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塵仆仆、黃沙漫漫,飛揚的馬蹄掠過周遭的樹影,將記憶深刻的戰鬥先甩在身後,肆意的享受著帶著樟樹清香的風拂過面頰,將受傷的軀體裡隱隱傳來的痛稍稍撫慰,還好,家,就在不遠處。
回到沂水縣後又是免不了一番熱鬧。
但這次李然卻提出自己家人樂呵一下就行了,不要太過聲張。自己成為了修者雖說有可能成為一代強者,但也有可能成了一隻大肥羊,李然可不想將來某一日發生敵手拿自己父母威脅自己的狗血劇情。
李嵩和薑氏想想也覺得在理,便同意了。
一家人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每日李然除了修煉就是幫義父打理茶樓,轉眼琉璃宗規定了報道時間就快到了。
薑氏幫李然收拾好必用的物件,李嵩則給李然準備了兩百靈幣。
“成了修者,你要用錢的時候還多著,省著點花。”李嵩囑托道。
“孩兒知曉了。”李然乖巧地應道。
“到了琉璃宗,潛心修煉,尊師重道,聽從宗門的安排,莫要和他人起什麽爭執,修行一途,貴在長遠。不要爭一時長短。”李嵩又說。
李然點點頭,把要帶的東西隨著背好。
李嵩和薑氏將李然送出很遠才回過頭去,薑氏忍不住小聲哭泣:“才相聚這幾日,下次相見又不知何時了。李然這孩子乖巧的緊,那琉璃宗也不知是個什麽情形,受到欺辱可怎麽是好。”
“婦人之見,好男兒志在四方,在家待著像什麽樣子。”李嵩輕聲呵斥道。
李然走出百米遠,突然回頭大喊:“父親,母親,照顧好身體,我會常寫信回來的。”說完,衝著他們揮了揮手。李嵩和薑氏聞言也揮手。
就像琉璃宗的老者說的一般,也許,從此,便仙凡兩隔。
等李然到了楓山,才發現那日所見不過是琉璃宗的冰山一角。
琉璃宗坐落在洛都楓山之上,楓山包括大大小小十八座山峰,山峰之上,雲霧彌漫,淡淡如煙的濃霧隨風飄蕩,籠罩在各座山頭的雲霧好似戴在山頂上的一頂白色尖角帽,而楓山的十八座山峰各有形狀,有的山峰高奇險峻,懸崖殘壁,森冷的鐵鎖組成那一條條的索道;有的山峰瑰麗大氣,綠樹長青,飛鳥走獸,獸鳴嘹亮;有的山峰孤聳入雲,永遠不知道山頂之上是什麽世界;有的山峰則圓潤聚氣,屋舍、商鋪林立,十八座山峰並攏在一起,隱隱約約形成一座藏世大陣,蔚為壯觀。
李然被接引弟子安排在半山腰的一間木屋裡,等到日落,李然才感應到周圍的幾間木屋裡陸陸續續也有人住了。
第二日清晨,新入宗的十一人聚集在一個大殿裡,有序站成一排。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站立在上首,隻聽他說道:“你們可以叫我陳師叔,一個斷了修行路的廢人罷了,今天新入宗的十一人全都到齊了,很好,希望在以後的大比中能看到你們的名字。接下來,我報一下,你們分別被分配到了哪一脈。柳長風、林天,劍仙;林如風、韓彥銘,奇巧;李然、楚墨,禦獸;趙狂生、李馨、李磊,元素;邱傑、蔣若楠,體修。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眾人大聲應道。
“那領了你們的銘牌,就各自去報道吧。
”老者看著意氣風發的眾人,想起當年剛入門的自己,又看看老態盡顯的自己,早已經是安享晚年,對於修行力不從心了。 老者所說的銘牌,是一塊白玉,入手溫涼,玉質細膩,上面刻著琉璃宗弟子的影像以及姓名,隻要用精神力一激活絕無作假的可能性。
李然領了自己的銘牌和楚墨對望一眼,兩人便一同往禦獸一脈奔去,速度不緊不慢,不一會兒到了禦獸山下。
“是李然、楚墨二位師弟吧?鳳師命我在此接引兩位,說是兩位一到就立即帶去見她。”等李然和楚墨到了山下,便見到一位容顏豔麗的女子早已經等著了。
“讓師姐久等了。”李然客氣說道。
楚墨則是盯著這位師姐凹凸有致的身材,咽了幾口口水,才大感尷尬的說:“見過師姐。”
“兩位師弟一看都是人中龍鳳、一表人才,他日前途無量啊。”身材高挑容貌豔麗的女子笑語盈盈地說道。
