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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血歌》第28章 兄弟鬩
陰飛絮三人奔跑的速度略慢,他們距離剛才火場還有兩三裡地,更是停下奔跑,只是緩步行走。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火修羅一把大火,青翠蔥蘢的山林被燒出了一大片黑色區域,地面焦糊,空氣滾燙。雖然穿著靴子,踩在火場上,腳板依舊被燒得生痛。

 謹慎的陰飛絮三人,不敢輕易靠近。他們在火場旁踟躕遲疑,臉色難看望著地上的陰飛熊。

 血衣人擄走了火修羅,靈肉傀儡的所有碎片都被帶走,自家受傷的同伴也都被妥善救護。但是被血衣男子擊殺的陰飛熊麽,沒人理睬他。

 死了,就死了。

 在這山林中,塵歸塵、土歸土的速度很快。

 只要一個晚上,豺狼野狗就會歡喜的超度陰飛熊,讓他和自然融為一體。

 躺在地上,望著漸漸暗淡的天空,看著西方天邊一抹青色月光噴薄欲出的模樣,陰雪歌陷入了沉思。關於火修羅的來龍去脈,關於這些血衣人的根底。

 薄薄的血色玉符很光滑,上面密布著無數細小的法符。

 真正是無數的法符,長三寸寬一寸,薄如蟬翼的玉符上,螞蟻頭顱大小的法符密密麻麻的排列著,組成一個讓人頭昏目眩的漩渦。陰雪歌只是望了他一眼,就一陣的頭昏目眩,只能將他放進儲物皮囊。

 從法符的數量上來說,這枚玉符的價值無法估算。

 這些血衣人,他們肯定不是昆吾國朝的人。所謂昆吾國朝律府所屬,陰雪歌覺得,這是托詞。

 火修羅,應該和陰雪歌一樣,是跨界轉生之人。

 赤焰天穹宮?這個勢力的名字就和元陸世界的風格不同。

 在這個世界。同樣有宗門存在,但是最弱小的宗門,也是三品勢力。而且所有的宗門,按照《宗門律》。都必須冠以‘法門’二字。

 諸如太古至聖留下的‘至聖法門’。那是整個元陸世界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其他比如說昆吾國朝,就有‘行空法門’這個三品宗門。這也是整個昆吾國唯一的宗門,受到昆吾國朝皇室的供奉,地位超然,無數皇親國戚都是行空法門弟子。

 火修羅說他是赤焰天穹宮的人。單純這個名字,就可證明他並非元陸世界之人。

 “真倒霉,不知道他是怎麽走了風色,被人盯上。”

 跨界轉生之人啊,在元陸世界,跨界轉生之人,就等同於域外天魔。一旦發現必須被消滅。

 在元陸世界轉生,投胎昆吾國朝洛王府,這可真是投了一個好胎,起碼修煉資源絕不匱乏。火修羅居然能夠成為洛王。可見他的心性、手段絲毫不弱,在這個世界,他的發展真是順風順水。

 奈何居然漏了風色,被人追殺進四絕嶺。

 那些血衣人的手段也真是,不擇手段。

 他們知道火修羅身上有某種禁物,那顆球狀物不知道是什麽物事,讓這些血衣人都大為忌憚。他們唯恐將火修羅逼到絕境,逼得火修羅動用禁物,和他們同歸於盡。

 所以他們一路演戲,每次將火修羅逼到一定境地,就會因為附近的黎民、百姓的關系,漏出一些紕漏,讓火修羅順勢逃走。

 這樣的事情一次兩次,火修羅或許還會懷疑猶豫。

 但是十次百次後,加上血衣人在那種要命的情況下,都還在傾力的救護陰雪歌。很顯然,血衣人們成功了,他們成功的讓火修羅相信,他們真的是如此的投鼠忌器。

 倒霉的火修羅挾持陰飛熊,原本還想借陰飛熊做人質順利離開。

 血衣男子就在這時候發動致命一擊,斬殺陰飛熊,重創火修羅。

 想到血衣男子藏身大樹樁下,任憑自己燒得皮開肉綻,順利設計火修羅的一幕,陰雪歌不由得一陣後怕。

 如果被挾持的人不是陰飛熊,而是自己。

 現在躺在地上,半截身軀幾乎被炸碎的,就是他陰雪歌,而不是陰飛熊。

 “這些血衣人手段狠辣凌厲,果斷決然。以後若是對上他們,不能相信他們任何話。”

