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自信地對著程依夏說著,“我是真心地想和你們聯手,一起擊潰小醜的遊戲,但是看來非常殘念,你並沒有這種打算。”
即便如此,伊麗莎白還是抱有了天真的想法。
程依夏明白,剛才的伊麗莎白既然已經利用到了自己的幻覺,那麽隨時處死自己一次,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他並沒有那麽做。
“你的想法固然很美好,可人也需要解決當務之急。”程依夏毫無遮掩自己的心態。
不管多少次在遊戲之中,他都會壓抑自己殺戮和渴望鮮血的欲望,想要早哪怕一秒回到鈴的身旁,這個執念從來沒有變過。
現在形成了三方的對決,程依夏、伊麗莎白、北跛,三方互相對持著。
五月朝著伊麗莎白的身旁靠了一靠,將半個身體躲進了其臂膀,以此來擋住部分程依夏充滿戾氣的目光。
雨水停止了。
在充滿潮濕的的空氣裡,可以看得見程依夏周身冒著血紅色的光環一般,從他的毛細血管中,不斷在向外溢出血液的細小顆粒。這些全部都是體內被排斥出來的獸血。偶爾一隻兩隻飛過的蟲子被摻入到這股血霧的時候,就停止了飛拍的翅膀,成為了土壤養分的一份子來滋養剩下的毒素。
饑渴,獸血讓程依夏的喉嚨之中無比的饑渴,乾渴得無法再說出一句話,獸血給身體帶來的負面影響越來越濃烈了。本想用那些“東西”的血液來充饑一下,完全沒有想到其躁動即將快將理智剝離出了身體。
痛苦盈灌全身,每一寸皮膚上都像是有千萬隻螞蟻爬過,猶如是一個發作了毒癮般的男子,瘋狂地抓著喉嚨。他渴望鮮血,渴望能夠喝到真正人類的鮮血。
趁著程依夏在原地瘋魔般胡亂走來走去的時候,北跛看準了時機,控制了傀儡襲擊向了漫雪。
安冬因為大量失血,癱坐在地上久久站不起來。連維持意識都已經是竭盡全力了,面對著十幾隻半獸人的滾滾而來,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的力氣去展開絕對領域。
那些半獸人已經快抵達安冬身邊了。
程依夏現在跑過去根本來不及,他將手中的兩把血劍扔了出去。血劍似箭,穿過過了半獸人的人群,一把連續穿刺過了三個魔獸的身體,在第四個魔獸的身上停止了一下。另外一把因為用力太大,直接偏離了軌跡命中了旁邊的一個蔓藤古樹,大樹的枝乾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倒在了泥濘的土壤上。
已經來不及了,在一個虎人的爪子快拍向安冬的臉龐時,程依夏已經絕望地放棄了,最終沒有能夠保護住自己妹妹的日常生活。如果安冬就在此地死掉的話,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來向妹妹解釋。並且之前鈴看見了自己對安冬的吸血動作,想必一定會聯系到了一起。
而北跛的笑容已經擰開,他的第一筆十萬元馬上就要到手了。
在所有人都覺得來不及的時候。
安冬面前的泥濘土地忽然炸開,從下面冒出了許多的觸手,那些紫黑色似乎帶著粘稠液體的肉根像一根根針刺一般捅進了那些半獸人的胸膛。
一個人擋在了安冬的面前,“欺凌弱小則是邪惡!而我是懲惡揚善的使者!但凡看不見不公平的事情我就會擋在弱者面前!”
