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和李嵩回到沂水縣已將近入夜了,一家人一起吃過晚飯,李嵩將此行的情況與薑氏大致說了,薑氏也倍感高興。
李然回到房間,將裝有靈寵的小罐子打開,一隻散發著淡藍色清光的蝴蝶繞著李然上下飛舞,李然慢慢地放出自己的精神與之交匯,讓靈蝶停在自己的掌心之上,按照聚寶閣管事所教授的方法,用細針刺破手指,將一滴精血滴在靈蝶的額頭上,然後用自己的精神與之溝通,安撫靈寵狂躁不安的情緒。
當鮮紅色的精血滴到藍冰幻蝶的額頭上時,靈蝶突然掙脫手掌,釋放出一個銀色的光暈,李然一陣目眩,但還是穩住精神,散發出友好友善的神識與靈寵溝通,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藍冰幻蝶才安靜下來,靜靜地趴在李然的手心上不動了。
李然感覺到有一絲奇異的能量將自己與靈寵的生命串聯在一起,仿佛這藍冰幻蝶就是自己至親的親人一樣,這世界是如此奇妙,人與自然竟能這般和諧,攜手並進。
就這樣,李然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隻靈寵,踏上了波瀾壯闊的修行大道。
第二天,李然帶上一袋子饅頭和那根梨木簪子來到了沂水縣城西的那間破屋。
“影兒,我從洛都回來啦,開開門。”李然輕叩木門,喊道。
“李然哥哥,你來了。小武他去了。”一個小乞丐給李然開門說道。
在破屋的中央,躺著一個小男孩,被一張白布蓋著。影兒和所有的小乞丐圍在他的身旁,默默地流著眼淚,訴說著和他相識的故事,希望他一路走好。這幾個月來,幾個傷殘病重的小乞丐都陸陸續續離開,李然也長歎一口氣,坐在小武身邊,為他送行。
“影兒,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小乞丐們都圍到李然身邊,李然問道。
“猜不到。”影兒的眼睛通紅的,咬著嘴唇,眼淚一滴一滴地流淌下來。
“別哭啦,孩子們都看著你呢。我想,小武也不想你這樣,對不對?”李然安慰道。
“影姐,你別哭啦。”
“對啊,小武最後幾天很開心的。你別哭了。”小乞丐們也都安慰道。
李然從自己的袋子裡,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子,雕刻著古樸的花紋,淡淡的清香飄散出來:“打開看看。”
曲影結果木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把漂亮的梨木梳子。
“我看影兒的頭髮越來越長了,也要經常梳梳啊。這梳子就送給你了。”李然說道。
“哇,影兒姐姐,好漂亮的梳子啊。”
“李然哥哥,你太好啦。”幾個小女孩都羨慕的眨著眼睛。
曲影看著梳子,想起從小給自己梳頭髮的母親,想起自家的商行被趙家打垮,想起負債無數的父親淹死在自家院子的荷花池裡,想起美麗的母親吊死在這間破屋的橫梁上,自己穿著小丫鬟的衣服才逃了出來,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啊,怎麽啦,不喜歡啊?”曲影嚎哭著,李然也嚇了一跳。
“喜歡。謝謝哥哥。”曲影壓下哭聲,說道。
“別哭了,你還要照顧他們,堅強一點。過段時日,我也要去琉璃宗選拔了,也許很久不能來看你們了。你們都照顧好自己,好好做人。
”李然說道。 “李然哥哥,我想要一些書,行嗎?”曲影說道。
“行,我去看看,給你們帶一些書來。我們一起加油,好嗎?”李然想了想答應道。
“好。”曲影和李然擊掌說道。
時間過的飛快,在這期間李嵩也為李然找來了各種介紹修行界的書籍,其中包括戰鬥的方式、戰鬥的用具、靈寵的介紹、以及已經有的本命天賦的介紹,當然都是些百科全書式的書籍,純粹是介紹,至於怎麽樣修煉,怎麽樣運用,現在還全靠自己,或許隻有進了修行宗門才能得到指點吧。
眨眼就臨近新年了,李然和藍冰幻蝶也越發熟悉,也無需再將其收進罐子裡,靈蝶也可以自由的吸收這天地間的靈氣。李然也一直堅持修煉《鍛神決》,以往李然修煉是自己收放凝聚精神,現在是將精神加持在靈寵身上,去探索這個天地,以靈寵為載物,精神增幅了好幾倍。藍冰幻蝶也愈發靈活、強大起來。