 “希望,我不會對上他們。”

 “最好,我可以成為他們。”

 ‘呵呵’笑了幾聲,他艱難的站起身來,慢慢的向遠離陰飛絮三人的方向走去。

 那顆血蜥蜴丹,丹藥就猶如他的名字一般,蜥蜴斷尾重生,血蜥蜴丹也有著強大的治愈效果。斷折的左臂骨骼已經回復了七成,不用力的話,幾乎和正常無異。

 粉碎的右肩也已經拚湊如初,只是骨骼的強度還沒有回復。給他一夜時間,渾身傷勢當能痊愈。

 赫伯勃勃正在滿山林的追殺他,這裡這般大的動靜,赫伯勃勃不是聾子,他肯定會趕來查探。

 修為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力量強到非人境界,數百裡的路程也就是一兩刻鍾的事情。現在不走的話,赫伯勃勃若是到了,他還真會有麻煩。

 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或許單純是對自己感興趣?

 血衣男子從火修羅的儲物指環中,找到了一柄短刀丟給了他。

 十二枚完整的法符,法器的品階劃分以九枚完整法符為一個品階,十二枚法符的法器,這是中品法器。

 而且陰雪歌注意到,短刀上的法符,最簡單的一枚符印,都是由十八條法紋組成。最簡單的法符由九條法紋構成,法紋每多一條,法符的威力起碼提升一成以上。

 這柄短刀不僅僅是中品法器,而且絕對是中品法器中的上好貨色。

 如果陰雪歌能夠將自身元氣注入短刀,哪怕只能填滿其中一枚法符,他就有了和赫伯勃勃正面對抗的實力。短刀的品質遠超赫伯勃勃的丈八長矛,或許他一擊就能斬殺對方。

 “給我幾天時間,山林之中,我就誰也不懼怕了。”

 走了幾步。肩膀和左臂的痛苦逐漸消散,其他地方的骨裂也都基本愈合。雙足六處大竅穴微微一抖,陰風元氣噴湧而出,化為絲絲陰風裹住雙腿。就要帶動身形向前奔走。

 但是後方傳來急促的破空聲。陰飛絮三人眼看火場中別無動靜,他們居然用最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身上有傷。血蜥蜴丹雖然奇效,卻也無法在這麽短時間內讓傷勢痊愈。

 陰雪歌略一思索,轉過身,向急速迫近的陰飛絮三人抱拳欠身行了一禮。

 “三位兄長。小弟陰雪歌,敢問三位兄長大名?”

 人影閃爍,三人帶起的陰風相互撞擊,掀起一道涼風,卷起了地上大片煙灰。

 身形瘦削,面容精悍的陰飛絮雙手抱住龍頭大刀的刀柄,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陰雪歌。

 “是你。陰雪歌。招惹赫伯勃勃,連累我們來這裡受罪的,就是你。”

 來者不善哪!

 陰雪歌微微一笑,他向陰飛絮微微欠身。和聲笑了起來。

 “這位兄長,赫伯勃勃之事,是家主……”

 “不用廢話。”

 陰飛絮的語氣極其的不客氣。反手握住刀柄,狠狠將法器長刀插在地上,他重重冷哼了一聲。

 “陰飛熊,是怎麽死的?你可看清了?”

 陰雪歌張了張嘴,他正要說話,陰飛雲卻突然插嘴。

 和瘦削、精悍的陰飛絮相比,陰飛雲生得俊俏了許多。因為修煉陰風訣的關系,陰飛雲的身形同樣瘦削高挑,但是他的長相可比陰飛絮好了太多。

 如果不是進山大半個月,被太陽曬黑了皮膚,陰飛雲很有吃軟飯的潛質。

 但是陰飛雲的話,可不像他的人那樣俊俏,反而粗直粗魯堪比一頭野豬。

 “不要給我們說,是洛王殺了他。”

 “洛王何等人物?那種大人物,那種大變故,我們陰家摻合不起。”

 “所以,陰飛熊死於意外,他被野獸撲擊而死。”

 陰飛雲眯著雙眼,眸光陰森猶如毒蛇,讓陰雪歌渾身不舒服。

 “但是你陰雪歌,明明見到陰飛熊被野獸撲擊,卻怕死不救,這是你的罪過。”

 陰雪歌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挺起腰杆,看著陰飛雲直冷笑。

 “這位兄長尊姓……嗯,大名?”

