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希一身寬松的便裝,腳步匆忙,朝著東華醫院的監控室走去。雖然她明天才會上任,不過出了這麽大的事,她也就趕了過來。
臨近監控室,若希便聽到了裡面傳出來的吸氣聲,她心裡清楚,這是人看到超出想象的事情後而表現出來的自然反應。
幾個守衛在門口的警察認出了若希,敬了個禮,給她打開了監控室的大門。
監控室裡,年過半百的局長和刑警大隊的一些幹部,以及市裡的一些領導都在,都出神地盯著前面十幾個監控屏幕。
“若隊,你來了。”刑警隊的人瞧見了若希,急忙讓出一個空位。
“小希,你是從特種大隊出來的,你來看看,這監控上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年局長回頭看了一眼若希,歎了口氣說道。
連從警這麽多年的局長都如此模樣,若希的心裡倒是升起了一絲好奇。她走到監控屏幕前,點開監控記錄,開始從頭查看起來。
從光頭背心男帶著人在醫院出現到易天出來之前,監控上所記錄的畫面都算不上令人吃驚。若希以前到邊境執行過任務,見識過不少的燒殺搶掠,那才是地獄般的畫面。
“怎麽是這個家夥?”若希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出現一絲異樣。
畫面上,吊著一隻胳膊的易天打開房門,眼神迷蒙,顯然還沒睡醒。突然,他腳一滑,就朝著混混們撲了過去。
“你說他是故意過去的還是被滑過去的呢?”
“不管怎麽樣,他製服了一群暴徒。”
“就他?哼,明顯是不小心衝過去的。看那副樣子,哪兒有像個正義人士。”若希埋著頭,嘴裡嘀咕著。
“小希,我記得就是他被你誤傷了一槍的,是不是?”
若希點點頭,要不是因為誤傷易天,她也不會調離特警大隊。
年局長笑了一下,說道:“那我倒要好好感謝他。給我送來這麽一位優秀的人。”
若希隻是哦了一聲,便繼續看向監控屏幕。年局長倒是不以為意,對著旁邊的幾個人說道:“這小妮子,性格簡直和我那個老上司一模一樣呐。”
以前在特種大隊,若希學過唇語,所以她把畫面調的很慢,嘴型模仿畫面上易天的嘴型。易天說的話頓時在她腦中翻譯出來。
“朗朗乾坤,光天白日之下?代表月亮懲罰你?演電視劇嗎?”若希心裡冷笑著,等著看易天出醜。
看到易天手上的槍傷的時候,若希的胸膛開始起伏不定,就是這個傷口,害她離開了呆了幾年的特警大隊。
“哢。”畫面轉到易天出手的時候。旁邊幾個刑警看著畫面,仿佛聽見了背心男牛仔褲破裂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居然連牛仔庫的襠部都能一爪撕裂,小希,你覺得這股力道得有多大?”年局長站在若希的身後,問道。
若希想了想,這才說道:“牛仔布料非常堅固,除非布料已經腐朽,不然整體連接的牛仔布料不可能這麽輕易被撕下一小塊。而且撕下一小塊的話,那麽必然是手指先洞穿了牛仔布料。如果是嶄新的,我做不到。”
若希的意思很明顯,她懷疑背心男的牛仔褲時日已長,
布料腐朽,這才被易天一抓就撕下一小塊的。 年局長聽後,對著身後一個刑警點點頭,那個刑警立馬轉身走了出去。
接著一個混混的椅子當頭砸下,易天頭破血流,臉上的表情讓若希很是疑惑,不是痛苦,而是驚詫。
若希眨了下眼睛,她沒看錯,畫面上易天的臉上絕對是驚詫,仿佛被椅子砸破頭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來有些神志不清了,還真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了呢。”若希盯著易天,心裡猜測。
接下來的畫面,若不是親眼所見,若希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傷了一隻胳膊的易天居然大發神威,一個人挑翻了所有混混,而且翻來覆去隻用了一招,猴子偷桃。
隻有快結束的時候,不知為何,易天狠狠挨了幾下,讓一群混混陡然興奮,接著易天又開始發威,整個過程就像是易天在逗著混混們玩兒一樣。
當然若希,甚至易天都不知道,這是孫悟空想到前幾日附身易天躲子彈時,沒躲過受了傷,但卻受了表揚加了工資,這次也尋思著像上次一樣受點兒傷,於是就出現了最後那一幕。
“難道他是深藏不露?如果真這麽厲害,沒理由那天察覺不到我的靠近啊。”若希心裡暗自猜測著,越想心中火氣越大,情緒漸漸有失控的跡象。
“咚。”監控室的大門被打開,一個刑警手中拿著一塊牛仔褲面料走了進來。
年局長接過來,雙手使勁兒拉扯了下,牛仔面料完好無損。於是遞給轉過頭的若希,“小希,你試試。”
若希接過那一塊牛仔面料,一入手,便認定這面料沒有腐朽。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雪白的手掌變得有些通紅,而牛仔面料絲毫無損。
“不行。”若希站起身,搖搖頭說道:“對他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嗎?”
