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王六年,秦王下詔,授司馬錯、白起兵符,兩將並列,同領大軍,率軍禦敵。
而此時,六國大軍也相續到來。聯軍主力抵達之後,秦軍駐扎在巨野澤的五萬鐵騎就憑空消失了,隻留下一座座空空的營帳。
六國將領好一頓猜測,只是猜到最後也沒一個結果。不過想想也就罷了,六國大軍七十多萬,加上隨軍民夫,早已經超過了百萬。他們相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皆為螻蟻。
“報,君上,趙軍統帥趙恩求見。”
孟嘗君正在和春申君討論敵情,而作為齊王任命的聯軍主將田軫,卻是乖的像個孩子似的,靜靜的站在一旁,一點都沒有在乎孟嘗君搶班奪權的行為。
“讓他進來吧。”
“參見兩位君上。”
“趙將軍不必多禮,本君正要找你們,你來了正好,待其他幾位將軍都到了,大家就商量一下,如何打好這一戰呢。”
“稟報君上,秦國那邊傳來消息,說秦王任命了兩位主將,一個是司馬錯,一個是白起,他們已經抵達函谷關了。”
孟嘗君和春申君對望了一眼,“奇了怪了,秦王為何要任命兩個主帥,一軍之中,不是只能有一個主帥嗎?秦王這是要幹嘛?”
春申君也是搖搖頭,表示不理解。
田軫眼見兩個人迷惑,立刻插口道,“肯定是秦王不信任這個司馬錯,故意派個人來監視他。”
田軫說的很有把握似的,其實他是依照自己的經歷來推測的。其實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怎麽樣,這才會有孟嘗君在那裡發號司令,他卻是毫不在意的呆在一旁。齊王之所以任命他為上將軍,一方面是因為他對齊王唯命是從,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姓田,是齊王室近支。
孟嘗君也是點點頭,雖然不是完全認可田軫的話,但裡面的關系多少有這麽一點味道。
過了一會兒,魏將新垣衍與韓將申差也都來了。孟嘗君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是秦國有什麽陰謀。”申差滿臉疑惑的問道,韓國這些年的確被秦國打怕了,一旦有風吹草動,先是自己將自己嚇一跳。
“有陰謀也不能任命兩個主帥啊。”新垣衍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申差。
申差只不過尷尬的笑了笑,這些年來,韓國越來越弱,要不是周圍有魏國和趙國幫襯,恐怕早都被秦國滅了。面對新垣衍的諷刺,他就是有情緒也不敢顯露出來。
“這白起為何人?”春申君這時候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
“聽甘茂說過,這個白起以前是個千夫長,因為在宜陽之戰的時候,立下戰功,被秦王提拔為前軍主將。”
新垣衍噗哧一笑,“秦王昏聵,秦國無人耶,竟讓一個千夫長為大將。”
新垣衍一句話,說的帳中諸人皆是歡天喜地,哈哈大笑,仿佛已經打勝了一般。
孟嘗君抬手止住大家,“各位切莫大意,秦軍中,還有一個司馬錯呢。況且秦國向來是兵爭大國,崇尚耕戰,一個人沒有真本事,三軍如何服他?秦國君臣如何放心他?那可是三十萬大軍,不是兒戲。”
不過孟嘗君的話卻是沒有起到一點效果,春申君不僅沒有引起重視,反而還笑呵呵的打趣道,“打仗嘛,謹慎肯定是要的,不過要說一個千夫長有甚本事,那真是笑死人了。至於司馬錯,有一個千夫長在面前指手畫腳,能不被氣死都算他厲害,這一次任他有通天之能,也是莫可奈何。”
春申君一句話說的全場哄堂大笑,隨後各個大將紛紛請戰,要擔任前軍,一時熱情如火,士氣高昂,好像秦軍是一群綿羊,就等著他們去抓了。
孟嘗君苦笑著搖頭,要是大家一開始合縱的時候,都這麽熱情的話,那秦國早都被滅了,那還用等到今天。
“諸位,百萬大軍做滅國大戰,便當謀劃一個高明戰法,務求一鼓全勝!戰機越是有利,越是要一舉成功,絕不能鼓勇亂戰!不管秦軍何人為將,秦國大軍動向不明,函谷關易守難攻,聯軍協同尚無成法,貿然開戰一旦受挫,三軍銳氣大傷,卻是何人承擔罪責?!”
