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軍排兵布陣的時候,五支秦軍分不同的路線,正快速的奔行於崤山之中。他們換下了沉重的青銅甲,穿起了輕便的皮甲,他們沒有輜重後勤,只是自帶了隨身的武器箭矢和五天的乾糧。也就是說,五天之內,他們必須衝出崤山,並且擊敗聯軍,否則,失去了糧草和後勤輜重的大軍,隨時都有可能會崩潰,更不用說返回函谷關了。
突然一個秦軍軍士失足往山谷中落去,不過卻是沒有傳來任何慘叫聲,只聽到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山谷又複歸平靜。
白起靜靜的站在那裡,緊皺著眉頭,看著眼前不斷向前突進的軍隊,對於那個掉落山谷的軍士,他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這些天來,這種事情發生的太多了,他現在隻擔心,秦軍能不能在聯軍攻關的時候,及時趕到聯軍的後方。
而同時在崤山之中穿行的還有韓國的六萬大軍,只不過雙方是背道而行罷了。這下韓軍可苦透了,山中只有小路,這些小路不過是獵人和藥農踩出來的,要想在這裡面行大軍,其困難可想而知。很多軍士走著走著就走岔了方向,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而輜重部隊的通過,更是把軍士累的叫苦連天,大多數的地方都要軍士去開辟出一條路來才能通行,甚至有的地方需要要將輜重抬過去,輜重連人帶車都掉到山谷中去了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多次了一聲聲撕裂心扉的慘叫,嚇得其他軍士膽寒,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山中的困難還不止這些,現在正值秋末,正是秋蚊猖狂的時候,每當夜宿山林,軍士們都難以入睡,第二天早上起來,大家都胖了一圈。這還沒跟秦軍交戰,韓軍都快要垮了。
申差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自己怎領了這份苦差事呢,唉,看來當初是興奮過了頭,完全沒有想到這其中的困難。這都三天了,還根本就沒走多遠,前面的路究竟還需要多少時間,只有天知道。
只不過他也沒辦法,既然已經出來了,斷然沒有回頭的道理。倘若現在退回去的話,耽誤了伐秦大計,恐怕自己就十死無生了。
戰鬥首先在函谷關開打,趙魏聯軍組成三個步兵方陣,抬著雲梯,駕著雲車,像奔騰狂湧的波濤,向著群山之間小小的關城怒卷而去。當他們抵達函谷關外的時候,已經是午時過後了,大軍稍事休息之後,就要準備攻關。
函谷關號稱天下第一關,歷史上隻被攻破過兩次。第一次是秦出公的時候,吳起領魏軍伐秦,秦軍不支,自動退走,吳起作為佔領函谷關的第一人,名聲響徹列國,後人將他與孫武並稱為兵聖。
第二次還得幾十年之後去了,歷史上,嬴政登位不久,呂不韋專權,信陵君趁秦國內亂之時,帥五國大軍伐秦,一舉攻破了函谷關。只不過他身後有個操蛋的大王,害怕他功勞太大,在這關鍵時候,將他召回去軟禁起來,不久之後就被毒死了。而五國大軍,因為少了信陵君這個關鍵性的人物,也自動解散了。
這一次,六國大軍的實力大增,秦軍還能不能像歷史上一樣,順利的守住函谷關呢。對於這個問題,連嬴蕩心裡都沒底。
函谷關夾在兩山之間,中間的通道十分狹窄,僅能供兩萬大軍同時進攻,人再多了的話,連擠都擠不開了。而秦人更加可恨,還把關前的通道削成斜坡,聯軍想要攻關的話,還需要向上仰攻。雖然坡度不是太大,但那些攻城器械推上去是特別的費勁啊。
第一個上來攻關的是趙軍,他們的方陣最前面頂著一排盾牌,盾牌後面是長戈手,而長戈手後面就是刀盾兵。一旦開始攻關,刀盾兵將會抬著雲梯,越過前面的戈兵和盾牌兵,迅速的衝向關牆。只不過他們表演給瞎子看了,當他們推進到一箭之地的時候,函谷關上依然是毫無動靜。
趙恩在那裡喃喃自語,“奇了怪了,這秦狗都跑哪裡去了,難道他們真的已經退走了。”
這一下他為難了,如果秦軍退走了,他要不要立刻佔領函谷關呢,如果裡面有埋伏,那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可放棄吧,這佔領函谷關的誘惑太大了。要是他今日佔領了函谷關,他的大名立刻就會響徹列國,他將成為繼吳起之後,第二個佔領函谷關的將領。作為一個將軍,誰又不想當名將呢。
“弓箭手,射一輪弓箭。”
他的話音一落,身後就響起噗哧的聲音,一輪箭雨,向著函谷關飛射而去。等箭雨散盡,函谷關卻依然是毫無動靜。
“投石車上來了沒有,立刻投上一輪。”
幾聲沉重的撞擊聲響過之後,函谷關又複歸平靜。
趙恩頓時大喜,“快,衝上去,秦人退了,函谷關沒人了,大家快衝上去。”※※※※※※※※※※※※※※※※※※
春申君率領十萬楚軍和十萬齊軍向著武關狂奔而去。他知道,武關的地形雖說比函谷關好一點,但也好不了多少,關前最多能夠容納五萬軍隊,再多就只有人崇人了。。
