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易天趕回東華醫院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他一下車就看見林藝站在大門口,臉上全是陰鬱之色,櫻桃小嘴不斷地閉合著,不用多想也知道顯然正在詛咒他。
“你的衣服呢?你手上提的什麽,這麽沉?”林藝看見易天仍舊是上午那幅模樣。
黃金打造的,能不沉才怪了。易天硬著頭皮,拍了拍手中沉甸甸的帶子說道:“衣服在這裡面。”
“趕緊去廁所換上。一包衣服能有多重,你瞧你,至於累成這樣麽。真不知道你那天是怎麽打翻那麽多混混的。”林藝催促著。
“這個,能不能等會兒再換啊。”易天有些為難,這大街上的,人多,太顯眼了。盯著林藝疑惑的眼光,他急忙解釋道:“新衣服,新衣服,很貴的,怕弄髒了。”
“瞧你這小氣的樣子。”林藝也不多說,趕時間要緊。一把拉過易天,攔了一輛出租車就朝著聖地羅曼趕過去。
這個時候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路上車水馬龍,平時飆的像賽車一樣的出租車也只能像隻蝸牛慢慢地排行。
林藝不時地看著手機,都快二十分鍾了,這車居然連醫院這條大街都還沒走完。這樣下去,等他們到聖地羅曼,估計連洗碗水都喝不上了。
“咚。”出租車一個急刹,徹底停了下來。
“怎麽了?”林藝焦急地問道。
“前面好像出車禍了,估計得等交警處理完才能走了。”
“該死的。”林藝低聲罵了一句,然後說道:“開門,我們繞過前面再走。”
付了錢,跟著林藝走了老長一段路,易天手都有些麻木了,黃金打造的衣服實在有些沉了。
越走,林藝的臉色越難看,見鬼了,前面似乎一直都在堵車。
“想不想快點過去?”氣喘籲籲的易天看見旁邊有一家賣二手車的店鋪,停下了對著前面的林藝說道。
林藝轉身,疑惑地盯著易天,這堵得跟餃子下鍋似得,還有什麽辦法能快點?
“等等我。”易天把包放在地上,跑到賣車的地方,一番交涉,很快就推著一輛永久牌二八圈過來了。
林藝看著易天的樣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家夥難道打算騎著自行車去聖地羅曼?就算這樣,幹嘛不買輛新的,這輛看起來鏽跡斑斑,都快散架了。
推著自行車,易天來到林藝身前,說道:“走,我載你。”
看見林藝不動身和她眼中的疑惑,易天笑了笑,拍拍坐墊說道:“放心,永久牌就是自行車中的悍馬,不會散架的。而且這二八圈速度很快,絕對比那些山地自行車快多了。這是目前你想早點兒過去的唯一辦法了。”
扭捏了半天,林藝有些欲哭無淚。為什麽看電視裡別人坐自行車有種說不出的羨慕,現在輪到自己了,心裡怎麽這麽別捏呢。
“趕緊的,走啦。”易天將包架到前面的橫梁上,轉頭催促著林藝。
“好吧。”林藝哭喪著臉,側轉身子輕輕坐了上去,將頭埋得低低的。
“嘎吱,嘎吱。來咯,讓讓。”自行車發出一路的響聲,伴隨著易天的吼叫聲。真是印證了這句話,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
一路上,
易天和林藝騎著自行車,在傍晚的微風中穿行,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哇,好浪漫啊。”一個過路的女生很配合地說道。
“好拉風啊。”一個坐在寶馬裡的嫵媚女子雙眼冒光的說道。能不拉風麽,這路上就易天騎著自行車穿過來穿過去的,電瓶車太寬,都沒這資格。
在堵車的這個時候,什麽寶馬,奔馳都是渣渣了,統統被易天的永久牌甩在了身後。
“嘎吱,嘎吱。”南京路上,一輛自行車飛馳而過,直朝著聖地羅曼的大門而去。
“這種感覺似乎也挺好的。”林藝緊緊摟著易天的腰,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那些人的驚豔目光,心裡默默地想著。
已經能看到前面閃爍的醒目大字了,易天捏了捏手刹,準備停車了。不過手刹有些不靈,但易天毫不驚慌,屁股一撅,雙腳快速蹬地。別說只有汽車是腳刹,自行車也可以有。
“前面那個女的,讓讓。”
剛下車的唐昕只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傳來,下意識地轉頭,看見一輛自行車朝著自己衝來,趕緊側身。她隻感覺面前一陣風吹過,自行車就衝到了她剛停放的蘭博基尼旁邊。
“下車吧。”易天單腳踩地,斜著車身,示意林藝下來。
“你把車放到這兒?”林藝有些驚異,這家夥真不知道嗎?這裡從來不停三百萬以下的汽車的。
“不然呢?”易天反問一句,手腳麻利地將自行車腳架撐起來,然後取下車龍頭上的鎖將自行車前輪鎖在了攔車的鋼管上。
“難道你還怕會有人偷?”林藝無語了,能到這個地方的人能看得上這輛破自行車嗎?
