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丙就這般的在縣令面前,毫不掩飾的大笑,縣令哪會不知周丙這是在譏笑於他,但迫於周丙如今的勢力,才不敢有所舉動。
直到周丙走出了多遠,縣令都不曾動上一動,臉色鐵青的嚇人,那副樣子看上去,恨不得是要將周丙吃進了肚子。
縣令呆坐了一會兒,才對師爺說道:“嶽有琴先關上些日子,等過了風頭後,再放他出來。”
縣令又說道:“準備一些銀錢,給嶽有琴家裡送去,嶽有琴剛才言語中,既是提及了銀錢的事,便不能不給他,以免得讓別人寒了心,日後不肯再為我出力。”
師爺答應一聲,說道:“這周丙如今這般放肆,大人絕不能輕饒了他,得要想個什麽辦法,收拾了他。”
縣令冷哼一聲,被師爺又激起了火,不過卻沒失了理智,說道:“如今周家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這海城縣還有哪家能與之抗衡。”
縣令起身要回到縣衙,沒走上幾步,又向周丙遠去的方向看了一看,說道:“今日之事決不會完。”
縣令要如何針對周丙進行報復,先是不提。
隻說這時在圍觀的人群之中,有兩個人,這二人的穿著打扮極是普通,和街上百姓混在一起,便再也難分辨的出來,這二人不是旁人,正是宮本保和渡邊勇。
那日二人從周家離開後,便對周丙進行了一番調查,他二人認為周丙,如今成了這般樣子,其身後必有幕後之人,卻不想一月已過,他們兩人費盡了心思,卻是未有收獲。
這時宮本保問渡邊勇,說道:“渡邊君,今日這事你有什麽看法?”
渡邊勇說道:“不過隻過了一月,周丙的民團便是大變樣,與先前已大不同,我觀察周丙的民團,和新軍差不了什麽了。”
“那你看周丙這人呢?”宮本保問道。
渡邊勇說道:“我覺得我們不能再坐視周丙做大,應該馬上動手,派人去除掉他。”
渡邊勇說道:“周丙這人,極為幹練,又能審時度勢,在城門口時,與那些官差並不廢話,直接將官差拿住,然後便把機器設備拉了回去,而到了縣衙,周丙卻並不進衙門。”
渡邊勇說道:“他應該是在提防海城縣令,怕貿然進入,會受製於人,最後再丟了性命。”
宮本保說道:“我那是倒是希望周丙進了縣衙,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命令縣令擒住周丙,再對他進行審問,不怕他不把幕後之人說了出來。”
渡邊勇接著說道:“我聽他與縣令交談,在有意識的想要引誘出馬小辮子的老巢,而說到了那些機器設備的時候,又不去和縣令撕破了臉皮。”
宮本保說道:“周丙那是有所忌憚,怕真是和縣令鬧翻了,最後收不了場。”
“鬧翻了又能怎樣,縣令不是已治不住他了嗎?”渡邊勇說道,這時日本人流行以下克上,渡邊勇這話,並不足以為奇。
宮本保說道:“你到這裡時日還短,這裡的官員都不簡單,就說這海城縣令,在你我的眼中不過一條狗罷了。”
只聽宮本保再說:“但是卻也不能輕視了他,這海城縣令委身與我們,不過是要借著我們的勢力,和他的上司對抗,我們利用海城縣令,海城縣令又何嘗不是在利用我們。”
渡邊勇說道:“周丙這人正在我看來,過於神秘,從我們對他們建立的檔案中看,這人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沒什麽大的出息,怎麽會突然之間就有了這麽大的能耐。”
宮本保說道:“不管怎樣,這周丙和他幕後的人,都有些能耐,配得上做我們的對手,我倒是覺得我們的思路可能不對,才使得對周丙的調查沒有收獲。”
宮本保說道:“我們從周丙這些日子的活動上來看,他和那個德國商人見過幾面,這周丙是不是和德國人有些關系,他的幕後之人會不會就是德國人。”
“德國人的視角還在歐洲,”渡邊勇說道,“我在軍校時,聽留學過歐洲的教官講,德國人強大起來後,整個世界都已經被英法瓜分完畢,德國人為了能獲取更大的利益,一直和英法之間紛爭不斷。”
“德國人這時在歐洲的地盤,都還沒怎麽的搶到手呢,哪裡還顧得上遠東。”渡邊勇說道。
“不過還有一個組織,我們卻一直在忽視它,”渡邊勇猛然的好像想到了什麽,又說,“同盟會。”
宮本保聽渡邊勇這麽一說,也是一驚,同盟會成立於日本,成員之中也有不少的日本人,宮本保自認為,日本對同盟會已是了如指掌,若真如渡邊勇所說,周丙的幕後之人,和同盟會有關的話,豈不是對日本的戰略危害甚大。
宮本保沒有說話,示意渡邊勇繼續說下去。
渡邊勇便又接著說道:“同盟會中魚龍混雜,糾合了華夏各方的勢力,我們雖然在其中安插了人手,卻又怎能完全的控制下來。”
“據我在日本所知,”渡邊勇說道,“同盟會中還有幾人,威望甚高,和我們認定的同盟會頭領,素來不和,多次在各種場合攻擊同盟會首領,其中便有一人,最為厲害,這人叫做宋教仁。”
渡邊勇說道:“此人和我們認定的同盟會頭領不同, 我們認定的那人,對日本溫和,深受我們日本的影響,宮本君應該知道,同盟會會旗的樣子,便是那人所設計,有些效仿了日本國旗的味道。”
“宋教仁卻是一個對日強硬派,”渡邊勇說道,“據在同盟會裡的眼線報告,宋教仁多次指責同盟會對日本軟弱,更是說過我們日本是華夏最大的敵人這樣的話。”
渡邊勇說道:“並且此人還極力主張,東北為華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同盟會在東北發展勢力。”
宮本保隱約聽出了渡邊勇話中的意思,這時渡邊勇又說道:“從我們對周家的調查看,周丙有一個二哥,叫做周乙,在日本讀書,已經加入了同盟會。”
渡邊勇說道:“而宋教仁也親自到過東北,據眼線稱,宋教仁在東北會見了許多人物,企圖要聯合一些東北的勢力進行暴動。”
宮本保說道:“同盟會中,宋教仁深沉穩健,又多有計謀,算是一個智囊,年紀又甚是年輕,我記得就是此人在多年前,主張要在武漢一帶暴動,他的這一提議,不知為何沒能實現,若是真按他說的去做了,同盟會這時怕是已做大了吧。”
渡邊勇嘿嘿一笑,說道:“我們哪會讓他們輕易成事,不過這人如今已有不受控制之象,東北剛活動完,這時聽說他又準備要到湖北去,準備實現他當年的意圖。”
渡邊勇說道:“我懷疑周丙的幕後之人,就是宋教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