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瘦肉粥熬好了,米煮的爛爛的,瘦肉是醃好的的臊子,裡面又放了些包菜根做的榨菜。鹹香適口,李文平早就顧不上說話了,三個丫頭也是一人一小碗,拿調羹舀一杓,吹吹,然後一口咽下去,吃的很歡騰。
喝完粥時間已經引不早了,還好劉麗麗是開車來的,要不然等他們到街道上,估計已經開始了。今天的車是李文平開的,考了駕照就沒怎麽碰過,正好拿來練練手,三個小丫頭搞怪似的抱在一起,說下次再也不坐李文平開的車了。
李文平氣的直呲嘴,劉麗麗在一旁不斷的調侃,你以前開拖拉機的吧,搖一下、跳一下的。車停到了鎮子外面的同學家門口,現在滿街道的都是人,想進也進不了,很多過路的車都被攔截下來了。要想過去除非是上高速倒車,或是在這等兩個小時,社火表演結束才能正常通車。
“走,咱們前面找個好點的位置先,過會人潮過來怕是一下子就擠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李文平拖著欣欣和琳琳,劉麗麗拉著萌萌。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前面劈劈啪啪的鞭炮聲想起來了,不用說高抬已經出來了。已經有人潮開始往這邊湧動,李文平急急的把劉麗麗叫到旁邊,這個時候可不敢忘裡面擠。
自己帶著小孩呢,而且鞭炮的聲音和炸起的飛屑威力有點大,這其中更可怕的就是渾水摸魚的小偷和鹹豬手了。像劉麗麗這樣漂亮的姑娘,最是擔驚受怕,人這麽多,那啥下吃虧就大了,還沒辦法告訴別人。那些高抬前面開路的面具人,乾這事是相當有一手的,表面上是和你開玩笑,實際上眨巴這眼睛不停的尋目標沾便宜呢。
李文平把琳琳和欣欣抱了起來,小丫頭各自太小什麽都看不到,乾著急呢。“萌萌也要抱”,這丫頭一臉羨慕的拉著劉麗麗的手。
高抬已經過來了,吃飯的李文平說了,這高抬的起源是為了紀念楊文廣和他的將士。其實這個紀念不是很準確,嚴格的來說是祭祀。記得小時候長輩曾說過,舊社會的高抬都是用人抬的,都是些四五歲大小的孩子。
用現在比較時髦的詞來說,就是cosplay,穿著打扮成歷史人物的樣子,再選擇一個經典的橋段,做一個特殊的固定動作。比如說白蛇傳,一人飾法海,拿個缽盂和禪杖,這小青和白蛇有可能會站在禪杖上,擺出個和法海戰鬥的造型,把這個造型用鋼架固定好,在焊死到車上,把車裝扮起來,這就是高抬了。它就講究個故事性和造型的奇特,反正固定的這個造型怎麽驚險怎麽來,有時候看起來經常回出現些兩人拿武器交戰,一人把另一人挑到空中的場面。
不過現在的動作都簡單多了,固定的小孩子基本都是本村的,屬於演出。可是追述到民國那會就不一樣了,高抬作為一種祭祀活動,出現的時候民眾都是要跪拜的。這樣很少有人讓自己的小孩上台,都是窮人家或者沒辦法過活的孩子。
普通人承受不了那麽多群眾的跪拜,孩子都長不成人的。現在這些陋習都不見了,高抬的的底座也換成了機械,故事更加的豐富,神馬寶蓮燈、西遊記、西廂記的,流行神馬上什麽。
幾個小丫頭很是興奮,大呼小叫的。隊伍的最前面是面具人在開路,穿著老式的戲服,一手扶著大頭面具,一手拿個啤酒瓶子棍棒什麽的,把堵在前面的人打開。這其中有最為經典的大頭娃娃、濟公,也有緊跟時代腳步的鳳姐、本山、大沈陽。說實話李文平也是第一次見鳳姐的造型,大板牙上還卡著專門上色的韭菜,劉麗麗也大瞪著眼睛感覺到不可思議。
面具人的後面是幾頭獅子,不停的來回穿插,跑來跑去。遇到有隨禮、放發紅包的店鋪,還會專門停下來,在旁邊繞上兩圈。獅子後面是兩條龍,舞的也很是得勁,走個一兩百米就停下來,做個隨機表演,什麽二龍戲珠,虎踞龍盤,花樣很多。
劉麗麗好像抱不動萌萌了,小丫頭被放到地上,哭憋著臉,扯著衣服硬往上墊腳尖。李文平有些過意不去,直接讓琳琳騎自己脖子上,隨手把萌萌抱了起來。劉麗麗在旁邊看的驚奇,這人力氣怎這麽的大呢。
龍的後面終於出現小朋友了,這是一隊打腰鼓的,都和琳琳她們差不多的年紀。很有節奏的踩著步子、敲著節奏,走一段距離轉個圈或是做個動作。三個小丫頭鬧騰開了,一個勁的吵吵,要李文平過會給她們也弄個小腰鼓,她們也要像那群小姐姐一樣,敲鼓跳舞。
