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啟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深邃的黑,沒有一絲光明。
他意識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誰,但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他的名字,叫遊啟。
他的意識有些混沌,感覺自己唯一可以聽到的,就是外界那略有些嘈雜的聲音。
“博士,這架戰鬥機的智能已經產生了,接下來該怎麽做?”一個男人略帶尖細的聲音傳到遊啟的意識裡。
“生化擬態裝置啟動,能量先保持百分之八十,啊不,百分之六十輸出。”遊啟聽到,一個蒼老的男子回答了那個人的問題。
幾乎就是在這個雄渾的男中音停下的片刻時間,一道藍白交加的光芒就在遊啟周圍亮了起來,驅散了他眼前的黑暗。
然後,他就再次失去了意識。
......
“208,恩,就是這裡了。”
華表在一扇木質小門前停了下來,微笑著,將手放到了黃銅把手上,他微微扭過頭:“銀幣,這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說完,就擰開了把手。
帶著搬進新家的喜悅,華表轉過頭,睜大了眼,隻是那笑容,卻一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白刷刷的牆面和天花板,各色劣質瓷磚拚湊而成的非主流地板,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還有牆角放著的大箱子,目測大小不超過二十平米,然後......就沒了,是的,真沒了。
不過,對於這種事情,有一半中國人靈魂的華表還勉強能接受,但他身後的那位巨龍大小姐可就不能接受了。
“納尼?!盡然要本大小姐住這種破地方,豈可修!”銀幣抱著腦袋衝了進去,極盡其能的用那巨龍特有的大嗓門發出她的獨有技能:【銀幣の怨念】。
華表緊跟著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知足吧,我小的時候,家裡才不到二十個平方,卻又是臥室又是廚房,堪稱蝸居,而且那個年代,什麽東西都要憑票購買......”完成人格轉換的華表立刻開始用自身半個靈魂的記憶說教起銀幣來,張口就是物資匱乏,閉口就是住房困難,上一句還在說小時候東家口的二嬸子給做的白菜水餃,下一句就蹦到了現如今杭州四環路以內那坑爹貴的房價上。
忍受不了華表‘教育’的銀幣直接撲到了那張單人床上,用那厚實的潔白枕頭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總之我要大房間,至少六十平米;我要大床,一定得是席夢思的;還有娛樂,這裡連Wife都沒有,你讓我怎麽過?我要看基泳部!我還要看櫻蘭高校男公關部!實在不行來個等身抱枕也行啊!”
華表默默流淚,轉身捂面,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來拯救這頭陷入了宅腐深坑的金系巨龍了......
扭過頭,索性不管她,華表快步走到牆角那個大箱子前,一按上面那個紅彤彤的按鈕,原本嚴絲密合的箱蓋就自動打開。
“恩,SEG核心單元還在,粒子推進器也完好無損。”華表仔仔細細的檢查著箱子裡那具‘龍空’戰甲,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哪怕是裝甲模塊的銜接處都沒放過,突然――“咦?”
華表按在了冰冷的裝甲表面,手指滑了滑,略一呆滯,遂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臥槽他娘的!哪個白癡給老子裝甲打的蠟?!給我站出來!”
與此同時,正在和同事談笑風生的徐冰清冷不防的打了個極不淑女的噴嚏,把她對面的那家夥嚇了一跳。
“肯定是哪個家夥在背後說老紙的壞話!”徐冰清擦了擦小巧的鼻子,然後繼續和同事侃大山。
......
“什麽,你說要組建空勤部?”包子斜著眼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想了想,又果斷的搖頭:“公司的情況如今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多地方的開銷本就不夠了,而且最近客源有減少的傾向,前天財政部的老謝都還在找我抱怨,你現在又準備再開一個空勤部,這不是給公司雪上加霜麽?”
提議被否決,男子也不惱怒,淡定的聽著對方將各種大道理講完以後,他才開口:“放心,空勤部一切都由我負責,話說,戰鬥機飛行員這種高端戰職者你居然準備隨隨便便塞到作戰部去,你還真是好想法。”男子語氣很平淡,卻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老張,你確定?”包子無視了對方的嘲諷,因為他被雷住了――獨自一人負責一個獨立的戰鬥部門運作,其中的複雜和難度可想而知,可不是什麽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
男子依舊淡定:“別忘了我是誰。”
包子一翻白眼:“是啊,外號‘水師提督’的張建業張大官人,兜兜裡有錢,手腕上有力,標準高富帥...切,少來這一套,就算你想開這個部門,也得經過董事會的審核,這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建業灑然一笑:“我會讓他們通過的。”說完,就徑直轉身走出了包子的辦公室,順帶關上了房門。
......
史文博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有些悶,因為他發現,這個公司的待遇貌似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好。
雖然說同是無限流,但這裡是一家公司,畢竟和主神空間之類的存在有所不同...一開始這句話史文博還不太明白,但他現在,徹底明悟了。
傳說中的大光球沒有(這是早就注意到了的),傳說中的混沌虛空大廳也沒有(還是早就注意到了的),當然,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說好的免費造人呢?!說好的無限兌換呢?!!說好的自定義房間呢?!!!
沒有,都沒有!!!!!
想到這,史文博的臉更加陰鬱,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來,但潛意識裡卻已經發動了他的專屬技能――【文博の咆哮】......
對此,負責為他解惑的人事部員工很親切的告訴了他答案:“我們是一個以商業為主的公司,橫跨2175126...個宇宙,35005451...個位面,無數星球的龐然大物。號稱沒有什麽是不能賣的,小到一根牙簽,大到一支星際艦隊,從一隻螞蟻到哥斯拉,總之什麽都有得賣,所以主要是以交易商業為主,作戰部隻是偶爾會用到,專門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不過其重要新,卻連安保部都比不上,不過,在這麽一個公司工作,感覺很榮幸把?”