每日在茶樓藍冰幻蝶多在李然的身邊飛來飛去,眾人就知道李然有了自己的靈寵,也將去參加琉璃宗的選拔,一開始大家都感到驚奇(普通人極少有去買靈物的,花費十幾年的積蓄也沒有必要),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更多的是,“李然,我看好你啊。”“李然,當初看到你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現在果然吧。”“要加油啊,別給你義父丟臉。”這等鼓勵的話。李然都一一謝過。
通過許久的配合與使用,李然現在可以使得稍大型的動物(如犬類)在一個范圍內瞎跑、撞牆、落水等等,還可以將小型的昆蟲冰凍起來,或者讓藍冰幻蝶口吐寒氣,使得昆蟲的速度遲緩,但還沒有拿人實踐過。李然也時時將這些情況與義父說明,李嵩也感到欣慰,因為據他所知,平常入門前的修者要達到這樣如臂使指的程度,沒有個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但李然卻個把月就掌握了,的確是將學習的能力保留到修行上了。
李嵩也越發覺得當初讓李然走上修行路的決定是對的,就算是選不上琉璃宗,也還可以退而求其次的選擇那秋水門等小型宗門,就是秋水門多是控物為主,更願意招收劍修,沒有禦獸的這一支。在洛都禦獸有名的也就琉璃宗的長老“鳳凰仙子”鳳紫煙,其常用的中級靈獸便有好幾隻,其中大成靈獸“落日凰鳥”據說更是有焚山煮海之威能。
李然日日勤修不綴,不敢有絲毫懈怠,等到年後精神已可探尋幾十米之遠。
拓木星的新年也是喜氣洋洋的,家家張燈結彩,戲台班子終日不斷,街上人聲鼎沸,下鄉、村裡、山裡所有的人都趁著新年入城來,采辦過年的食物、新衣等等。新年當夜,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街道上,等到大城的炮響(就是李然當日在洛都城頭看到的那種據說可以打死大妖的大炮,過年時都會轟鳴,炮聲響徹天地,一來為新年鳴響,一來震懾宵小、邪祟),而當所有人一聽到炮聲,便歡呼起來,歡呼新一年的到來。這也是李然在拓木星過的第一個新年,那一晚他的鼻頭酸酸的,李然知道遠在地球的父母這個新年肯定是過不好了。自己的朋友、同學、老師、家人,也許還在為了自己四處奔走,根本沒有了過年的心情。不過李然看到李嵩夫婦倆,為了自己忙前忙後,做了許多美味佳肴,為自己置辦了雪白的蠶絲新衣,滿含對自己的喜愛之情以及充滿了對自己的期望,李然就想,既然回不去了,先顧著眼前的人吧。
二三月份轉眼即到,李嵩早早便定好了楓山下的旅店,父子二人提前幾日便前往了。
“相關打點、手續為父皆會去辦,你安心準備測試比鬥,別的不用你操心。”李嵩對李然說道。
“孩兒知道了。”李然坐在馬車上也一路冥想,不忘修煉。
李然不禁想到自己高三參加高考時,不也是這樣的情形。看來到了哪個世界,隻要有社會的存在都擺脫不了選拔的形式。
閑暇之余李然便看到同行的人數以千計,有的人單身前往,有的則浩浩蕩蕩幾十個人簇擁著一個少年往前去了,有的人信心滿滿,有的人愁眉不展,人生百態,在此刻看的淋漓盡致。
到了旅店住下,李嵩就出去了,李然一人在房內修煉,李嵩一夜未歸。清晨一到早,李嵩回到房內,伸手遞給李然一塊木牌,上面標刻著“三十五”。
“此次選拔參加測試你是第三十五號,排名靠前的選拔者可給琉璃宗的修者留下印象,往年都是如此。又可節省你的體力、心力,為你最後比鬥留下時間。”李嵩指著木牌解釋道。
李然看著李嵩通紅的雙眼,這下哪裡還不知道,李嵩是通宵給自己排隊拿號去了。
“我定當全力以赴,入得仙門。”李然說道。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李嵩勸慰道。
“父親你快些歇息吧。”李然說道。
李嵩便走到另外一張床上,倒頭就睡了。
李嵩已年近六十,雖在這個世界還算壯年,可當年所受的那些傷,已讓他老態盡顯。
一夜無話,隻有李然越發旺盛如星火的精神力。
又過一日,李嵩為李然準備好清水以及面餅,再三囑托。
“等會兒你獨自上山測試,切記遵守修者命令和次序,不可與他人發生衝突。為父就在山下等你消息,你中午應該就可測試及第一場比鬥結束,不要逞強。”李嵩拍了拍李然的肩膀,叮囑道。
“父親放心。”李然說完大步流星的往山上去了。
李然看到同時上山的怕是有幾百人之多,況且還有許多人是下午測試的。就不斷在心裡為自己鼓勁,又感應到自己身後精神奕奕的藍冰幻蝶,心安不少。
