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易天之後,小雯的心裡有些微微的後悔,她也是氣急之下才說了那麽一句話。
“該不會是真去跳樓了吧?這個笨蛋。”小雯趕緊套上衣服,撐著牆,勉強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出了浴室。
“喂,你怎麽還沒跳?”小雯還在氣頭上,一出浴室就看見易天正端著一張椅子放在陽台的牆邊。
“這牆有點兒高,我腿有點兒短,上不去。”易天已經取下了蒙眼的黑布,站在椅子上,轉頭苦笑著回了小雯一句。
“腿短?分明就是不敢跳嘛。哼。”小雯又好氣又好笑地盯著易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眼前這家夥,自己說了一句,難道他還真敢去跳樓啊?
這種哄女孩子的老套手段,小雯才不會相信呢。她扶著牆邊,一步一步向著易天走過去,低聲說道:“不跳的話就趕緊下來,去幫我買一瓶紅花油回來,我腳崴了。”
“你不怨我了?可是剛才。”易天盯著小雯,有些疑惑。
小雯的臉仍舊紅通通的,埋著頭,嬌嗔了一句,“你還說?你是不是真的想跳樓?那你自便。”
“哦,那我還是去幫你買紅花油吧。”已經站到了陽台邊沿上的易天松了口氣,對著小雯說道:“以後你離我遠一點兒吧,不然你還會倒霉的。”
“什麽?”小雯睜大了眼睛,佔了自己便宜還讓自己離他遠一點兒,有這樣的道理嗎?難道自己很難看嗎?這是吃乾抹盡就想閃人的節奏啊。有時候女生的思維就是這麽奇怪的,所以從未談過戀愛的易天哪兒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混蛋,居然還咒我倒霉。”小雯沒想到易天會這麽說話,怒火中燒,抓起身邊的掃帚想也沒想就朝著易天扔了過去。
易天只看見眼前一道黑影朝著自己飛過來,下意識地往後一仰,躲了過去。
“還好我反應及時啊,不然指不定要落下去了。”易天躲開掃帚,心裡想著,接著他發現自己的腰似乎不聽指揮了。
“媽呀,不會真要掉下去了吧。”易天手舞足蹈地想要往前將腰挺直,但腰力明顯不夠,身體還在往後倒去。
“如果還有明天,我一定要堅持做仰臥起坐了。”
“唰。”一根長長的撐衣杆從隔壁伸了過來,緊接著撐衣杆旋轉半圈往下一壓再往回一拉,撐衣杆頂端的鐵鉤就勾住了易天的衣服。
一邊的小雯看著這驚險的一幕,感覺快喘不過氣來了。扔出掃帚她就後悔了,接著易天往後倒去,她腳崴了無能為力,以為自己害了易天,正悔恨不已,誰知一根撐衣杆憑空出現又救回了易天。大起大落之下,小雯的背心都濕透了,靠在牆上,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從那次跳江之後,易天暫時還有去死的念頭,所以被撐衣杆給拉回來,心裡還是松了口氣。
“天不亡我啊。”不知怎麽地,易天想到了一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霉運纏身,應該稱得上是禍害吧,那注定不該短命的。
“謝謝啊。”易天站直了身體,趕緊道謝,這樣才誠懇嘛。
若希早就看見易天站在陽台邊上要跳不跳的樣子,只不過沒看清楚是誰而已。她心裡還是很鄙視易天的,一個大男人,遇到點兒挫折或者不順就要死要活的能有什麽出息。
本來看見易天倒下去,加上黃昏那時懷疑易天偷看她內衣的事兒,從內心來講若希是不願意出手的,她從來都是愛憎分明的人。但若希還是出手了,因為她一個警察,而且是立志當一個好警察的女漢子,所以她出手了。
當拉回易天后,若希本想轉身就走的,對於偷窺這種變態她可沒什麽興趣搭理。
不過當易天的謝謝一出口,若希就停住了身體,這話音很熟啊,趕緊轉過頭,若希眨了幾下眼睛,愣住了。
“是你。”兩個字從若希的牙縫中一點點擠了出來。她的臉色更是在不斷地轉換當中,青白黃黑紅四種顏色輪流在若希的臉上出現,顯然若希的大腦現在正在回想有關易天的事情。
“若警官,謝謝你救了我啊。”見是熟人,易天也趕緊回了一句,然後想要從陽台下去,他發現自己被剛才那一嚇,有點兒恐高了。
“站住。”若希手一挺,撐衣杆頂住了易天。
“怎麽了啊?讓我先下來再說。”易天看著若希,用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撐衣杆給刨開
“不行。”若希眉毛一挑,處在危境之中的人才不可能說謊話。她記得在醫院易天可是說過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不知道如果易天知道若希心裡的想法會做何感想啊。
“大姐,你可是警察啊。”
“那天你為什麽不辭而別?”若希對易天離開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怎麽說也是共患難過的,說走就走,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情。
易天哭喪著臉說道:“我又不知道你的手機號,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難不成我還在醫院賴著不走?萬一你不來,那我得等到多久啊?”