不用去看,
光聽這聲音,程依夏就會明白,那是大天二。 他一隻叉著腰,另外一隻手手裡拿著打火機。
大天二的能力是從陰影之中產生觸手,剛才就是使用了打火機的光亮,在地下開拓了一條道路通到了這裡。他擁有偏執的正義,對於遊戲之中的殺戮也無法坐視不管,現在他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不會用等待來讓自己後悔,什麽都沒有做就失敗的自己是和自己堅持的道路背道而馳的。
在大天二身後安冬抱著頭在痛哭,就算面對異常情況再能習慣得快的女生,畢竟也是女性,現在已經忍不住情緒痛苦出來。
大天二將打火機熄滅掉後,放進了黑色風衣內部的口袋,頭也沒轉對著安冬說,“不用擔心了,既然我站在了你的面前,那麽我就是你的夥伴,就是保護你的人。”
他永遠是那麽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但在程依夏看來,也不過是用這種貌似強大的外表來掩飾其脆弱的心靈的而已。自從失憶後的重生,程依夏對於那些人類總是喜歡揣測他們的心理。能夠明白那個李天二,不用是這種方式來自我滿足。
可程依夏現在沒有那麽好的精神狀態來判斷這種事情,他感覺內心之中有一個在掙脫自己的束縛,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理智,而身體的肌肉狀態卻越來越好了。控不住的力量,像是在暴走一般,手和腳都快自己動起來了。
伊麗莎白看見這種情形後,往前跨了一步,更好地擋在了那個五月的面前,輕聲說“沒關系的,我一定會保護你的,這一次,不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再受到半點傷害。”
五月也上前了一步,依偎在了伊麗莎白的胸膛裡,喃喃道,“受傷……不要……我們……一起……”
細小的聲音換做一般人根本聽不清,而伊麗莎白卻把每個音節都聽進到了靈魂。他緊緊握著到五月的手。
可以感受到空氣之中的躁動,並不是在這個似乎是熱帶的地方強烈的陽光所給予的燥熱,空氣之中彌漫的血腥氣帶著相當的殺意。
這種殺意不是通常的等級,那些被北跛控制住的半獸人們中作為野獸的一部分也開始騷動起來,好像在害怕著這種氣氛,北跛不斷感覺到自己的神經和它們的神經鏈接傳送意志的時候出現了斷點。
北跛開始害怕起來,驅使著手上的半獸人開始進攻程依夏,想先發製人,隱隱約約感覺到如果放任程依夏繼續這樣下去,會釀成不得了的事情。
現在遊戲的時間,還剩下三個小時。
現在在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降了程依夏的身上,之前綁住了破城的那些植物人,也開始朝著程依夏準備進攻。
到了地面上之後,擁有了足夠的陽光,大天二的影子也比之前大了許多,他驅使出了許多觸手包圍在了自己和安冬的面前。保護弱小的女性,大天二也是當作己任來做的。在遊戲之中,雖然無法做到絕對的正義,但大天二還是希望能夠做到一些起碼能做到的事情,比如保護那些無辜被卷入遊戲而不想染指罪惡的人。
那些半獸人,在接近到了程依夏身邊還有一兩米距離的時候,全部都停止了行動。那並不是北跛將他們停止了下來。在僅僅一秒鍾之後,那些半獸人身上像是從內側產生了爆炸,大量的鮮血從那些被爆破開來的皮膚裡溢出血水。
它們接觸到程依夏的血霧之中,還含有一些程依夏自己的血液,在其內部程依夏產生了【血鳴】。這種驚人的爆破力,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在那些濃鬱的血霧中,則是他不可被侵犯的領域。
但凡觸碰到一點點血霧的半獸人,全部被炸成了畸形狀。
再看程依夏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白和瞳孔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紅的雙眸,除了深邃的紅色,沒有其他的裝飾。瘋狂的恐怖和壓抑的氣場散布在了這個原始叢林之中,剩下的半獸人再也不敢接近,出於本身的恐懼和反射讓北跛無法再控制它們去接近程依夏。
他仿佛化身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惡魔,一個滿是血光的死神,但凡接近其身體的生命都會枯萎。
他的眼睛裡看不見一點點的理智,他成為了自己血液的奴隸。
安冬忽然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想要站起來跑向程依夏。
可是卻被大天二一把拉住,“小姑娘,你現在過去,恐怕也會成為屍體的。”
“放開我!”安冬想拚命甩開大天二的手, 卻怎麽也無法掙脫。
她認為自己並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她和程依夏是一起的,是共犯。從那一天開始起,安冬就決定了不管什麽時候都會站在那個男人的身旁,因為他保護了自己,保護了那個原本殺掉就可以從這個扭曲遊戲中解脫的自己。
現在的程依夏,怎麽看起來都覺得在悲傷,自己有義務一定要趕到他的身旁。
大天二說得並沒有錯,程依夏已經不是程依夏了,他的眼中,只有人類的鮮血。
他回頭看了伊麗莎白他們。
伊麗莎白被程依夏血色的眼睛震懾住了,那個雙眸之中有兩股紅色的漩渦在不斷翻滾,醞釀著濃厚的惡意。
只聽見“轟——!”地一聲!
程依夏一蹬腳,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在那些泥水還沒落到地上之前,程依夏就已經抵達了伊麗莎白和五月的面前。
伸起的手臂準備按向伊麗莎白的腦門,而後者根本還來不及反應,死亡的威脅就已經迫近,伊麗莎白明白這不是靠自己能力能夠回避的攻擊!
“隆——!”地一聲。
程依夏那劃破空氣的拳頭並沒有打到伊麗莎白他們,而是在空氣之中被阻擋住了。
是安冬的絕對領域。
趁著這個機會,伊麗莎白拉著五月的手離開了這個充滿戾氣的地方,現在程依夏的形勢已經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