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是這樣呢,毫無力量的感覺,失去同伴的痛苦……】
蘇啟有些顫抖地從口袋裡抽了一支煙出來,左手用打火機點上後深深吸了一口,他的胸腹劇烈地起伏,就像大海的波濤一般。
【然後接下來,會是死亡嗎?】
蘇啟的手雖然顫抖著,但是他的眼神非常冷靜,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隻能從他緊抿著的嘴唇看出他的內心的痛苦。
“還真是討厭啊。”
蘇啟對站在前面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的古川臨霧道。
“你的表情真是太讓我討厭了!”
蘇啟猛地一彈指間的煙頭,扔在了古川臨霧的身上。
古川臨霧絲毫不以為意,他很享受現在這種感覺,將一個在智慧上超過自己的對手狠狠碾壓,然後百般凌辱,最後殺掉的快感,真是讓人沉迷,難怪那些反派會喜歡在把握優勢的時候多說上那麽幾句話,就是因為想看看對手那種不甘那種絕望啊。
“那麽,接下來,就該開始死亡的儀式了。”古川臨霧拍了拍衣服上的煙灰,然後抬起手中的劍橫指著蘇啟,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話音剛剛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帶起了一道青色劍光,依然是直來直去地衝向蘇啟,直指他的喉嚨。
蘇啟的眼神有點恍惚,但還是勉強做出了規避的動作,隻不過古川臨霧也收了手,他想要再享受享受這種傷害敵人的快感,並看著敵人無能為力,左躲右閃的狼狽摸樣。
這一刀割在了蘇啟的左臂上,流出了淋漓的鮮血,甚至能看到翻白的肉,而同樣的傷口隨著古川臨霧一次次揮劍而在蘇啟身上出現,不過片刻就將他的衣褲染紅,但是蘇啟的眼神依然沒有焦距,好像已經失去了神智一樣。
如果古川臨霧能看到蘇啟的記憶,或者是感受到他體內咆哮的能量的話,那恐怕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抱著慢慢來折磨對手的想法,而是會驚恐地將刀刃插入蘇啟的胸膛以防萬一他的爆發。
可惜的是,他看不到,也聽不到。
【真是可惡啊,我還是這樣的弱小啊。】
蘇啟的眼中古川臨霧已經消失,而是變成了另外一個男子的摸樣。
那張帶著嘲諷、藐視表情的臉,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容,但是……
他的身邊卻站著那個女人。
而在他的身邊卻是一個倒地無息的屍體。
那個女人是他前世的愛人。
隻是她沒有選擇蘇啟,而是選擇了一名富家公子。
面對強權與絕對實力,智慧是無法彌補的,因此蘇啟輸了,輸得一塌塗地。
不僅僅輸的是女人,一個他已經不放在心上的女人,還輸掉了兩條性命。
一條是他自己的……另一條,是他的兄弟的。
蘇啟是孤兒,但是並不代表孤兒沒有朋友與親人,隻是身邊沒有有血緣關系的人罷了。
蘇啟的童年,是在孤兒院與某個跟屁蟲四處瘋鬧中度過的,那是蘇啟記憶中唯一的美好,唯一珍貴的處女地。
但是在那天,那個每次在遇到麻煩都會說“有啟在什麽事都沒關系的”的家夥,死了,因為他的任性死了,那個每次在院子面前幫他頂缸背鍋的家夥,死了,因為自己的天真死了。
蘇啟的思緒穿越了時光,完全沒有在意自己已經流淌了非常多的鮮血,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會缺血而死。
【我又沒有保護好你啊,虎。】
蘇啟的胸膛中湧出了一股不甘,非常的不甘,更是臨死前的不甘!
然後緊接著是憤怒!
【我們是孤兒又怎麽樣,是孤兒又會怎麽樣。】
“這樣的我們,你們就能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嗎,你們就能隨意地奪走我們珍愛的東西嗎,你們……就能隨意地奪走我們的生命嗎!”
蘇啟怒吼了出來,他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冷靜的光芒,而古川臨霧在他的思緒中已經變成了那個與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男人。
他的腦中隻有這樣一個想法!
殺掉他!然後狠狠地!將他撕碎!
