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琪的所有戰船都是沙船,而沙船其實就是一種運輸船,這種船的航行優點在於穩定,再就是巨大。
衝灘的巨舟完全就是碾過,不管不顧的進行碾壓,無視一切。
氣勢驚人的巨舟在水面駛過,不知道有多少小海船被化為齏粉,可以清楚看到戰船的巨大撞擊力,那些撞起的船板,還有桅杆等物被巨舟一碾而過,碎物不停的向空中飛起......
巨船會碾碎前面所有障礙,海寇沒有來的及落下的船帆瞬間消失,船隻粉碎的不能再粉碎,至於碰到的人更不會有活下來的機會,船陣所過之處一片狼藉,而它們的身後所過之處,只剩下粉碎的船板與斷城數段的桅杆等雜物。
淺水區到了,撞擊力是如此強勁,阮駿有所準備,他雙手已經提前緊緊抱住了身前的的桅杆,巨大的力量幾乎把阮駿拋出坐船,阮駿迅速的調整了自己的平衡,然後抽出自己的戰刀:“登陸!”
除了戰船上的水手,幾乎所有的士兵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跳下坐舟,無論是戰兵還是輔兵,他們都一致性的高高向上揚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在深淺不一的海水中,士兵勇猛的衝向面前的沙灘(不勇猛會被揍死)。
“氣勢還不錯!人...還是太少!場面遠遠不夠宏大!”唐琪四平八穩的站在自己的在坐舟上進行了評價
。
簡短的評價之後,唐突琪扭過頭。
陳於王被剛才這一幕震驚的閉上了眼,本來很容易就可以登上對岸,可唐唐琪卻......
對這個敗家子無話可說,不過...這個場面的確很激動人心,就是直接碾壓,可衝上沙灘容易,損失了那些本來可以繳獲的船不要緊,而巨型的沙船衝上沙灘,怎麽搞回到水裡?船損壞了怎麽辦?想到這些,陳於王一陣頭皮發緊。
而唐大少爺卻毫不在意,他繼續給陳於王開始上課:“有了兩棲作戰的能力,有了衝灘的能力,那就意味著...無論何時何地,我們在海上可以隨時選擇地點登上陸地,只要那裡有港口或沙灘存在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老將軍難道認為這還不夠偉大?我們可以隨時選擇地點登陸,它的意義在於;敵人對於我們的攻擊將防無可防,漫長的海岸線將是屬於我們的天下!這等於我軍沒有障礙的可以隨意尋找登陸點,敵人對我們的攻擊地點無法確定,真的......讓人太向往了!”
陳於王滿臉愕然,隨之醒悟過來:“...我明白了!紅塵的士兵登陸為什麽叫衝灘?原來是這樣衝上去,竟然還有這樣的深遠意義!不愧是浙軍!他們的勇氣和無畏的確讓人欽佩!老朽了!佩服啊!佩服!”
“陳老將軍難道只看到了他們的勇氣?難道沒看到,我們氣勢根本就沒有必要這樣做?面前沒有敵人,本來我們可以選擇最安全的登陸方式!這說明了什麽?”
陳於王這次沒反應,稍稍停頓,翁之琪繼續道:“這說明命令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下達命令,士兵就會無條件的去按照指令行事,目的就是要讓士兵形成一種無條件去執行命令的慣性!哪怕去送死都會執行命令!這才是一支強軍應具備的最基本條件!”
頻頻的點頭,陳於王用癡迷的眼神看著那些衝下坐船,隨後奔上沙灘正在整隊的強悍士卒,他喃喃道:“我知道了!當初紅塵的幾千軍隊為什麽不畏懼那幾萬的流賊!因為你的士兵不知道退縮是什麽!哪怕是死他們也不會有任何退縮啊!這才是真正的士兵!只要有命令發出,哪怕是只有一個士兵,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他也會衝上去戰鬥...紅塵的士兵好生令人羨慕!”
陳於王感慨良多,可惜他的士兵無法做到,衛所士兵太多,制度無法更改,武器裝備和待遇他說了不算。
“陳老將軍要登陸嗎?士兵們已經出擊了!”享受著陳於王的恭維,唐琪轉移話題,開始征求他的意見。
“有紅塵的士兵在,這些海匪哪有跑的機會!他們會被你的士兵跑死!老朽早已領教過了,我們也上岸去等吧!”
陳於王最清楚,其實這些海匪能夠跑掉的機會微乎其微,因為他知道唐琪這些士兵的體力還有作戰的強悍度。名氣很大,兵力充足的張獻忠尚遠遠不是唐琪的對手,這些拚湊起來的海匪想要逃脫這些士兵的追殺,唯一的機會只能是熬到天黑,如果時間足夠,他們恐怕剩不下幾個。
追擊的部隊出發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於戰鬥的結局唐琪毫不介意,其實是不需要擔心。
親兵在船上搬來桌椅,最後支在了沙灘上,很快,唐琪與陳於王開始舒舒服服的坐在還稍顯些酷熱的沙灘上,兩人竟然開始沏茶解暑。
“老夫垂垂老矣...以後這天下還是你們年輕人的!”
陳於王無限感慨,怎麽想都感覺自己的確是老了,尤其還有唐琪這顆冉冉升起的將星在一旁比較,時代好像完全不同了,唐琪給他帶來的觸動太多太多,無論是作戰方式和訓練方式,甚至是後勤工作都和他以前的方式發生了改變。
制度和朝廷的治兵方式錯了嗎?陳於王不敢妄言,但他知道,唐琪是對的,只要唐琪在軍中,只要他這個人存在,浙軍必將重新崛起,一支無敵於天下的雄師將在唐琪手中誕生。
唐琪和陳於王改變了話題,話題很輕松,場面更輕松,輕松地就象來附近賞玩風景。
這個異常輕松的場景感染了士兵們的情緒,除了在周圍在警戒的斥候,士兵們放松了下來,他們拿出水囊,紛紛開始滋潤著自己幾乎乾裂開的嘴唇......
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酉時末的時候,終於有追擊的消息傳過來, 追擊的舟山官兵已經越過海門(今海門市)進入金沙縣境內,被追上斬殺的海寇總計已達到九百余人,金塘島千戶劉志青正在金沙縣境內繼續追剿殘匪,而水營千戶阮駿則是負責追剿海門以東灘塗附近的殘余海寇。
在海上估計最少斬獲了五百名以上的海寇,加上現在的斬獲總計已經達到一千五百人,剩余的海匪估計也就還有千余人左右。被打散的這些海匪如果一直向北逃竄,由於沒有附近的官軍來配合截擊,再由於時間原因,唐琪不能讓士兵過於的深入與逗留,這些殘余海匪還真不好徹底的剿滅乾淨。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唐琪扭頭征詢了一下陳於王的意見:“陳老將軍!天色不早,估計天黑下來也不會有什麽實際戰果了,這些海寇以後估計再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了,不如我們就此撤軍吧?”
勝利是如此簡單,對於戰果,陳於王已經很滿意,唐琪的軍隊是客軍,首級是雙倍的計算,而且唐琪素來也不怎麽爭功。有了自己的功勞,勝利到手,現在也應該適可而止了:
“就依紅塵!我們撤軍,晚上老夫在鎮海衛(今上海寶山附近)款待紅塵和諸將士!”
“不必煩勞陳老將軍了!既然來到崇明,我順便還要順路去一下崇明縣治所,那裡還有一位學長,我就不再等侯了,但大軍還要煩勞陳老將軍給安置一番!”
陳於王是一個乾脆的人:“紅塵自去!盡管放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