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張蒙錯愕地看著張越。方才那個黑衣人不是被張越逼進了林子裡嗎,張越怎麽可能連跟他一拚的實力都沒有。
張越看著他那詫異的表情,忍不住踹了他屁股一腳。
“啊什麽啊,臥虎藏龍你不是挺懂的嘛,這會兒一個厲害一點的人冒出來,你就詫異成這個樣子?”張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趕緊給我練練!三哥在天賦上就差上一籌,別太高看三哥了。咱們張家啊,就看著你和大哥了。”
“是!”張蒙一挺腰杆,恰恰躲過了張越踹過來的第二腳。“好兄弟就不要動手動腳,這樣影響不好。”
“好兄弟就不應該偷吃。我吩咐廚房做的東西,你挑也罷,為什麽非要挑我最喜歡的那份?”張越瞪著他,即便不是真的責怪,但這口頭上也得給自己爭爭面子。
張蒙嘿嘿一笑,舔了舔唇,“三哥喜歡的都是精品,我當然要跟著湊熱鬧了。”
“得了吧,你小子,就你貧!”張越笑著警告道,“貧也罷了,隻要你不打你未來嫂子的主意就好了。”
“朋友妻,不可欺。兄弟妻,不可戲。這點道理我懂。”張蒙一臉認真。
他轉過身,一個馬步扎穩。所謂氣沉丹田,力匯四海……一道銀芒眨眼就到眼前。
張蒙心一驚,身體卻做出了最自然的反應,順著銀芒的方向,往後折了將近九十度,銀芒貼著他的鼻尖掃過,沒入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卡卡嚓嚓的聲音響起,大叔應聲而斷,順著銀芒斬去的方向倒下。張蒙心頭狂跳的同時衝著張越大吼,“三哥,你玩真的啊?”
張越一笑,手中“流光”再動。“玩怎麽會分真假?接招!”
銀芒的速度很快,張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要跑。腳下的步子換得極快,甚至在瞬息之間都能轉換好幾個方向。奈何張越跟他相處得最久,他的每一個小動作,張越都能猜得到下一步。這無疑提高了張蒙閃躲的難度。
躲來躲去,張蒙看著林子裡的樹一顆顆倒下。心底知道不能在林子裡這麽玩,腳下方向一變直接往寒潭方向跑去。
林子深處,便是寒潭。
這裡是張家的禁地,據張家史傳,第一任張家家主就是在這口寒潭邊成長起來的。寒潭的水從山頂匯聚而來,在潭的上方傾瀉而下。隔著老遠的距離張蒙就聽見了水花濺落的聲音,張蒙心底一喜,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銀光不斷,次次都恰好擦身而過,張蒙一個猛子扎進了寒潭之中,水花平靜之後張蒙的身影消失不見。
張越站在寒潭邊,看著寒潭上彌漫的一層霧,他壓根就看不到張蒙到底藏哪兒去了,最終也隻是胡亂地在水面上劃上幾劍,便將劍收了回去。
“張蒙,你給我出來。”在張家,沒人比張蒙更熟悉這裡,張越不會跟著跳進水裡去找他,只在岸上等著他出來。
再說,他不是張蒙,沒那個膽子也沒機緣踏入寒潭。
記得那時張蒙才五歲,大概是仗著年紀小,他瞞著家人偷偷摸到了這裡,在這寒潭的淺水區裡玩了好長時間。爺爺和父親知曉此事之後,本來十分生氣,卻最終看著張蒙小,下不去手軟了心。所以這張家後山禁地的寒潭變成了五少爺的後花園,
沒事常呆著。 寒潭的水溫並不低,之所以稱為寒潭,是因為潭中央有個冰晶一樣的東西。那塊跟床差不多大的冰晶溫度極低,張家的人稱之為寒冰床,靠得太近會在瞬間把人凍成冰雕。張靖和張雲都曾被凍成冰雕過,唯一幸免的人隻有張蒙。所以,但凡張蒙打不過的時候,就會躲進寒潭裡不出來,沒人奈何得了他。
“三哥,你看我多聽話,你說出來我就出來,嘻嘻。”張蒙從水潭中央冒出來,張越定睛一看,果然,這小子又坐在了寒冰床上。
好小子!你當我拿你沒轍?張越看著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眼睛從四周掃過,瞬息間他就發現了個好辦法。
“老五,接招!”張越一路沿著石壁輕身而上。七級武王才有踏空而立的資格,但是有些修煉了輕身身法的人,還是能夠在身法和外力的幫助下,短暫地凝空。
張越一腳踩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那裡恰恰是瀑布和寒冰床的中間。
張蒙心底暗叫不妙,卻見銀光又起,張越大聲喝道。“指引天水注流觴!”
這是一個借力使力的劍招,“流光”引著瀑布極小的一部分水,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張蒙而去。
坐在寒冰床上的張蒙被淋了個透。一招過後,張蒙已經被衝到了一邊,他臉頰邊的發絲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十分狼狽。臉頰一鼓,一口水被他吐了出來。
張蒙咳了咳,“三哥,指引天水注流殤不是這麽用的。”
“是嗎?但是我不覺得這樣用,有什麽不好的地方誒。”張越看著他那落湯雞的模樣,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以大欺小。張蒙也不跟他計較,走到寒潭邊一屁股坐下,似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張越沿著寒潭邊緣,足尖微點連番跳躍,落在張蒙的身邊,問道:“想什麽呢?不高興了?”
張蒙看了他一眼,搖頭。“沒有。我隻是在想,一道銀光引導的水,能夠把我從寒冰床的中央衝得幾乎摔下去。那麽那道瀑布下,該有一種什麽樣的力道?”
張越下意識地去看了一眼瀑布,看著從五十多米高的地方傾瀉而下的水撞在石頭上,水花四濺,神色震驚。
“你瘋了?!”
瀑布後浪推前浪,拍死前浪岩石上。那水跟岩石肯定乾不過,但是水一定乾得過張蒙。
但張越發現,張蒙還當真死死地盯著那瀑布,半晌沒挪開視線。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之後,寒潭瀑布下。
一道身影端坐在瀑布下不遠的岩石上,任由水浪翻起的浪花一次次將他淹沒,也未動分毫。
這便是張蒙。
他做不到在瀑布下修行鍛體,隻能循序漸進,先在這波浪起伏的水中學會沉穩不動。
這一年,他的武力分毫未盡,但是身體鍛煉得十分扎實。
這一年,大哥張瀚在馮成的指導下突破四級,正式成為五級武鬥,向六級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