好吧,李文平假裝先應著,要不鬧騰起來還不累死自己。接下來就重頭戲了,第一架高抬已經駛了過來,呵,這個是西遊記的造型。萌萌已經指點開了,這個是小白龍,這個是孫猴子,那個是唐僧,怎麽沒見沙和尚跟豬八戒。她那裡知道這會的二師兄正舒坦的做高太公的女婿呢,沙和尚當然還在當妖怪。
第一架過去,後面的也陸續過來,除了相同的面具人開道。又有些別具特色的表演出現。像踩高蹺、秧歌隊、劃旱船等等,其中最為有意思的要數翹老爺了。
翹老爺其實就是個蹺蹺板,下面轉上輪子,隨著表演隊伍前進。蹺蹺板的兩頭是兩個由年輕男子假扮的夫妻,抱一個洋娃娃。由下面的人操控著,一會前一會後,一會高一會低,間或直接轉到人群裡面,要根煙或者懷裡的洋娃娃猛然的撒尿。
這翹老爺是永遠那麽吸引眼球,三個丫頭樂壞了,差點在李文平的身上跳起來,還好男人力氣大些,不然鐵定的悲劇。這時翹老爺前面的女角色比劃了個手勢,一下子衝到了李文平面前,“李哥,給根煙抽抽”。我擦這貨是楊歡歡,都這麽大歲數了,還玩這玩意。
李文平騰不開手,而且今天一幫女生,所以兜裡也沒帶煙,這下就有點冷場了,那麽多群眾看著呢。欣欣和萌萌都驚呆了,她倆沒想到翹老爺會衝她們過來,還好琳琳的兜裡有糖,讓她掏出來一個,小心的剝了糖衣,直接喂到了楊歡歡的口裡。
旁邊的人一下子樂了,這棒棒糖貌似比抽煙更加的有意思。而李文平這特殊的造型也很吸引人的眼球,好家夥,脖子上騎一個,懷裡抱著兩個,都半大孩子重著呢。
隊伍的最後面就是各類的花車、和一些簡單裝扮的遊行隊伍了,沒有前面的有意思。不過三個丫頭照樣的興致勃勃,李文平隻好堅持著,這會頭上終於有點冒汗了。劉麗麗在旁邊拿出個小手絹,想要幫他擦擦,又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箱子,正糾結呢。
還好,表演隊伍已經過去了,把三個丫頭依次的放了下來。劉麗麗好像打定了注意,直接把手絹伸了過來,在李文平額頭上點了下。
“來,擦擦汗,別風一吹感冒了”,李文平手接過來,不小心連同手一起握住了。“啊,不好意思”,劉麗麗的臉瞬間通紅。
“小姨臉紅了,好好看的樣子”,萌萌這死丫頭還跑來添亂。尷尬的劉麗麗舉起巴掌就拍了下去,萌萌立馬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死小姨、壞小姨,你竟然打萌萌,再也不跟你玩了”,琳琳和欣欣也是一臉憤慨的盯著劉麗麗,這下她犯眾怒了。
“好了,萌萌不哭,叔叔帶你們去買腰鼓好不好”,一秒鍾小雨轉晴。李文平懂了,這丫頭是假裝哭呢,連滴淚水都沒掉。
萌萌不讓劉麗麗帶她,扯著李文平不放,而旁邊還有兩個小蘿莉眼巴巴的等著呢。算了,誰叫自己是男人呢,琳琳來上馬,哥哥抱你們過去。“謝謝哥哥(姐夫、叔叔)”!
這腰鼓在鎮子中心的路邊攤上就有賣的,帶上四丫頭,就往裡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小吃和新奇玩具看的人目不暇接,三個小丫頭早就忘了目的。劉麗麗給一人買了個面具,萌萌的是孫猴子、欣欣選了個藍精靈、琳琳的是個白雪公主,這倒也貼切,三個丫頭對劉麗麗的敵意立馬消失不見了。
至於一些小吃,更是不停口,只要路過以前沒見過、沒吃過的,統統的買下來。能吃的當場吃,吃不掉的全部打包,劉麗麗終於有活幹了,那就是抗包。
還沒走到目的地,表演隊伍已經折回來了,這下好了,直接堵的沒辦法動了。三個丫頭興奮的開始哇哇叫,說是換,剛才有點遠,她們看的很不過癮。這下好了,沒想到還能看一次,劉麗麗被擠的受不了,隻好一隻手抓住李文平的衣服,兩人一下子都有了種觸電般的感覺。
人潮還是在不停的跟著高抬湧動,大部隊終於過去了,可以稍微的松口氣了。後面的花車還是很有意思的,都能代表一個村或者單位的特點,像毛坪的辣椒、玉皇殿的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