李然到了山上,有一個幾千米大小的廣場,有許許多多身穿灰衣的琉璃宗弟子維持著次序。李然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靜等報到自己的名字。與此同時廣場上已經站立了不下上百人之多,很快李然看到測試已經開始了,許多人依次上去,隻聽的負責測試的人不斷大聲報出測試者的成績,然後有人負責記錄。
“三十五號,李然。”測試者大聲喊道。
李然連忙上去,說:“到,我是李然。”
“你再走過來一些。”那人淡淡地說道。
李然走近一些,那人就在李然身上幾處骨節上按捏摸索了一陣,說道:“身體根骨,末等。”說完不再理會李然,叫下一個人的號。
李然走到下一台桌子,第二個測試者年老一些,看起來老態龍鍾的,說:“年輕人,末等的資質還是別走修者路了。以我中等的資質現在也隻能在這裡做做這些瑣碎的雜事。”李然看他年老,又說的真誠也不好說什麽。
老者讓李然用手分別觸摸五塊顏色不同的石頭,其中隻有兩塊微微有些反應,老者喊道:“元素感應,資質下等。”喊完又輕聲說道:“比鬥還是別參加了,這次來了幾個狠角色,會死人的。”說完測試起下一個人來。
李然心沉到了谷底,一項資質末等,一項資質下等,難不成自己真的沒有走修行路的希望了嗎?
走到下一張桌前,負責測試的人直接讓李然放開精神感應一個透明的球體,李然的精神力一上去,光芒大放,他看了眼李然,說道:“精神力資質,上等。”
還有最後一項測試,李然聽到自己精神力資質上等,喜上眉梢。
測試者讓李然坐好,遞給李然三本書,叫李然看起來,十分鍾後考試。李然隻得把精神力加持在藍冰幻蝶上,通過靈寵的觸角去感應內容,強行記住。測試者仿佛感覺到什麽,看了李然一眼。十分鍾後,遞給李然一張卷子,李然作答起來,半個小時後李然感覺自己能寫的基本都寫了,便交了卷子,測試者將卷子平放入一個口子裡(像地球上的打印機一般),過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那台機器,喊道:“學習力,超等。”一聽到超等,整個廣場炸開了鍋,前面幾個測試者都忘了過來,包括之前的老者也沒有想到。李然也隱隱約約感覺到廣場之上的那些建築裡投射下來的目光。
“這個叫李然的孩子,資質到是偏激的很。”一個帶著黑色面紗的女子說道。
“看看比鬥再說吧。身體資質如此之差。”一個背負長劍的男子說道。
測試完資質,李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連忙打坐修煉起來。過了一個小時,比鬥開始了,李然看到廣場中央升起的好幾座高台上,參加選拔的人一對一地廝殺起來。有的人口念咒語,有的人快速欺近對方身前一頓拳打腳踢。有的人口吐鮮血, 有的人乾脆認輸,有的人得意洋洋。
很快輪到了李然。
李然上台站好,對面十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還沒開始對方就說話了,“你就是那個根骨資質末等的廢物?我的根骨可是上等,你主動認輸還來得及。那麽大年紀還修煉什麽?”少年牙尖嘴利地說道。
李然忍住心中的怒火,面不改色,偷偷的用精神力溝通藍冰幻蝶,裝靈寵的蓋子上台前李然就打開了,現在靈蝶還在罐子裡。等到琉璃宗的弟子一喊開始,對面的少年急速向李然衝來,一步二十幾米,眼看就要到身前了。這時藍冰幻蝶也飛舞出來,突然對面少年停步下來,雙目混沌地對著琉璃宗弟子說:“我認輸。”
琉璃宗弟子也是一愣,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然,隨即宣布:“本場勝出者,三十五號,李然。”
李然這才收回精神,便感覺有點目眩,沒想到用幻境控制一個人是如此耗費精神力。
對面少年回過神來,大聲喊道:“怎麽了,還沒開始呢,怎麽就他贏了,不公平不公平,你們作假。”
琉璃宗弟子冷冷地說道:“自己深陷幻境還不自知,愚不可及。”
“馭獸者,藍冰幻蝶?有點意思。”觀戰的人群中,有些人已經認出了李然的靈寵。
時間不覺已經過了正午,火辣的陽光如濺入油鍋的清水,把整片廣場的氣氛燒灼的越加熾熱,李然吃過面餅,又飲了點清水,連忙就地打坐恢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