年局長看著若希問道:“你懷疑是類似興奮劑起的原因?”
“現在兩種可能,第一,他是高手,隱藏的很深。第二,人在危境之中,爆發出來的潛能是遠超想象的。我記得,資料裡有記錄,曾經有一個大媽不就是一隻手舉起汽車,救出了被壓在車下的孫子嗎?不過,事後那位大媽身體腎髒功能短時間內衰竭而死。”
“但這麽久了,那小子除了受傷,並沒有什麽其它的反應。這麽說,難道那小子真是個高手了?”
“要醫院馬上給他做一次全面的檢查,特別是內分泌系統的檢查,一定要仔細完全。”說完,若希朝著外面走去,語氣冰涼地說道:“我去看看他。”
病房裡,易天躺在床上,有些鬱悶地說道:“我說,不用裹得這麽嚴吧?”
他此刻全身都包扎著繃帶,被裹得嚴嚴實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一張嘴巴露在外面,活像一具木乃伊。這要是想上廁所了怎麽辦?
其實,他除了頭上,肩膀上有傷口,其他地方都是些打傷,淤青,但在林藝的要求下,醫生居然給他全身都裹上了繃帶。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轉過身,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元宵,林藝直接忽略了她也隻是個護士,而不是醫生的事實。
此時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神色,之前給易天扎針都是帶著口罩,而這個時候並沒有,易天這才看清了林藝的全貌。
兩隻大眼睛水汪汪地,不時撲閃幾下,電力十足。整張臉蛋很清秀,給易天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十來歲的鄰家小姑娘一般,但偏偏身材又那麽惹火。
“童顏巨…。”易天一瞬間心裡隻有這麽個念頭。隨即他的臉有些發燙,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
“來,吃點兒東西,然後吃藥。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喂你啊?”林藝站在易天床邊,笑眯眯地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他這個木乃伊怎麽動手吃東西?
易天覺得還是不能和林藝接觸地太多了,斟酌了下,說道:“護士小姐。”
林藝一聽,立馬打斷了易天的話:“不準叫我護士,我叫林藝。還有,我不喜歡小姐這個稱謂。”
“好吧,林藝護士。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和我接觸地太近,會倒霉的。”
“如果不是你,我才真的倒霉了。”林藝心有余悸地說道,右手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一顫一顫地動作,讓易天毫不懷疑那良好的彈性。
“你看,你給我扎了針,然後就碰上這種事,還不倒霉嗎?多危險啊。”易天說著。他也倒霉不是嗎?本來就傷了一隻手,現在倒好,全身都是傷了。
“那怎麽能怪你呢?”林藝瞪了一眼易天,說道:“都什麽年代,你還這麽封建迷信?來,張嘴,涼了就不好吃了。”
易天歎了口氣,他都說到這地步了,林藝還不相信,他也沒辦法。或許再倒霉幾次,她才會覺悟吧,就像那個被綁架的慕青一樣,唯恐躲之不及。
“被她這麽喂東西吃,還不知道會倒霉成什麽樣子呢?”易天心裡想著,然後還是張開了嘴,他是真的有些餓了。
“有些燙,你小心點兒。”林藝右手捏著湯杓,盛著一個元宵向易天的嘴巴送去。
“砰。”病房門被人推開撞到了牆上,林藝一驚,手顫抖了一下,湯杓跟著一斜,元宵連帶著湯水直接落到了易天嘴裡。
“咳咳。”易天隻感覺嘴裡火辣辣地燙,然後喉嚨被堵主了,一時間出氣不急,淚水跟著就被嗆了出來。
“啊,你沒事吧?”林藝趕緊放下碗,扶起易天,拍著他的後背。
“我就說會倒霉的。”易天咳了好大一會兒才堪堪將元宵咽下去,差點兒斷氣。
看著林藝的臉色,若希便知道她接下來想說什麽,搶先說道:“我敲了門的,你們太專注了,沒人理會。所以才進來的。”
唰一聲,林藝的臉就紅了,什麽叫你們太專注,說得好像她在和易天做壞事一樣。
