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殿下突然喚臣來，有何事?”常何望著明虹問道，臉上雖然平靜，但是心裡卻是在打鼓，不知道為什麽太子會突然喊他，難道是玄武門的事被太子知道了?

　　不得不說，只要是做賊，一定會心虛。

　　明虹就那樣深深地望著常何，眼神中帶著探究，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常何看。

　　安靜的屋子裡面，常何的呼吸不禁加重，後背也不禁冒出了汗，但是常何也不是庸人，經歷了隋唐戰爭，上過戰場，心裡素質也不是一般的強大，即便心裡發慌，但臉色平靜，又問道:“太子?可有什麽事要吩咐?玄武門那邊，臣還趕著過去。”

　　李元吉也坐在明虹身邊，只是安靜地品茶，雖然不明白明虹既然是決定要在玄武門除掉李世民，為什麽現在還不說話，只是望著常何。即便心裡疑惑，李元吉也沒有出聲。

　　明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端起褐色的陶瓷茶杯，放在鼻尖問了問，又細細地抿了一口，面色安詳享受。這才拉長了聲調，像是隨意地對常何問道:“玄武門離了你難道就不成了?要不改明，我就和父皇說一下讓你挪下位子，封你為太中大夫，怎麽樣?”

　　慵懶的語調，心不在焉的話語，在常何耳邊如驚雷般響起，直愣愣地將常何定在原地，身子僵硬，面色驚慌。

　　玄武門事變之後，常何這個用功之臣被李世民封了太中大夫，這個職位可是比玄武門禁衛總領強多了。

　　要是常何現在還不知道明虹為何會現在找他，那他就真的該自殺算了。

　　“撲通！”一聲，常何直挺挺地跪下來，身子打顫，語無倫次地說道:“太——太子殿下，臣，臣——”

　　“常統領，我這東宮的地可受不起你這一跪，想必只有那秦王府只能讓你下跪！”明虹沒瞧常何慌張的樣子，反而給李元吉添了一杯茶，淡淡地說道。

　　“太子殿下，全是臣的錯！求殿下開恩，求殿下開恩！”常何不知道明虹是怎麽知道他暗中投靠秦王的事，但是現在太子知道了，只怕他的項上人頭也保不住了。

　　李元吉詫異地望了明虹一眼，原本他還以為明虹讓常何過來，是打算暗中和常何一起商量，在玄武門設下埋伏，伏擊李世民。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常何卻是一隻不忠的狗。

　　“大哥，常何，他是不是投靠了秦王?”

　　明虹又喝了一口茶，低聲道:“你讓常何自己說一下，明天他打算在玄武門做些什麽?”

　　“臣——臣罪該萬死！”

　　“臣罪該萬死！”常何沒有辯解，也沒有喊冤，只是一個勁地扣頭請罪求饒，因為他知道明虹說這些話，就已經是證明他知道李世民在玄武門的計劃。

　　雖然不明白這件事是如何透露出來，讓太子知道，但是現在常何最重要的事是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至於秦王那邊是否會按計劃行事，已經和他無關了，眼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罪該萬死?”明虹冷冷一笑，問道:“常何，你認為我會怎麽對付對本太子不忠之人?”

　　“太子，太子，秦王李世民打算明天早上上朝，在玄武門設伏，擊殺你和齊王殿下，微臣，微臣——”常何額頭前已經是斑斑血跡，但是還是眼神還是帶著一絲光亮，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你這狗奴才！居然敢勾結秦王，陷害本王和太子，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膽，嫌命長！”李元吉聽到常何的話，怒發衝冠，直接起身，一腳踹向常何。

　　常何倒在地上，顧不上身上的痛楚，掙扎著趴在齊王腳下，急聲說道:“齊王——恕罪！齊王恕罪！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齊王厭惡地踢開常何，冷聲說道:“大哥，這樣奴才還讓他呆在這裡幹什麽，直接拖出去斬了！來人——”

　　明虹擺了擺手，示意李元吉不要生氣，稍安勿躁，剛準備說什麽，魏征和馮立卻是走了進來。

　　魏征看見淒慘模樣的常何，眼神未變，恭恭敬敬地向明虹稟道:“太子，馮立來了！”

　　“馮立，把你的劍給我，我要親手殺了這個狗奴才！”

　　“齊王，不知常何犯了什麽罪，讓齊王如此生氣?”馮立向明虹和李元吉請了安，出生問道。馮立並不是為常何求情，只是他知道常何是明虹的親信，現在正是秦王和太子爭鋒相對的時候，隨意處死一個禁衛總領，只怕會讓李世民抓住把柄攻擊。

　　“他居然投靠了秦王！你說他該不該死！”李元吉指著常何，怒聲說道。

　　馮立臉色一變，望著常何的目光也變得冷冽，如果真的是這樣，不用齊王吩咐，他也會親手殺了常何這個狼心狗肺的賊子。

　　魏征心裡也是一驚，他沒有想到常何居然也暗中投靠了李世民，但是太子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難道太子暗中還有他不知道的勢力。這樣一想，魏征又是慶幸，又是不滋味，既慶幸自己跟對了主子，但是又覺得自己並不是明虹的心腹，不然這件事為什麽明虹沒有告訴自己。

　　明虹不知道魏征心裡所想，只是望著李元吉，說道:“四弟，稍安勿躁！常何還有用。既然李世民已經決定明天早朝時在玄武門設伏，現在我們卻是已經知道這件事，那麽最後成獵物的究竟會是誰呢?”

　　明虹臉上帶著笑容，他有把握明天將會把自己的結局改寫。

　　常何聽到明虹話，猶如聽到了天籟之音，這句話像是讓常何抓住了最後一根活下去的稻草，立即說道:“太子，太子殿下，明天一早臣一定會幫太子殺死秦王，玄武門上下城將士兵皆從太子殿下的調遣！”

　　“將計就計?”李元吉等人也笑著點了點頭，讚同明虹的法子，這樣出其不意，絕對會讓李世民措手不及。

　　明虹望著常何，問道:“常何，你知不知道，事成之後，你還是要死?”

　　常何身子一僵， 渾身如置冰窖一般，徹骨寒冷。

　　李元吉等人心裡同意明虹對常何的處置，因為在他們看來，要是常何和李世民的合謀真的成功，只怕齊王和太子都會死在玄武門，即便常何能戴罪立功也難贖其罪。

　　只是他們卻是不明白為何明虹要把這話說出來。要是換了別人，只怕現在會讓常何戴罪立功，表示自己不在意常何之前所做的事，等事成之後，再處置常何。

　　但是常何知道明虹話裡面的意思，立即扣頭說道:“微臣自知罪該萬死，只求太子殿下能饒過臣的家人，臣感激不盡！”

　　明虹點了點頭，看著常何眼神中的懇求，正聲說道:“本太子答應你，不會追究你的家人！”

　　“謝太子殿下！”常何像是放下了包袱，欣喜地扣頭，說道:“謝太子殿下！”

　　常何並沒有懷疑明虹說這話是在騙他，因為沒有必要。明虹既然敢直接告訴他在事成之後還是要他死，就證明一切都在明虹的掌握之中，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再次背叛。

　　明虹看著常何不停地扣頭感謝，心裡有些悵然，他不知道為何會這麽輕飄飄地就決定了一個人生死，難道他真的已經習慣殺人，手握這生殺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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