紫色的電弧從蘇啟傷口密布的身體上湧現出來,古川臨霧雖然想玩玩,但是也知道蘇啟恐怕要拚命了,所以他很果斷地要來一個致命一擊,風的力量灌注這把非常有名的武器,高達8點的鋒銳值足以斬斷合金鋼鐵,古川臨霧的劍刃狠狠地斬下,斬向蘇啟的腦袋。
啵!
劍刃一接觸到那飛躍的電弧竟然被一股湧出的大力給彈開。
古川臨霧不信邪地再次用力斬下劍刃,這次他將風之力全力灌注到劍刃中。
“風之劍氣!”
斬!
青色的劍弧像是半月之姿,與空中劃出了破開音障的聲音,然後夾帶著萬鈞滅敵之力,重重地落下!
啵!
結果依然是一樣的。
紫色的電光已經編織成了一片磁場,將劍刃再次彈開,而且那反彈的力度還非常之大,將因為用了全力而有些力竭的古川臨霧震得倒飛出去,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
“殺、了、你!”
蘇啟邁開了步子,向有些驚恐與後悔的古川臨霧走來,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人類的那些色彩了,道德、法律、人性、感情……統統都消失了,凌亂的劉海因為電流根根倒立,渾身布滿了鮮血,但是傷口卻在漸漸恢復,隻是短短的兩秒中,已經恢復了大半,連臉上因為古川臨霧的惡意而刮開的傷口都已經恢復完整。
令古川臨霧驚悚的殺意降臨在身上,他清楚地看到,那眸子中倒映的是自己!
自己要被殺死了?
古川臨霧非常不甘心,他的能力已經三星了,身體素質更是正常人的四倍,為什麽這樣的他還會處在這種危險的境地。
他不甘束手就擒,拿起落在身邊的劍刃,重新做好劍道中攻擊的姿勢,然後大喝一聲後,再次鼓起力量衝向慢慢走來的蘇啟。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這一劍,非常輕松地就破開了蘇啟體表的那球形般密集的電磁場,古川臨霧冷冷一笑,露出了一點自信,沒有力量了啊,那就讓我來殺掉你吧。
但是緊接著他驚恐地看到。
蘇啟伸出手,右手,握住了劍刃,然後……
狠狠地一折!
哢嚓!
這把在神話中經常出現的神器“天叢雲”,就此毀壞於蘇啟之手!
蘇啟邪邪地一笑,似乎現在這個並不是那個溫和睿智的蘇啟,反而像是一個超級大魔王,對著敵人露出了自己猙獰的獠牙。
古川臨霧慌亂地倒退了幾步,然後噗通一身坐在了地上,他用盡了風之力,耗費了非常多體力的他,根本沒有力氣來逃跑,隻能眼睜睜看著蘇啟用手將自己提了起來。
身處在密集的雷電之中,古川臨霧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劍會斬不進去,在這電磁場中存在這兩道方向截然不同的力道,在互相排斥融合,最後形成這一道道的電流,聚集在體表。
古川臨霧渾身都開始麻痹起來,紫色的電弧流淌在他的肌肉中,讓他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千萬隻螞蟻呼嘯而過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大概再過兩三秒的時間,就會徹底失去意識,也就是說現在毫無還手之力的他,死定了!
蘇啟似乎不想便宜古川臨霧,這麽容易的死去,他體表的電磁場猛得收縮了起來,覆蓋在了體表,就像是超級賽亞人一樣,身上不時地閃過電光,這幅魔神般的樣子足以令某些部落中的人害怕,敬畏。
“你真的能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嗎?”
這是古川臨霧意識消失前的,最後聽到的聲音,但是他已經不能做出回答了。
因為他已經在一分鍾裡面,被蘇啟撕扯成了七八塊,而他的身體最後被下手的地方,就是頭顱,因此……
特邀者,古川臨霧,死亡!
“擊殺特邀者‘古川臨霧’,獲得積分100點,獲得一次升級初始卡片【魔法護盾】的機會,獲得特邀者的初始卡片【裝備卡・草S劍(封印)(斷裂)】,物品已經自動存入攜帶空間中,攜帶空間在正式成為輪回者後會自動解鎖。”
蘇啟模糊的意識,沒有聽清楚主神的聲音,他隻是在喃喃了一句後,腦袋一仰,砰的躺倒在地上,透支體力昏迷過去。
“啊~~~”
蘇啟大喊了聲,猛得睜開了眼。
天花板,石磚。
這裡是城堡啊。
我被救回來了嗎?