聽到這話,史文博當時就辶:“這麽一個強大的公司,為什麽會看上我這種戰五渣的飛行員?還有,尼瑪一個商業公司,幹嘛需要我們?和客戶做做生意,老老實實的當當位面商人不好麽?”
“位面商人?”聽到這話,那個員工似乎很是惱怒,位面商人?不要用這個詞匯來侮辱我們。我知道你說的那些家夥,他們不過是一群小個體戶,二道販子,流竄在空間當中的走私犯。我們是無限最大的貿易公司,我們可是正規企業,不要把我們和這二道販子走私犯混為一談!”
史文博看著前面這位前輩怒氣衝衝的摸樣,貌似這位對於傳說當中的位面商人不但沒有半點好感,而且還很厭惡呀。
見史文博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那位也不好繼續發火,改了個話題:“至於你先前說的為什麽要招收你們這些戰五渣的飛行員,額,其實...怎麽說呢,不太好說啊。”
史文博臉一抽:“不太好說?那還是直說吧。”被人直稱戰五渣,也虧得他老史是個快滿三十的大叔,要是年輕一點的,估計都直接跳起來一拳砸過去了。
人事部的這位思考了半響,才繼續說道:“公司,其實正在重建...”
“重建?”史文博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分量不輕的名詞。
這位點點頭,歎了口氣道:“這其實也不是什麽秘密,重建的意思,我想你也明白。”
史文博心中一跳:“你是說,公司曾經毀滅過?”
不置可否,這位眯著眼:“據說是一百多年前,公司因為某種原因,竟然和某幾個同級別的無限勢力同時開戰,戰爭隻持續了三天,結果毫無懸念,公司敗了。”
沒等史文博插話,這位繼續說了下去:“那一戰,公司老員工死傷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董事會高層據說只剩下一位幸存了下來,然而導致原公司崩潰的原因卻並不是敵對勢力的後續攻勢。”
“那是什麽?”史文博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位臉上露出了嘲諷般的苦笑,緩緩的吐出了三個字:“撫恤金。”
撫恤金?!
史文博抓抓腦袋,他那戰鬥常識多過生活常識的大腦實在是無法讓這三個字同一個龐然巨物的覆滅聯系起來。
見史文博不解,那位繼續解釋著:“公司分布在各個世界的正式員工和外圍職工,加起來數量能破兆億,一下子因為戰爭死亡百分之九十五,我想你也明白,這該是多少條人命。”
史文博僵硬的笑了一下,兆億條人命?!尼瑪就是炸了銀河系外加仙女河系也沒這麽多吧?!!!
他已經不敢想象那場大戰的情況了,試想一下,整個戰爭隻持續了三天,就死了這麽多人,要是持續的久一點...他毫不懷疑,這些龐然巨物能把N個世界打回混沌狀態。
雖然為此感到震驚,但是這位依舊沒有解釋那個撫恤金的意思,史文博也就不插嘴,耐心的聽對方講後面的事情。
“和主神空間還有超弦空間之類管殺不管埋的野蠻勢力不同,我們公司講求人權和法律,每一個死亡的員工公司都會為其付出一筆價值不菲的撫恤金。”那位清了清嗓子,“不過就算一筆撫恤金再怎麽高,對於公司這種龐然巨物來說也沒有什麽,但是,突然遇見那種情況,公司便徹底陷入了破產倒閉的境地。”
聽到這,史文博好像已經有點明白了,他遲疑的接了下半句話:“公司,就是因為這些死亡員工的撫恤金,而倒閉的?”
那位無奈的點頭:“據說直到十年前,也就是源世界20XX年的時候,那位幸存下來的董事才把最後一筆撫恤金寄了出去,然後就開始主持公司的重建工作。”
史文博已經徹底明白了,感情他現在呆的這個所謂無限第一大公司的地方,其實隻是個正處於建設中的破爛清水房,而那曾經光輝無限的摩天大廈,早就被推倒,現在隻是在原址的基礎上重新開始建設而已!
“很驚訝是吧?”那人笑道:“其實三年前進入公司的時候,我比你還驚訝,不過說實話,我挺羨慕你們這些戰鬥人員的。”
史文博聞言一笑:“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太過無聊,所以想要出去體驗一下血與火的刺激?”
那人嗤了一聲:“誰他媽放著老板椅不坐要端著步槍去玩命啊, 我之所以羨慕你們,隻是因為你們的工作期限罷了。”
“工作期限?”
“沒錯,你還記得你簽的合約上的期限吧?”
“當然記得,也就是說我在這乾上六年,如果不死就能退休享受下半輩子雲雲,也沒什麽嘛。”史文博滿不在意的回應道,“話說還要乾六年,當初我拿到美國綠卡到現在也沒有滿六年。”
“呵,六年,你還嫌多?”那位似乎有些氣憤,用略帶怨氣的話語告訴了史文博一個驚人的事實:“你們作戰部的,乾上六年就退休,但是公司其他部門的,哪怕是一個最普通的財政部員工,也要乾上一百二十年才能安然退休!!!”
“噗!”
史文博一口老血碧染長天:“一百二十年?你確定你不是在逗我?”
那位翻了個白眼:“逗你有意思麽?你知道我的工作期限麽?”
史文博搖頭:“不知道。”
他歎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二百五十年......”
......
衝這位還在發表自己憤怒的老員工說句抱歉,史文博果斷的摔門而去,他覺得自己需要靜靜。他需要理順腦子裡的思維,來接受這個瘋狂的公司和這個瘋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