春申君一看場面尷尬,害怕傷了士氣,連忙補充道,“諸位將軍,目下一定要謀定而後動,務求一舉成功。大軍奔馳疲勞,糧草尚在陸續運輸,急於出戰,分明是不利的。況且這麽長的時間我們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就讓秦軍再苟活幾天吧。”
田軫知道現在該他出場了,畢竟他還是聯軍名義上的主將,“上將軍令!旬日之內,隻做三事:養兵蓄銳、安置糧草、謀劃戰法。但凡有擅自出戰者,立請回歸本國。”
幾位將軍這才訕訕的退了下去,不過臉上的表情顯示,明顯是很不服氣。
過了一會兒,一位傳令兵跑了進來,“啟稟君上,齊王王架已到營門口。”
幾個人都是一愣,這時候齊王來幹嘛。孟嘗君首先回過神來,現在不是考慮那麽多的時候,“傳令三軍儀仗,迎接大王入營。”
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齊王的車架緩緩進入中軍大營。
孟嘗君來到齊王的身旁,試探性的問道,“大王,不知你千裡迢迢,趕往前線,所謂何事?”
齊王哈哈一笑,“諸位在前線辛苦了,寡人是來犒賞三軍的。此次寡人帶來了齊酒一百桶、黃金千鎰、牛羊豬各一百頭!”
這點東西雖然很多,只是用來犒賞百萬大軍,那就顯得很寒酸了。不過畢竟是齊王親自送來的,也算禮輕人意重不是,外面的軍士一聽齊王來犒賞三軍,也頓時都歡呼起來。
齊王看了一圈,“燕國將軍何在?”
孟嘗君立刻上前稟報道,“大王,燕軍還未抵達前線。這次燕國只出兵兩萬,倒還不影響大局。”
齊王雙眉一揚,“哼,他燕國分明是敷衍寡人。”
孟嘗君心裡一緊, 看來齊王又要發飆了,“大王,燕軍路途遙遠,遲來一時也無可厚非呀。”
齊王虎著一張臉,連給三軍訓話都還沒有進行,轉身上了王架就離開了。
帳中大將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齊王是啥意思。
只不過幾天之後他們都聽到消息了。齊王車架居然在半路上攔截住燕軍,王架直入中軍大帳,燕軍居然都不敢阻攔。就這樣齊王還不解氣,以“怠誤戰機”為名,將燕國領兵大將都給斬了,之後在兩萬燕軍的注目之下,揚長而去。
燕王聽到消息之後,不僅沒有追究齊王的責任,反而一再的賠禮道歉。不過失去了主將的燕軍隻好在路上駐扎下來,等待新的主將抵達。
對於這些孟嘗君一乾人都沒有介意了,反正燕軍來不來都無關緊要,之所以強迫燕國出兵,不過是讓他們站個隊而已。
孟嘗君初次領兵,各項事務弄得他實在夠嗆。六國大軍之間也是有矛盾的,趙魏之間有兵圍邯鄲之仇,魏齊之間有馬陵之戰之恥。後來魏國被秦齊削弱之後,楚國又撲上來,在魏國的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齊楚之間,趙齊之間,也是過段時間就會打上一仗。只剩下韓軍穩坐釣魚台,誰也不得罪,因為他們誰也的罪不起。
大軍現在駐扎在一起的時候,無所事事的軍士之間偶爾就會來點摩擦,要不是孟嘗君對於處理這種人事關系畢竟擅長,恐怕還沒有跟秦軍打起來,自家先來一場P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