蘇啟感覺自己的身體非常差勁,連坐起來都辦不到,並不是有傷,相反他的傷口已經全部恢復了,但是他在與古川臨霧的戰鬥中耗盡了體力,現在時間才過去了七八個小時,自然還沒有完全恢復。
“你醒了,擅自行動的笨蛋。”利威爾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啟勉強地笑了一下,道:“可惜,我還是沒有救下老叔啊。”
利威爾沉默了一下,旁邊冒出了分隊長韓吉,她道:“蘇啟你現在還不能亂動啊,你的肌肉現在正處在舒緩期,需要兩三天的時間來修複,不過你似乎用了什麽非常規的力量,導致你的肌肉與骨骼得到了一定的增強,等你完全恢復的時候,你的身體素質恐怕可以更上一層哦。”
“是嗎,那還真是幸運啊,對手太強了,我的身體完全跟不上他的動作呢,如果不是意外的爆發,我恐怕就死掉了呢。”蘇啟道。
“你的那個力量……很強大,好好把握,別讓皇室的人知道。”利威爾突然說道。
誒,蘇啟看了看利威爾,他不清楚為什麽每個人都說他的電之能力很強大,雖然它在今天表現出了奠定勝局的一面,但也稱不上是特別強大吧,連最弱小的巨人都要很久的時間才能電熟,對付超大型巨人或者是古猿巨人的話恐怕一點用處都沒有吧。
不過,蘇啟還是認真地點點頭,畢竟這可是利威爾的關心,隻有得到他承認的人,才能享受到。
“那個士兵的事情,我會來處理,你好好養傷。”利威爾說完就走了。
韓吉對蘇啟笑了下,道:“士官長就是那個樣子的,別在意,其實他這個人還是蠻不錯的,如果不是佩托拉喜歡他的話,我恐怕也會纏著他吧。”
“啊,韓吉,你在亂說什麽啊。”佩托拉走進聽到韓吉的話,立馬臉紅道。
“好了,好了,不開你的玩笑了。”韓吉推了下眼鏡,笑道。
“誒呀,差點忘記掉了,蘇啟,老叔的事情我們很抱歉,不能幫你什麽,但是那幾個孩子那裡,你覺得要通知一下嗎?”佩托拉道。
蘇啟想了想,但有些心灰意懶,大腦似乎也死機了,便道:“隨意了,你看著辦吧,我有點累了,能讓我睡會嗎?”
佩托拉和韓吉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了出去。
“他沒事吧,看起來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佩托拉擔心道。
“似乎是那個大叔的死,觸及了他深處的記憶,在戰鬥後有些影響心情。”韓吉想到他們發現蘇啟的現場, 遠望整個草原,牧場的邊上出現了一塊被削平一米的溝壑,在溝壑的盡頭,是昏迷的蘇啟,死去的老叔,還有……被撕成了碎片的古川臨霧,當然,還有那個被蘇啟有電流禁錮住的扎德。
佩托拉似乎也想到了那個場面,打了個寒顫,道:“他的內心隱藏著惡魔啊,而且在那個扎德的身上發現了與削平地面差不多的力量。”
“初步估計,這應該就是蘇啟使用的力量啊,他是在西甘錫的災難中活下來的人,那個時候恐怕遇到過巨人然後覺醒了這種能力,隻是今天才讓這力量展現出它恐怖的一面。”韓吉分析道。
“那他豈不是有著真正與巨人正面作戰的可能嗎?”佩托拉想到這一點,又想到了利威爾,兩個人都是同樣的強大呢。
“是啊,所以利威爾才會讓他雪藏自己的能力,如果被皇室的人發現的話,恐怕會相當麻煩呢。”韓吉撇了關上的門一眼,似乎能看到在裡面休息的蘇啟。
“那計劃怎麽辦?不是說本來準備在後天出發嗎?”佩托拉道。
“延遲了。”韓吉道:“因為蘇啟受傷的緣故,計劃延遲到五天后再進行,這幾天還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恐怕出城之後大家能活下來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了。”
“嗯。”
走廊上重新歸寂於無聲。
隻是誰也沒有聽到,房間裡傳出來的那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