“怎麽不怕?”易天起身說道,“我給你說,現在小偷可厲害了。那年在學校我也就是這樣鎖著的,結果回來一看,就只剩個輪子鎖在那兒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一邊的唐昕聽見了易天的話,噗嗤一下就笑了,轉頭看見保安過來了,她索性不走了,想看看易天怎麽應付。
“您好,請問二位是來用餐的嗎?”保安說話還是很客氣的。
“是啊。對了,你來了剛好,看門的時候順便幫我盯著點兒車。”易天說著,接過林藝手裡的包,發現林藝抬著頭望著一邊,一幅不認識他的樣子。
“這個……。”沒想到易天會反客為主,保安愣了會兒才接著說道:“先生,您的車不能停在這兒。”
“為什麽?”易天盯著保安說道:“這地下不是寫著停車位的嗎?”
“三百萬的以下的車哪兒有資格放在這兒,小子,騎著你的破爛玩意兒滾蛋吧。”剛剛開過來的一臉賓利上,一個矮呼呼的胖子走了下來。胖子挺著個啤酒肚,脖子上掛著一條手臂粗的金鏈子,十根手指有八根戴著各種戒指,土豪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是城管還是交警?”易天斜著眼問道。無故被人罵了,還灰溜溜地滾開,那易天恐怕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了。
“小子,嘴別這麽硬,小心老子用錢砸死你。看你這個樣子,有什麽臉來聖地羅曼?一盤菜,你一年的工資恐怕就沒了吧?哈哈哈。”胖子也不傻,惡狠狠地回道。
“走。”林藝拉著易天的手就要離開,這種土豪,和他爭論只能掉面子。
“妹子,跟這種窮光蛋還不如跟哥哥,信用卡隨便刷。”胖子色眯眯地盯著林藝,一臉的豬哥像。林藝清純得像個小學生的臉蛋配上惹火的身材,絕對能給許多人震撼,勾起很多人心底的欲念。
林藝鐵青著臉,而易天心裡火氣一下就起來了,男人的尊嚴不容侵犯。
“你放開我,今天必須給他點兒教訓。不就是比錢多嗎?哼。”看林藝想說話,易天趕緊說了一句。
林藝松開易天,心裡有些暖暖的,肯為女生出頭的男生才是好男生。她掏出手機,開始給蘇曼打電話了。
易天轉身對著胖子說道:“老子那輛車絕對能換你這種大路貨兩輛,你信不信?”
“哈哈哈,我看你是窮瘋了吧。一輛破自行車能換兩輛賓利?哈哈哈。”土豪胖子指著易天大笑道。
“是啊,窮光蛋也敢來這裡。”
“趕緊回去洗洗睡吧。還沒睡醒吧。哈哈哈。”
這邊的動靜早就引來了許多人的圍觀,都紛紛覺得易天是瘋了,吹牛也不是這個吹法吧。
“哼,不要逼我。”易天冷哼一聲。
“逼你?窮光蛋,今天老子就要逼你了,怎麽樣?”土豪胖子摸出一疊人民幣甩在易天腳下,挺胸說道,“撿起來就是你的了。”
“沒錢還敢這麽吊。”不少人都在附和土豪胖子。他們心裡覺得和窮光蛋一起進餐,那是對他們的侮辱。
“這真的是你們逼我的。”易天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走到了唐昕身前,大聲地說道:“能幫我個忙嗎?”