“不知師姐芳名?”楚墨湊近問道。
李然就老老實實跟在一旁趕路,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並不說話。
“呵呵,你們叫我鳳師姐就好了,我不過是當年鳳師路過山匪肆虐時隨手救下的孤女罷了,感恩鳳師賜姓,現在跟在鳳師身旁照顧她起居。”鳳師姐說道。
這下,就連李然也忍不住多看她兩眼了,想必這女子和自己一般,心裡從沒有安定過吧。
“都怪我多嘴。鳳師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楚墨連忙安慰道。
接下來的路上三人都不再說話,往山頂去了。
說起鳳凰仙子,至少在洛都這一塊的修者圈子裡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至於在大夏乃至整個星域有多少人知道就不可知了。鳳凰仙子之所以有名,除了她功力深、境界高,寵獸眾多,她的凶名更是響亮,能讓散修聞之色變。鳳凰仙子嫉惡如仇,翻臉無情,曾擊殺胡家山匪一百八十九口人;擊殺漩渦水盜三百余口,除了老人、小孩、女子,其他無一放過;追殺喜歡奸淫人類女子的通天妖王之子,仇睿晨,在其父趕到之前將其分屍,最後還得琉璃宗幾位長老出面擺平此事。
這一件件血事,讓人不敢再輕視當初那個戴著黑色面紗的稚嫩女子。
鳳凰仙子名鳳紫煙,九歲時就選入琉璃宗,四項資質,皆為上等,本命天賦為禦獸。從小就被指腹為婚許配給了斷水門二公子林洛。兩人從小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在鳳紫煙十六歲那年,兩人相約去大河國遊玩,路上三名散修覬覦鳳紫煙的絕世容顏,一路尾隨。後林洛為保護鳳紫煙離開,慘死在這三名散修的刀下。
從此,鳳紫煙面罩黑紗,勤修不綴,漸漸成為了大夏散修們的噩夢。當然,鳳凰仙子也成了許許多多正派俊傑的愛慕對象。
經過一段時間趕路,幾人終於站在了山頂上石材建築的門外。
“師尊,李然、楚墨帶到。”鳳師姐對著屋內的一女子稟告道。
“嗯,你下去吧。”面戴黑紗的鳳凰仙子淡淡的說道,如水的手掌一揮,厚重的石門像兩旁打開。
“進來!”一個不容置喙的聲音從石屋內傳了出來。
李然和楚墨畢恭畢敬的走了進去,齊聲問好。
“琉璃宗每年招的人不多,我們禦獸一脈的新進門徒就更少了,今年還好些,有你們兩個。你們兩個的測試成績、比鬥成績我也都看了,楚墨你的資質均衡些,穩中求勝,李然資質太偏,不過禦獸的本命天賦也正好符合你的資質。比鬥成績楚墨是六戰五勝,李然是六戰四勝,按照琉璃宗的規矩,五勝以上的才有資格選入山門,但今年看到李然你在禦獸上一途還挺有天賦,一隻藍冰幻蝶被你玩出那麽多花樣,我就破例和掌門師兄提了下你。”鳳凰仙子看著兩人,分別指點道。
李然聽了就是暗暗點頭,榮辱不驚,楚墨則是昂首向上,滿臉驕傲,翹著嘴角斜視著李然。
“現在禦獸一脈暫時由我代管,我師尊也就是我們禦獸一脈的山主,田師祖雲遊星空去了,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鳳師叔,有什麽事情都可來與我說。李然你就入王林師兄門下,楚墨入李金環師姐門下。你二人可有意見。”鳳凰仙子細細說來。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那你們下去找內務處取一下你們這個月可領的事物,入門修行什麽路子,什麽法決,去問各自的師傅。下去吧。”鳳凰仙子白嫩的小手一揮,兩人不可抗拒地退到門外,古樸的石門又慢慢合上。
全程李然都隻是低著頭,把鳳師叔吩咐的事情記下了,現在和楚墨一告別便向著內務處的方向去了。
李然到了內務處,拿出了自己的銘牌,與內務處外門弟子的銘牌一對,確認了身份,便領了一套自動除塵的灰衣,一個可放置靈寵的寵物袋,一顆元氣丹。