 “陰飛熊被野獸撲擊而死,我見死不救,所以我有罪過?”

 一直站在一旁,面容陰鳩,生得有點難看的陰飛劫輕哼一聲。

 “我可以作證,我們隔著山崖,親眼見到陰飛熊被野獸撲殺。”

 “你就在陰飛熊身邊不足百丈之處,你畏死逃避,見族人落難卻不救援,你犯了族規。”

 陰飛劫突然‘嘎嘎’笑了起來。

 “見族人落難而不救援,不提《族律》,單單本家族規,就可以廢了你小子。”

 “不想死,就乖乖做我們的誘餌。”

 圖窮匕見,陰飛劫終於說透了他們三人找上陰雪歌的目的。

 陰飛絮憐憫的看著陰雪歌,放緩了語氣,故作溫和勸說他。

 “我們兄弟三個,本來在陰家莊園潛修,心無旁騖,進度極快。”

 “但是你招惹了赫伯勃勃,家主奏明太上,要我們出手,斬殺赫伯勃勃。”

 “你耽擱了我們的修煉,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深山莽莽,我們上哪去找赫伯勃勃?找到了他,如果他不敢和我們廝殺又怎辦?”

 伸出手,故意很用力的拍了一下陰雪歌明顯受傷後,姿勢有點不對的右側肩膀,陰飛絮輕笑了起來。

 “雪歌啊,你做誘餌,引誘赫伯勃勃,還有渭北的那群叛逆出現,我們在後掩殺。等我們殺光了赫伯勃勃,還有其他的渭北叛逆後,功勞,分你一份。”

 陰雪歌愕然,恍然,他看著陰飛絮冷笑連連。

 “陰飛熊,就是你們的誘餌?他被人挾持時,你們可曾救他?”

 陰飛雲很不耐煩的呵斥了起來。

 “雪歌堂弟,我們說過了,陰飛熊不是被人挾持,不是被人殺死的。”

 “他被野獸撲殺,這一點。你一定不要忘記才對。是野獸,不是人!”

 手指故意用力狠狠的在陰雪歌胸口一戳,方才火修羅和血衣人大戰,陰雪歌渾身骨裂多處。現下只是初步愈合。傷勢並未痊愈。陰飛雲甚至動用了一點陰風元氣狠狠一戳,陰雪歌胸口劇痛。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幾步。

 這一退,渾身傷勢受到牽動,周身劇痛,陰雪歌的臉色當即慘白一片。

 陰飛劫滿意的看著滿臉慘白的陰雪歌。這樣病蔫蔫的誘餌,才會打動更多人讓他們出來佔便宜不是?

 “也不和你廢話,乖乖作誘餌,我們若是能,總歸保你周全。”

 陰雪歌森森望向了站在身前的三位族人,他咬著牙冷笑了一聲。

 “如果你們不能護我周全呢?”

 他心裡從沒這樣憋火過。

 苗天傑算計他的時候,陰家宗學中。他也被人孤立乃至圍攻過。但是宗學中的孤立和圍攻,起碼不危及他的性命。但是眼前這三位,他們要他做誘餌,在這春狩大祭上做誘餌。這擺明是玩命!

 玩的不是他們自己的命,而是自己的命!

 什麽是誘餌?必須放在明處,讓所有人都見到的,那才是誘餌。

 他必須像個傻瓜一樣,大搖大擺的行走在山林中,讓明刀暗箭全部衝著他來。他冒著生命風險吸引敵人的注意,讓敵人暴露自己向他出手,而這三位就能在後面撿便宜。

 若是他陰雪歌沒有開辟竅穴,以他進山時的實力,充當這種誘餌,有九成可能被殺。

 就算他現在開辟了竅穴,沒有法器隨身,如果是赫伯勃勃藏在暗中禦器一擊,他同樣會被輕松斬殺。

 “三位,這樣似乎有點過了。”

