴”
林鷹機靈打了個冷戰,向孟穎追問道:“怎麽回事?你猜出什麽了?!”
我記得當時孟穎的回答是“自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致人發瘋的絕不是什麽病毒,問題很可能出在那箱子,至於到底是輻射還是別的什麽,現在真的是很難講。”之後眾人便依照孟穎的要求,將小鄧抬到了另外一輛車裡,然後將那箱子從新放回了防化裝甲運輸車,並關閉的車艙門。再之後,便通過那輛大功率的衛星電台,向軍部發報。
發報的工作是由孟穎負責*作的。本來我們都以為此事到此便會告一段落,危險已經解除,剩下的便是等待軍部的指示和救援。可是讓我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發報的時候,一直讓我感覺最不可能出現意外,或者說最不可能成為下一個病毒感染者的孟穎,竟突然失控;正在發報的孟穎突然將電台舉過頭頂並狠狠的砸向她身邊的一位戰友,然後便如瘋狗一般撲向對方……
接著就是一陣槍響……
開槍的是我。我知道,孟穎是這裡惟一一個有辦法通過除了殺死對方之外的方法阻止其變成瘋狗的人,而除她之外再無任何人可以做到。所以當發病的是她本人時,我們沒有選擇。
槍響過後,我看見鮮血汩汩的湧出孟穎的體外,被她撲倒在地的那位戰友趁機猛蹬她的小腹,將她遠遠蹬開。
當她再次嘶號著翻身而起的瞬間,我將一枚手雷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