“我。”若希本來想說我怎麽會不來的,不過以她的性格可說不出這種話。想想,易天倒是說得對,可為什麽她心裡這麽火大呢?
“我能下來了嗎?”易天盯著陷入沉默的若希,輕聲問道。
“假鑽石呢?”
易天一拍腦袋,這兒事兒還真給忘了。不過一個警察幹嘛對假鑽石那麽上心啊,真是的。
見易天的樣子,若希就知道這混蛋肯定是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心裡的火氣又有死灰複燃地跡象了。
而小雯靠著牆歇了會兒,氣也順了,才發現易天居然還站在陽台的邊沿。
“搞什麽?難不成還上癮了?”小雯心裡嘀咕著,望著易天叫道:“你還不下來?這次摔下去可不關我的事兒了啊。”
本來那邊的若希的手已經在慢慢松開了,但小雯的聲音一傳過來,好吧,她的手又握緊了撐衣杆,像是要將撐衣杆給捏碎一般。
“這家夥房裡有女生?怪不得剛才聽見有女生的大叫聲,而且那個掃帚想必也是那個女生扔出來的。這個混蛋,傷一好,居然就開始勾搭小女生了。該死的混蛋。”一瞬間,若希的心裡想了很多,臉色也徹底陰鬱了下來。
良久,若希歎了口氣,想要收回撐衣杆,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有些失落又有些解脫的感覺。
如果說一個人還肯罵你,跟你吵架,說明他還很在意你,如果他不再過問你的事情, 那麽說明他對你已經徹底死心了。若希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手輕輕往回一縮。
撐衣杆的鐵鉤還勾在易天的衣服上,順帶著易天往前傾去。
“勾住了,你等一下。”易天往後用力穩住,然後想要將鐵鉤從衣服松開。
若希別過頭,手裡緊緊握著撐衣杆,任易天在那兒折騰,她現在一刻都不想看見易天。都同居了,還有什麽意思呢。
鐵鉤勾在衣服上,有些緊,所以一時之間易天還不能弄開。
“你往後松點兒啊。”易天著急地對若希說了一句。
“哢。”一聲,易天聽見了什麽破裂的聲音,然後感覺自己的身體又開始往後倒去。
“不會吧,這可是新衣服啊。”倒下去的易天倒是看清楚了,鐵鉤勾住衣服的那個地方裂開了。本來就用力往後穩住身體的,衣服一裂開,他沒反應過來,自然往後倒去了。
“小心。”小雯尖叫了一聲,心臟再一次緊繃起來,如果她有心臟病,可能早已歸天了吧。
聽見小雯的尖叫聲,若希才回頭,看見鐵鉤上掛著一塊布料獨自飄揚,有些發愣,“那個混蛋呢?”接著她反應了過來,跑到陽台邊往下一瞧,易天已經落到第二層了。
若希將手裡的撐衣杆一扔,就朝著大門跑去,然後噔噔噔地跑下樓梯。
“我說這集中爆發的霉運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原來還沒完啊。”聽見耳邊的風聲,易天還在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