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才明白過來,紛紛擠到了街道兩廂的房子下面,亂哄哄的都想要攀上房頂,卻都又找不到能上到房頂的方法。
其實這些民團的年輕人,平常日子爬樹上房都是常事,而這時候卻找不到門道,只能說明他們被第一次的實戰給驚著了,心裡素質不達標,這一切表現在行動上便是動作僵硬,沒有個人意識,周丙讓他們上房,他們便都一下子聚在房子下面,卻沒有一個人能真的動腦子想怎麽樣上房。
周丙見所有人都擠在了街道兩廂的房子下面,而防守土匪前進的街道口卻是空無一人,已經是再也感覺不到生氣,他都被這些民團的新兵們徹底弄麻木了,也清楚自己是民團的最高指揮官,有彌補疏漏的職責,這關系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便準備要找幾個人繼續守住街道口,卻忽然發現在人群之外,竟還有一個人抱著槍站在一邊。
那人並沒有去和眾人亂哄哄的擠牆角,而是躲在一邊用嘲弄的神情看著眾人,這個家夥就是趙守山。
幼年便鑽山入林和野獸拚殺,已是資深獵人的趙守山,早就過了第一次實戰這個所有新兵都要邁的坎兒,他在這場戰鬥中只是對第一次開槍殺了人感到有些觸動,然後便不再多想被殺的這些人,也都是爹生娘養之類的,這是趙守山當初第一次獵殺獵物時他爹教他的,不要去多想,想的多了便開不了槍,就會有沒命的可能,這是他爹的原話。
這個趙守山雖然平常並不惹人注目,但金子不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才耀眼嗎?
“趙守山,”周丙這時是最欣慰的,雖然土匪來的有些措手不及,但畢竟裝備不如民團,給民團造不成什麽威脅,只是民團自己的表現,讓周丙感到挫敗,這來的只是烏合之眾的土匪,民團便已亂成這般,明日要是來一支軍隊,民團還不垮了呀。
就在這般情況之下,周丙居然發現,民團之中還有一人沒有慌亂,在這種情況下,這小子竟然能躲在一邊,對民團的混亂進行嘲笑,周丙在心中冷笑了兩聲,心中說到,這倒是符合趙守山的境遇和性格。
“你帶一些人守在街道口,如果土匪敢進攻,就滅了那幫家夥。”周丙說道。趙守山這一家人,在周家窯是屬於被人邊緣化的角色,因為眾人認為趙守山這家人懶惰,平常沒事時,村民們最願乾的事便是因此去譏諷趙守山這家人。
趙守山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也就養成了平日沉默寡言,不合群的性格,更準要的是別人譏諷趙守山的懶惰,而趙守山則很樂意去看這些人的平庸,然後心裡再嘲弄道,這事要是讓我去做,一定不會弄成這樣,你們這幫家夥平日把自己吹的有多麽牛似的,可實際上卻不如我。
不去評價趙守山的這種心態,周丙明白趙守山很有才能,這是一個恃才傲物,孤芳自賞的無欲之人,周丙此時帳下無人,也只能用他。
趙守山正躲在一邊笑看民團的無措,正在興頭上時,聽到周丙如此說,清楚也推脫不得,便從人群中挑出一些人,將這些人集中在街道口,按周丙剛才抵擋土匪的戰法,命這幾人站成了幾排,隨時準備抵禦土匪的進攻。
周丙在一旁見趙守山安排的這麽妥當,這才放下心來,來到房子下面,說道:“平常見你們上房揭瓦不費吹灰之力,今日這是怎麽了,連個房子都爬不上去了。”
周丙拉過一人,命他面向牆壁,雙手扶牆站住,又找來一人,讓他兩手扶在前面那人肩膀上,弓下身體,說道:“看清楚了吧,就像這樣排成一列,剩下的人踩著他們的肩膀上去。”
周丙教給眾人的只是攀爬訓練中的一種,還有另一種方法更簡便,便是一人背向牆面蹲下,伸出雙手,另外一人用腳踩住他的手掌,蹲下那人再站起來,將另外一人托上房頂。
可是民團眾人之前並沒有進行過這些訓練,現在又是第一次實戰,戰術動作都很僵硬,若是找不到發力點的話,既會因此受傷,又可能耽誤事,即便是按周丙教的方法,民團這些人在上房的過程中,仍然不時會有人摔下來,或者下面站的人力氣太小支持不住,把上房的人摔下來,而不遠處的趙守山在看到這一切後,臉上的表情更是肆無忌憚起來。
周丙找到趙守山,和趙守山約定好,看到周丙的手勢後,趙守山在下面帶著人衝到街道對面,向藏在兩廂的土匪射擊,然後再一起將土匪趕出村子,二人商議好後,周丙便上了房頂,周丙並沒有去踩著別人的肩膀上房,而是在距房子不遠處發力,快跑幾步,跑到牆根時,再猛的踩上牆面,借著反彈之力,向上躍起,再用手攀住房簷,雙臂一用力便攀上房頂。
周丙上到房頂後,看到四周一片漆黑,而民團眾人都躲在這片漆黑裡,看不清事物,便向房子下面的人要來一些火把。
拿到火把後,周丙衝眾人說道:“跟我來。”然後便舉著火把衝向對面,在街道對面的房頂停下來,命眾人將火把扔下房去,借著火光周丙看清了房子下面躲著的土匪,喊道:“開槍。”
周丙率先開槍,其余人緊隨其後,房子下面的土匪顯然沒有料到周丙會突然出現,一頓亂槍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斃命當場,剩余的人便如驚著的家禽般,四下亂竄起來。
聽到街道對面槍聲響起,趙守山也沒有等周丙手勢,留下一些人站成一排以防萬一,然後帶著其他人排成幾列,慢慢向前走去,看到有土匪向他們跑來,也不等趙守山的命令,這些人便開起槍來。
趙守山見此, 明白土匪已經如驚弓之鳥般,清楚戰機稍縱即逝,衝眾人喊道:“把子彈都壓滿,衝到對面後,不管街道對面兩廂有沒有人,先把子彈打光再說,最後一列人不要打槍,等前面的人打光了子彈後,再衝到前面掩護後面的人裝子彈,明白了嗎?”
見眾人稱是,趙守山便率領眾人衝上前去,這些人一衝到對面,也不理會兩廂都有些什麽人,徑直舉槍“劈裡啪啦”的打了起來。
土匪們本就對周丙的突然出現沒有防備,再被趙守山這麽一趁人之危,頓時沒了戰意,紛紛向村外逃去。
趙守山見此,這才命令眾人停止射擊,看向周丙,等待周丙的命令。
周丙衝趙守山伸了個大拇指,稱讚他做的漂亮,然後從房頂上躍了下來,重新集合好隊伍,排成幾列隊列,這才開始像村外慢慢的搜索前進。
其實按照一般的作戰常識,周丙應該在土匪向村外潰退之時,便率領民團眾人尾隨追擊,但民團之前的表現令周丙不敢這般,他擔心如果民團尾隨追擊的話,會將原來的隊形拖垮,如此一來,民團眾人之間形不成配合,要是對面的土匪突然抽了一陣什麽風,在民團這種狀態下,來一個反衝鋒的話,周丙不能保證在短時間內收縮隊伍,組成防禦隊形,就算最後能夠擊退土匪的反衝鋒,可民團本身也會有一定傷亡,所以一番權衡之下,周丙便采取了一個最穩妥的方法,不求消滅多少土匪,只要能夠將土匪逼出村外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