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橋替明虹求情,這讓張三豐冷靜下來,他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大弟子殺死,只是他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小弟子是死在明虹手裡的,他心裡就很痛苦,想要親手解決這個畜生,為自己的小弟子莫聲谷報仇。
“你現在就為了這個畜生,罔顧你和你七師弟的兄弟之情?”
宋遠橋身子一顫,心口像是被重物擊打一般,整張臉蒼白無比,眼神渙散,狼狽地低下頭,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張三豐,同樣他也無法面對死去的七師弟莫聲谷。
“師父——,子不教,父之過。青書的罪就由我來替他償還吧!”說著,宋遠橋就拔出自己的貼身佩劍,準備自裁與張三豐面前,為明虹贖罪。
俞蓮舟一看宋遠橋準備自盡,心裡大驚,急忙伸手奪過宋遠橋的佩劍,急聲喊道:“大師兄——!”
明虹看著宋遠橋準備替自己去死,心裡有些感動,也想著阻止宋遠橋自盡,只是有心無力,身子一動,最後卻是徒勞地摔倒在地,勉強支撐著,努力不讓自己暈過去。
即便他再累,再痛苦,現在他都不敢就這麽暈過去,一直強撐著一口氣,不想自己就那麽不明不白地死去。
明虹不能看著宋遠橋替自己償命,掙扎著說道:“太師父,千錯萬錯都是青書一人的錯,還望太師父不要怪罪爹爹!”
張三豐一看宋遠橋準備自刎,心裡很不是滋味,聽到明虹這話,心裡也少了幾分殺意。
現在明虹不願宋遠橋替自己償命,不就證明他心裡還是有良知的,心裡還是有他父親的。
又想起當初他的得意弟子張翠山也是在他面前被六大門派的人逼得自刎,他這個做師父卻沒有辦法救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張翠山夫婦死在他面前。
難道說現在他要逼死自己的大弟子嗎?
只是現在宋遠橋在他面前自盡,何嘗又不是在逼他放過他的兒子,想到這裡張三豐心裡有些憤怒。
“你——你是在要挾為師嗎?”張三豐怒指著宋遠橋,厲聲問道:“就算是你自盡了,我也要殺了這個畜生,你又該如何?”
宋遠橋抬起頭,滿臉淚痕地望著張三豐,哭泣著說道:“求師父饒青書一命吧!現在他已經被廢了武功,成了廢人,而且現在又身受重傷,求師父繞過他吧!”
俞蓮舟奪過宋遠橋手中的劍,心裡松了一口氣,望著宋遠橋父子,默然無語,猶豫了片刻,也跪在地上,望著張三豐,說道:“師父,這件事又怎麽能怪大師兄!七師弟慘死,雖說是因為青書,但是這裡面也有丐幫陳友諒的原因,希望師父能再考慮一番。青書他已經被我打成了廢人,這懲罰——已經夠重了。”
明虹望了一眼俞蓮舟跪著的背影,眼神一閃,他知道是俞蓮舟廢了他的武功,所以如果他能逃過這一劫,這一報還一報,他也必然要廢了俞蓮舟的武功。
他也必然要欺師滅祖,殺了張三豐,為自己報仇。
明虹低著頭,披散著頭髮,滿臉血跡,嘴角微微一勾,他沒有想到他這一世居然會是這樣的結局,難道說他真的要殺了自己的太師父?做一個欺師滅祖,忘恩負義的畜生?
明虹披散著頭髮,低垂著腦袋,整張臉完全隱藏在陰影之下,沒有人能看見此刻明虹的表情和眼神。
如果在知道這一次饒過明虹之後,他之後會做出的事,只怕再多人求情,張三豐都不會放過明虹,必將明虹一掌斃殺與此。
只是現在看著為明虹求情的宋遠橋和俞蓮舟二人,張三豐心裡的怒火也漸漸平息,再加上他也知道莫聲谷的死責任不能全部由明虹背負,轉身走了幾步,就著楠木大椅坐了下來,望著跪在地上的宋遠橋俞蓮舟,還有躺在地上的明虹,沒有說話。
大殿上的氣氛變得沉默壓抑,宋遠橋也不知張三豐心裡是怎麽想的,只能跪在地上,懇求張三豐能饒宋青書一命。
不僅僅是宋遠橋心裡很緊張,明虹心裡更加緊張,但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在做了。
宋遠橋和俞蓮舟都站出來為他說話,最後只能看張三豐心裡是怎麽想的。如果他還是記著莫聲谷死在他手裡這個事實,那麽只怕——
張三豐沉默了許久,才說道:“你們兩個都起來吧!”
聲音聽著有些落寞,張三豐的面容也有些憔悴,武當七俠中的兩位得意弟子都已經死了,三弟子俞岱岩才被無忌的“黑玉斷續膏”治好,武功不比以往。
他又怎麽可能殺了自己的大弟子宋遠橋,只是經過這件事,他這個大弟子只怕也會毀了,再也不複以往的江湖盛名。
俞蓮舟一看張三豐坐了下來,心情想來應該是平靜了,這才起身,只是宋遠橋卻是心裡有愧,不敢起身,一直跪在地上。
“無論青書是因為什麽原因殺了聲谷,他終究是殺了自己的師叔,我武當派絕對容不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不肖弟子!”張三豐望著宋遠橋和明虹,眼神凌厲,一字一句地說道:“蓮舟已經廢了他的武功,既然這樣,他就是我武當叛徒,永生不得進入我武當地界!”
宋遠橋心裡雖然心痛宋青書永遠不能再進入武當地界,只是現在張三豐能饒青書一命,已經是開恩了,他又怎麽敢多說。只是青書的身子現在如此虛弱,如果就把青書扔下山,不管不顧, 只怕青書同樣會命不久矣。
現在明虹的命是活了下來,宋遠橋卻是又想起自己死去的那個小師弟,心裡萬分羞愧,跪在地上朝著張三豐扣頭請罪,聲音悲痛,說道:“弟子慚愧,教出不肖子孫,實在是在沒有面目面對武當上下弟子,還望師父——”
張三豐不等宋遠橋說完,就說道:“我自然是要責罰你的!”
原本宋遠橋一早就定下了的下一代掌門人,只是現在卻是不行了。
張三豐對著明虹一揮手,眼睛一閉,不願再看明虹一眼,淡淡地說道:“蓮舟,帶他下山吧!”
俞蓮舟點了點頭,對著宋遠橋也暗自點了點頭,示意不用擔心,他會安置好明虹的。
明虹嘴角一掀,眼帶笑意,還好他活了下來,接下來就只看他能不能殺死張三豐了。
“謝太師父不殺之恩,謝——太師父不殺之恩!”明虹面色激動,連連向張三豐磕頭道謝。
這不殺之恩都要感謝,聽著有些諷刺,只是現在明虹是真的衷心地感激張三豐的不殺之恩。
張三豐的不殺之恩,他一定會盡快報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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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說什麽,堅持還是放棄。白火自己也不知道,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