做完這一切,李然向著禦獸一脈一片較幽靜的小竹林疾射而去。
“弟子李然求見。”李然站在竹林外喊道。
竹子自動退到兩旁,顯出一條細長小路,小路盡頭是一間竹屋。一男子正坐在一張竹席上撫琴,琴聲悠揚,急轉如飛流而下的瀑布,婉轉如少女夜晚的啼哭,李然站在不遠處靜靜聽著,不一會兒,竟聽的癡了。精神一陣刺痛,轉醒過來,撫琴的白衣男子早已看了過來。
“你就是入我門下的新弟子?”白衣男子雙眉一揚問道。
“弟子李然參見師尊。”李然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想必鳳仙子也和你們說過一些情況,我這人逍遙自在,終日撫琴逗鳥,最不喜做這些雜事,但既然是宗門安排下來的事情,我自然也會盡到我做為師傅的義務。”王林摸著琴弦像是摸著自己的情人,淡淡說道。
“我也看了你入門的卷宗,你的資質隻能是走極端的路子了。不過學習力超等的資質倒也是少見,我也有些好奇,學習力還能是怎麽個超等法。你入門先修空明決,繼續增幅你的精神力,然後修空元決,用你強大的精神力反哺你的元力,好處就在於精神力境界會提高很快,元力會慢上,不過咱們禦獸之人,元力對於爭鬥作用本就不大,如果你在意什麽長生,那元力還是要抓的緊一些。”王林繼續說道。
“我全憑師傅安排。”李然說道,徒弟在小比、大比、拉練等等考核的成績上與師傅們修行的資源也是相掛鉤的,所以李然也不怕王林給自己指條彎路。
“這是空明決和空元決,你拿回去看一下,有不懂的用音圭傳音問我。這幾本是關於靈寵資料和修行資料的,你也回去看下,多了解一下。”王林說著把一個小袋子遞給李然。
李然當下雙手接過袋子,對於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也稍清晰了一些。
“對了,李然,你把你的精神力放開我感應一下。”王林說道。
李然就依言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力往王林探過去。
“好強大、精純的精神力,你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王林吃驚地問道。
“去年,八九月份。”李然如實回答。
“如此短的時間?當真?你練的是什麽法決?”王林詫異地站了起來,古琴從膝上摔落也顧不得了。
“我修煉的法決名叫《鍛神決》,是我父親曾經尋到的法決。”李然覺得這也沒什麽好藏著的就把《鍛神決》遞給了王林。
“就是普通的鍛煉精神力的法決,奇怪奇怪,或許我明白你學習資質超等是什麽意思了?就像有些人看書習字,夜以繼日也沒有收獲,你稍努力幾月就中狀元,這個比喻雖然並不恰當,但你的領悟力或者感應力的確是超過常人太多了。”王林也感歎道。
李然第一次被人這樣一頓猛誇,站著都有些局促了。
“收下你這個徒弟,我還真有點再出山的想法了。哈哈。”王林看著李然就像看著一塊璞玉。
“藍冰幻蝶這等靈寵,沒有修行宗門法決的,按理是絕不可能認主成功的,但就是因為你的精神力強大到,讓靈寵以為你已經是修者了,才認你為主。藍冰幻蝶這隻靈寵著實有些意思,可不戰而屈人之兵,你可以努努勁,把它再進化一個級別,成了紫玉幻蝶,這批新人裡就沒有多少人是你的對手了。”王林接連說道。
“師傅,那我該怎麽做呢?”李然也興奮且好奇問道。
“我方才給你的那些修行資料裡都有了,回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再來問我。”王林說道。
李然告別了師尊王林,滿腹思慮,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琉璃宗是修行世界向李然敞開的第一道大門,遠處光芒萬丈,或是星輝或是烈火,李然全然無懼,奮不顧身,就像那撲向燭火的飛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