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甘葉的存在,張蒙一直保持著警惕。
他不能讓甘葉知道自己體內空蕩蕩的,無法凝聚武力,更不能讓甘葉看出他要去的方向。兩人在林子裡兜圈子,張蒙本以為甘葉會說點什麽,結果那人卻不動聲色,反而讓張蒙心底乾著急。
張蒙想到了一個辦法,往人多的地方跑,這樣甘葉至少沒辦法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隻要甘葉別整天盯著他就好。
一次兩次不小心和獵獸團們同行,那叫巧合。幾乎剛分開半天又碰上獵獸團,甘葉想不察覺都難。再一次和獵獸團們混在一起休息的時候,甘葉看著張蒙,直盯得張蒙一陣心虛和緊張。
“看來,張少爺始終不相信我。”
信你?信你才怪!張蒙在心底嘀咕著,沒人會相信半路冒出來的陌生人,更何況這個陌生人還擁有截殺他的動機和理由。若是信了他,萬一把命給丟了,他張蒙豈不是虧大了?
甘葉見張蒙不吭聲,也明白了幾分。他聳聳肩,對張蒙道:“也好。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那我們就此別過。有朝一日張少爺榮歸故裡,別忘了曾放過您的甘葉就好。”
沒等張蒙說什麽,甘葉站起身就走。四周的獵手們看著這邊有動靜,紛紛看了過來。甘葉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臉上滿是隱忍的怒火,瞬間那些獵手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尤其是聽到甘葉對張蒙的稱呼時,一個個視線紛紛落在了張蒙的包裹上。
張蒙臉色一沉,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好一個甘葉!張蒙憤憤地想:臨走之前還挑撥離間,裝作一副合夥獵手不歡而散的表情,還故意在對他的稱呼上加重語氣。這會兒這些獵手們一定以為他身上有好東西,打起了他的主意。
還好,張蒙看起來十分鎮定,一點都不慌亂。獵手們有些遲疑,並沒有當即動手。張蒙站起身,朝著甘葉離開的方向看去,冷笑一聲,佯裝不屑的揚長而去。
脫離的獵手們的視線,張蒙腳一軟靠在旁邊的樹,深深地呼了口氣。
這林子裡所有人,是敵非友,不管對誰,張蒙都不敢太過接近。否則,指不定什麽時候,明晃晃的刀尖從胸口冒出來。
張蒙休息了一會兒,解開包裹往裡面拿了些肉干,往嘴裡塞了塞,算是解決了溫飽問題。他的視線掃過水袋,想起了喝過他一口酒的老兵。
或許,老兵不算敵人。不過,也算不上朋友,萍水相逢,一酒之交而已。
張蒙拔開水袋上的塞子,馥鬱的酒香撲面而來。小心的舉起水袋喝了一口,張蒙也隻是碰了點過過乾癮,然後把水袋重新塞好,放進了包裹裡。
這會兒沒了甘葉,張蒙留神去聽周圍的動靜,確定沒人跟著他了之後,辨識了方向就往東邊而去。
在他走了沒多久,他先前休息的地方一陣騷動,灌木叢裡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隨後又動靜全無。
張蒙在林子裡走得不快,他擔心會驚動一些他暫時惹不起的靈獸,每走一段路他都會停下來聽周圍的動靜。整整這麽走了三天,也虧得張蒙耐性足,換了個人這麽走,早就自己把自己悶死了。
命在上,再小心也不為過。對於張蒙來說,他這條小命挺值錢的,就衝著凌昊的賞金,他就不能隨便把自己交代在這兒了。
想到這兒,張蒙不禁想起了遠在青木帝都的家人們。爺爺怎麽樣,父親又怎麽樣,諸位兄長呢?他腦海裡冒出的身影很多,突然間閃過一件藍色羅裙,張蒙怔了怔,是葉琳。
張蒙將脖子上的墜子扯出來,拿在手裡端詳著。葉琳和馮成說這個東西有毒,起初他也信了,萬分緊張這個東西的存在。
但現在他也迷糊了,葉琳不是一個喜歡用毒的人,她犯不著拿一個有毒的東西當做所謂的定情信物。要真的毒死了他,這定情又是定的什麽情?
張蒙撚著墜子上的玉石,失神之間竟然不小心被玉石的菱角扎了一下,一股灼痛霎時間抵達大腦。張蒙趕緊松開手,看著指尖上冒出來的血珠,低下頭去翻找東西止血。
看著有些腫痛的指尖,張蒙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麽,盯著玉石半天不動。正當他快要捕捉到腦子裡的念頭時,身邊的灌木叢裡一陣騷動, 張蒙幾乎第一時間抓住了匕首,死死地盯著有騷動的地方。
“出來!”張蒙低聲喝道。
那東西不會是人,人藏不進這麽矮小的灌木叢裡。張蒙悄然地靠近,微微彎下腰去查探動靜。突然間一道土黃色的光從他眼前閃過,張蒙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東西,跳過他的肩膀,哧溜一下消失了。
張蒙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還沒緩過神來,他猛地回頭去看自己的包裹,發現有什麽東西在裡面蠕動。
張蒙心跳如雷,匕首直接拔了出來,對準包裹裡蠕動的地方狠狠一刀扎下去。
那蠕動的地方不動了,張蒙松了口氣,輕輕地拔出刀,卻發現刀上一點血液的痕跡都沒有。一分神,突然一個東西從包裹裡冒出來,直撲張蒙的臉,然後感覺什麽鋒利的東西在他臉上劃下一道印記,疼得張蒙咧起了嘴。
手一摸,粘粘溫溫的,出血了。
靠!那估計也破了相了!張蒙忍不住罵了,心底卻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如果這東西有毒的話,那他不是死定了?誰知張蒙腦子裡這念頭還沒轉完,他便眼前一黑,整個人栽倒在地上。瞬息的時間,張蒙的嘴唇變成了烏紫色,臉上的傷口也泛起了一層白,似乎是中毒了。
不遠處,一道土黃色的東西從灌木叢裡冒了出來。
那小東西看著倒下的張蒙,四處嗅了嗅,似乎確認沒問題,慢慢地朝張蒙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