“既然警察找你,我就先走了。元宵有些燙,等涼些了,我再過來。”林藝對易天說道,然後一路小跑了出去。
易天也松了口氣,他就知道美女的伺候是沒那麽容易享受得。最難消受美人恩啊,古人誠不欺人也,吃一個元宵都差點兒被嗆死,哎。
看向若希,易天剛想開口問有什麽事情,結果還沒出聲,就看見若希猛然一動,然後眼前一抹寒光,他察覺到了繃帶割裂的聲音,接著脖子上一涼。
“你,你,你幹什麽?”易天呆了半天才回神,低頭看著脖子上的寒光匕首,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到底是什麽來頭?這麽好的身手,為什麽當初我開槍的時候沒有察覺?為什麽不知道到慕小姐身後去解開繩索?說,是不是故意得?”若希冷冷地說道,盯著易天的眼睛。眼睛可是不會說謊的。
“我也不知道啊。當時迷迷糊糊地,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啊?我的手就像抽筋了,完全不受控制啊。說的話,我都莫名其妙的。那種感覺就像是夢遊一樣,也像是被鬼上身了。”易天哭喪著臉說道,全身被繃帶裹著,他想動一下都做不到。
若希收回匕首,易天反應遲鈍,眼睛也看不出什麽,不像是撒謊。她冷聲說道:“還不說實話?一個人打幾十個,好本事啊。夢遊是吧?鬼上身是吧?起來,再來一次給我看看。”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啊。而且我裹成這樣,沒辦法啊。”易天真沒轍了。
“這還不簡單。”若希說著,彎下腰,開始用匕首去挑開易天身上的繃帶。
“你是警察,怎麽可以這樣?我要投訴你,我要發微博。”
“盡管去投訴好了。發微博?不怕跨省,隨便你發。”若希不管不顧,她要弄清楚,到底這個該死的家夥是不是故意害她離開特警隊的。一想到離開呆了許久的特警大隊,若希就恨易天恨的要死。
“還夢遊呢?還鬼上身呢?叫你不說實話,我看你能忍多久,還會不會夢遊?還會不會鬼上身?”
可能是忘了穿著的是寬松的便服而不是警服,若希彎腰低著頭,並沒有察覺到已經走光了。胸前那一片白花花早就晃花了易天的眼睛,他的腦袋又偏偏動不了,甚至他還看見了兩個圓滾滾的半球。
“咕嚕。”易天喉結動了動,趕緊閉上了眼。這個女警就像發瘋了一樣,有這樣的嗎?
“你們在幹什麽?”林藝去而複返,推開房門便看見那個女警的頭埋在易天的小腹上方,兩隻手放在前面,專心地做著什麽事兒,而易天則閉著眼睛靠在床上。
若希一下子被驚醒,回想自己剛才一番言詞和所作所為,哪兒點兒像平時的自己了。
“我這是在做什麽?怎麽一碰見這個該死的家夥,就這麽不淡定呢?要不是他害自己離開特警大隊,自己怎麽會這樣。”
接著若希的臉就很難得的紅了起來,她此時正趴在易天的雙腳之間,匕首已經挑開了他的繃帶,露出了裡面的四角內褲。
這個樣子像什麽?若希想到了以前去掃黃時見到過的很多少兒不宜的場面。那個時候,她隻有滿腹的鄙夷,此刻卻臉紅了起來。
趕緊抬起頭,若希不愧是特警中的佼佼者,手順勢一帶,被子就將易天蓋住,只露了個頭在外面。
“我來看看他的傷勢,然後才好給那群人定罪。”若希回身看著林藝嚴肅地說道。
“才怪。”易天嘀咕了一句,分明是來要他命的,說謊怎麽不帶眨眼的呢。
似乎聽見易天的話,若希回頭狠狠盯了他一眼,袖口裡若隱若現的匕首讓易天趕緊閉上了嘴。
“你們警察不是來看過了嗎?而且他全身都打上了繃帶,你怎麽看?”林藝走到病床邊,有些納悶。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了。”若希說完,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這個女警察真是個花瓶。”林藝心裡想著,端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碗,對著易天說道:“來,吃東西了。”
易天看著笑眯眯的林藝,心中發寒,這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的日子啊。別人是享受,而他橫豎都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