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偷襲,趁秦軍不備,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至於什麽時候秦軍會不備,當然是晚上啦。借助夜幕的掩護,悄悄的靠近武關,一舉突破武關關牆。
這個方法當然不是春申君自己想到的。當年,楚國名將景翠正是用這個方法,一舉突破武關,直逼鹹陽城。要不是張儀那個混蛋,用商於六百裡地,忽悠住了楚王達成聯盟,楚王連下三道詔令,讓景翠退兵,而景翠連續扣押了兩個楚王的傳召侍者,當第三個傳召侍者抵達的時候,景翠也無奈奈何的選擇了屈服。要是那個時候攻破了鹹陽城,秦國今天就不會這麽猖狂了。要知道當時鹹陽城空虛,秦軍主力正在函谷關前和三晉大軍對峙,連身為太子的嬴蕩都上城牆參與防守去了。
結果呢,楚國連一根毛都沒撈著,張儀送過來的國書,居然是沒有蓋王印的。楚國使臣到鹹陽去找張儀的時候,這個家夥居然稱病躲起來了。
楚王知道秦國毀約之後,頓時大怒,立刻下旨發兵伐秦。可惜這時候秦國已經擊退了三晉的軍隊,主力調往南方等著楚軍了。
最可恨的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楚王再出昏招,他拒絕用那個敢於違抗他的詔令的景翠為將。令人大吃一驚的是,他用了名聲響徹列國,從來都不會打仗,卻整天嚷著要伐秦的屈原為將,可秦國的領兵大將是司馬錯耶。
要說寫詩作賦,屈原足可以甩司馬錯幾條街,可論到打仗,司馬錯伸出一個小指頭來就可以把屈原捏的粉碎。
正是這一仗,楚國的精銳大軍全滅;正是這一仗,楚王遷怒於屈原;正是這一仗,楚王的最後一點信心被完全打滅。
剛開始春申君還是少年心性,見到孟嘗君毫不猶疑的就將十萬齊軍的指揮權交給自己,心裡面也是樂滋滋的。可出了營帳,頭腦一清醒就覺得不對勁。因為交給他的齊軍全部是騎兵,這可是去攻關,拿騎兵來幹嘛?
只是這時候去找孟嘗君算帳,明顯不合時宜,他也隻好咬牙吃了這個悶頭虧。相信憑著我十萬楚軍,難道還怕攻不下區區一個武關。
夜色籠罩下的武關依然是靜悄悄的,上面沒有一支火把,也看不到秦軍。要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將立刻就會知道有問題,可惜誰讓咱春申君沒打過仗呢。
春申君不僅不驚訝,反而大喜,以為有機可趁了,他一再催促前軍加快速度,準備搶關奪城。
只不過等到他們到達武關一箭之地的時候,前方傳來幾聲慘叫立刻就把春申君驚了一跳。
“君上,前面有陷阱。”
春申君焦慮的看了看武關城頭,上面依然沒有一點動靜,“難道秦人撤退了?不可能呀。”
武關是什麽地方,那是秦國的南大門,失去了武關的話,那秦國的關中平原就直接暴露在楚國的打擊之下。秦國可能會放棄這個地方嗎?
顯然春申君也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禁不住心底深處的那點僥幸心理啊。患得患失的他,立刻悄聲招呼後面的軍士趕緊將戰車推到陷阱裡面,再在上面鋪設一層乾草,以便大軍能夠順利的通過。
“快,立刻搶佔關牆。”
“哄!”“撲哧”,“啊!”
春申君無奈的看見,又一群楚軍士兵掉進陷阱裡面去了,隨後發來慘叫連連,“該死的秦人,快,衝上去,搶佔關牆!”
他不是傻子,這個時候也知道肯定是中了秦人的奸計, 要不然,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陷阱。
一陣長長的號角聲從武關的關牆上傳來,證實了春申君的猜測。原來整齊劃一的秦軍將士,偃旗息鼓的就躲在女牆後面,等著楚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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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聯軍東邊的繩池山中,一隊隊披著黑衣的騎兵靜靜的站在山谷之中,他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在騎兵不遠處,還有士兵正忙著給那些牛戴上面具,連牛角上也綁上了短刃,而牛尾上卻是被拴上了一捆乾草,乾草已經被火油浸過了。
站在山頂的黑衣人還在那裡喃喃自語,“齊王,你不是牛叉嗎,爺讓你提前十年體會一下火牛陣的滋味。”
這時,一個披著黑衣的文官走了過來小聲說道,“大王,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就是不知道齊軍是不是從這裡撤退?”
原來這個黑衣人就是咱們的秦王嬴蕩。嬴蕩揮揮手,“放心吧,他幾十萬大軍想要快速的撤退回齊國,必須走這裡,難道他們還去翻山越嶺不成。”
嬴蕩說完之後,就抬頭凝望著東方,相信齊王應該動手了吧。
待要天亮的時候,黑冰台終於傳來了消息:齊王親率二十萬大軍伐宋,宋國連三天都沒撐住,亡國了。
“好,立刻派人去通知白起將軍,‘齊已滅宋,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