 陰雪歌強忍住了心頭的火氣。

 “我們怎麽也是一家人,你們這樣做,真的太過分了。”

 陰飛絮輕輕搖了搖頭,突然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了陰雪歌的下巴上。

 陰雪歌的真正修為和陰飛絮相當,大家修煉的都是陰風訣,誰也不比誰高明,誰也不比誰弱。

 陰飛絮突兀的出腳,陰雪歌看清了他的動作,卻也難以避開。

 而且他身上傷勢未愈,更是讓他處於不利的位置。

 這一腳結結實實踢在他的下巴上,他清楚聽到了自己下頜碎裂的聲音。

 強勁的衝擊力帶動他的身體,將他向後拋飛了十幾步遠。

 陰雪歌仰天躺在地上,眼前一陣陣金星亂閃,半晌看不清眼前的物事。

 陰飛絮三人扛著自家法器,慢悠悠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身邊,然後狠狠在他身上踹了幾腳。

 “一家人?你配和我們說這個詞麽?”

 “我們年齡差不多,但是我們已經開辟了五十幾處竅穴。”

 “我們從小受到家族全力培養,所有修煉資源都向我們傾斜。”

 “我們才是真正的陰家核心子弟,我們才是真正的陰家族人。”

 “你這種旁支外圍的族人,等我們成長後,你們就是我們的一條狗,乖乖的為我們效力的。”

 陰飛絮不屑的往陰雪歌身上吐了一口吐沫。

 “你居然還奢談,你和我們是一家人?真正開玩笑。我們三人當中,未來家主就在我們當中產生。”

 “而你呢?你能混上一個家族執事的牌子,就不錯了,那還要求我們賞給你。”

 “你也敢說你和我們是一家人?”

 陰飛雲、陰飛劫同時笑著,笑得無比開心和燦爛。

 青色的七輪圓月慢慢的從東邊升起,清澈的月光灑遍山林,整個山林就安靜了下來。

 三個自詡不凡的陰家少年圍著陰雪歌,俯瞰著躺在地上的他。

 “作誘餌,或者,我們把你打個半死後,把你丟在這裡做誘餌。”

 陰飛劫笑得很快意。

 “自己挑一條法子吧。”

 伸手撫摸著碎裂的下頜,陰雪歌苦澀的笑了笑。

 和陰家宗學的那些子弟比起來,這三個自幼就秘密收在陰家莊園中培養的天之驕子,真是三個混蛋啊!

 陰飛熊、陰飛鷹他們,可比這三個家夥可愛多了。

 “我做誘餌。”

 陰雪歌強忍著下巴上的劇痛,乾澀的苦笑著。

 “但是我想問問,三位兄長尊姓……大名!”

 陰飛絮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眸子裡寒光一閃而過。

 他們是下定決心,不能讓陰雪歌活著離開四絕嶺的了。誰讓這小子,居然讓陰家莊園的太上和長老們如此的欣賞呢?陰家有他們三個真正的天驕就夠了,陰家不需要更多的人才。

 偌大的陰家,所有的資源加在一起,每一代能夠集中資源栽培的人,也就這個三五個。

 他們可不想有更多的人來分潤他們的好處。

 所以他們笑了,笑得格外的燦爛和心領神會。

 “陰飛絮。尊姓陰,名飛絮。”

 “陰飛雲。尊姓陰,名飛雲。”

 “陰飛劫。大爺尊姓也是陰,名飛劫。‘劫難’的劫。”

 陰飛劫狠狠給了陰雪歌軟肋一腳。

 “我的名字的意思是,誰見了我,就有難了。”

 陰雪歌舉起雙手,苦笑一聲,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他一步一步的向山林走去,一邊走,一邊淡然苦笑著。

 “我作誘餌,我做。”

 “但是月亮出來了,到了晚上,沒人會傻乎乎的在山林中出沒吧?”

 “我渾身是傷,我要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天亮後,我再去做誘餌,那時候大家才會出來活動,不是麽?”

 陰飛絮三人對視一眼,皺了皺眉,然後點了點頭。

 陰雪歌說得有理,到了夜間,沒有人會在山林中胡亂行走。

 “往這邊走,我們在那邊,有個落腳的地兒。”

 “陰飛熊身上的東西,全部帶走,可不能浪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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