帶著墨鏡的唐昕饒有興致地盯了幾眼易天,輕輕點頭。然後就被易天帶到了永久牌自行車前。
“你看看,這裡的生產日期是多久?告訴他們。”
“1968年。”唐昕的聲音很甜,聽起來很舒服。
“告訴他們1968年發生了什麽事情?”易天大聲地說道。
唐昕盯著易天,嘟著嘴,有些鬱悶。1968年發生了很多大事,她哪兒知道說什麽呢。
易天似乎也反應了過來,哂笑了一下,挺著胸膛,嚴肅地說道:“告訴你們,1968年,我爺爺還是個紅衛兵的時候,就是騎著這輛自行車從這裡騎到了北京,後來得到了主席的親自接見。主席還誇這個車好,竟然能騎那麽遠的路程,後來還親自騎了騎,合了影的,現在這張照片還保存在故宮博物館呢。”
看著周圍的人有些疑惑,易天走到一個瘦弱帶著眼鏡的年輕人身前,說道:“大哥,一看你就是個文化人,知識淵博,肯定是知道這個事情的。大聲地告訴他們,有沒有這個事情?”
“靠,我又沒去過故宮,怎麽知道。”不過看著周圍人的目光,總不能承認自己沒文化吧,於是他咳嗽了幾聲說道:“是啊,怪不得我看這輛車這麽眼熟呢,原來竟然是故宮博物館裡那張照片上的車啊。真是與有榮焉啊。”
易天不說話了,抱著膀子冷眼看著那群富商名流,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知和淺薄。
“剛才沒想起,現在這麽一看,果然一模一樣啊。”一個人開始說道。在這個名流匯聚的地方,無知是很容易被傳染的,誰都丟不起那個沒文化的臉啊。
“對,你看著這成色,這漆脫落的地方。”
“我說剛才怎麽總感覺一股神聖的氣息彌漫在那上面呢。”
一時間周圍的人都紛紛議論起來,指著自行車說個不停,雖然心裡都不信易天的鬼話。
看著土豪胖子的臉色,易天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車的價值,不在於價格的高低,而要看什麽人在開。一頭豬開一輛車,有什麽好炫耀的,只會辱沒了車而不會抬高豬的身份。”
“你。”土豪胖子氣的直哆嗦。
“你什麽你,別以為有幾個破錢就了不起了。本來我不想這麽高調的,都是你們逼我的,看不起我是吧?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易天臉一板,指著剛才那些開口說風涼話的人說道。還有什麽時候比這個時候穿上那件戰衣來的更刺激呢。
易天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緩緩脫下自己的襯衫,然後遞給林藝,“拿著。”
“你幹什麽?瘋了嗎?”林藝小聲地說道。
“會是什麽呢?這個小子好有趣。主席騎過的,鬼才信你的話。”唐昕盯著易天,腦袋裡不斷猜測著易天會從包裡掏出什麽東西來。她沒想過是衣服,衣服再好,這個時候也不能震撼人了。
“叮當,叮當。”隨著易天的手緩緩提出來,衣服上金葉子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嘩啦。”整件衣服被易天拿出來,輕輕一抖。刺眼的金光,耀眼的鑽石光,幽綠的翡翠光交相輝映,流光溢彩之下,整件黃金戰衣看起來像是神秘的瑰寶一般。
立馬,圍觀的人都張大了嘴巴,不斷傳來抽氣聲。就連見多識廣,走在時尚前沿的唐昕都捂著嘴巴差點兒驚呼出聲。實在是太漂亮了,太奢侈了。
“來,幫我穿上。”易天對著早已傻眼的林藝說道。
“哦。”林藝還沒回過神,機械地替易天穿上了黃金戰衣,心裡還在想,“不會是鍍金的吧?那些是水鑽吧?”
穿好之後,站直了身體,理了理衣角,看著眾人複雜的目光,易天說道:“剛才誰說我是窮光蛋的?剛才誰叫我滾蛋的?你,還有你,是不是?”
被易天指著的幾人都臉都紅到了脖子,不斷往人群中退縮。這麽閃眼,假貨能有這種效果嗎?那麽這樣一件衣服絕對是價值連城了。
“哎,我都說過不要逼我的。你看,你們肯定要說我是土豪了。哎,為什麽想要低調就這麽難呢。”
“靠。”眾人心裡暗罵,“不是土豪,你弄這麽件衣服做什麽。”只有一邊的唐昕捂著嘴笑個不停。
“夥計,看好我的車。記住,千萬別讓這樣的破車停在我車旁邊,萬一刮花了,我怕他賠不起。”易天拍拍目瞪口呆的保安的肩膀,不再多說,拉著林藝朝餐廳走去。
“您放心,我親自給您守著。”保安李虎急忙回應,轉身端了張椅子,坐到易天的永久牌車邊守著。
他們保安平時可沒少受這些所謂名流的鄙視,能看到本來是屌絲的易天成功逆襲,他覺得很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