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池給唐琪帶來了很有用的消息,這些訊息足以讓唐琪做出一次海上出兵計劃。
這次的出兵,唐琪率領的水陸火銃手計七百人,輔兵一千五,水營戰兵與輜重兵等共計近四千人,隨軍的水營領軍將領是千總阮駿,還有金塘島千戶劉志青與輔兵百總肖海浚。都是精兵,足夠了。
從根本上來說,這樣的作戰根本就沒有什麽懸念,所謂的海上悍匪其實只是江北的揚州,或者淮安府沿海一帶一些不安分的漁戶所組成。但在同時,這些人對大海和附近陸地非常熟悉,而且也非常的狡猾,只要官軍進行大規模的進剿,他們就會迅速撤離所佔據的沙島,隨後,海寇會與官軍進行海上遊戲,而官軍的水營士兵也往往因為船速的問題而束手無策。這些海寇的船隻全部是輕便的小型海船,在速度上當然比官軍的船只要快上很多。就是官軍擊敗這些海寇也往往無可奈何,因為這些海寇一旦不敵就上岸會化身為百姓。而崇明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北岸屬於揚州府,南岸則屬於蘇州,官軍一般都不會去越界追擊,因此,官軍很少能夠追得上這些海匪,這也是沿海一帶海寇一直無法殲滅的最根本原因。
船速越來越快,舟山的士兵再次展現著他們的高效,三十艘巨舟用令人難以相信的速度順鳳而下。
而在這同時,陳於王的兩千官軍也已離開劉河堡中所,劉河堡中所是沿岸最靠近三沙的地方,當陳於王的水軍出現在出海口,他們將直接開始攻擊三沙島的最南端。而海寇一旦得到官軍前來圍剿的消息,這些沒有什麽戰鬥力的匪人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向北岸後者出海口逃跑。這是海寇們最常用的戰術,而海寇逃竄的東北方向是唐琪的首要目標。戰術意圖就是要采用甕中捉鱉的一種方式,船隊要緊緊的封住出海口,隨後登上北岸,從而一次性解決這些海寇。
這是一次圍獵性的追擊戰,與上次江防作戰不同的是,這次是在海上。
崇明縣最大的島就是崇明的治所崇明沙,它位於這些沙島的最西端,稍往東南則是長沙島,而賊寇佔據的就是長沙島、長沙島北面的三沙,還有就是崇明最東段的第二大沙島南沙這三個島嶼。
陳於王的作戰目標是把海匪趕到唐琪設計的那隻巨網中,這次的戰鬥應該沒什麽懸念,據得來的可靠消息,這次海寇很多,佔據這三個沙島的海寇約有兩千余人。小小的三個沙島根本就沒有可以據守的防禦工事,毫無疑問,只要陳於王的官軍開始進攻,海寇必然會一如既往的逃離三沙直奔出海口方向,而唐琪就是要在出海口內給這些海寇來一次痛擊。
海風和煦,陳於王的船隊出動了。
事實果然和預料的一樣,當陳於王的船隊剛剛出現在出海口中,盤踞與沙島的海寇們很快就發現了官軍的戰船。
一個常規的逃竄與追擊開始了。
信心十足的陳於王現在鬱悶的要死,因為這些征調字附近衛所的戰船幾乎都是一些比較老舊的船隻,以小號福船與沙船為主。用於對抗海匪來說,這些船足夠巨大,但缺陷同樣明顯,這些船的速度太慢了,破浪能力更是不要再說。
出海口的東側。
在海匪們離開沙島後不久,唐琪的船隊很快就發現很多海寇的船正駛向出海口。
海寇當然看到了東側出現的龐大戰船隊伍,這些熟悉出海口的海匪立刻驅動船隻開始向北逃竄。
現在是速度與體力的一次比拚,阮駿再次開始咆哮:“加力~給我全力追!”
劃槳的士兵們咬著牙,他們用盡全身的力量拚命揮動著槳杆,隨後,一致性的口號喊了起來。源於吃飯問題,所有士兵的體力都很充沛,也很健壯,士兵手臂與脖子的青筋都高高爆起。由四個人共同掌控的每一個槳杆幾乎是一致性的在劃動,巨大的沙船兩側,被船槳帶起的浪花在劇烈翻滾......
這仿佛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劃船比賽的競技。
“轉舵...向西轉舵!”
巨舟速度飛快,阮駿站在第一艘戰船上,他已經可以隱隱看到北岸的海岸線,而自己的船隊就要包抄到位,用力的揮舞著令旗,阮駿指揮船隊開始向西偏移駛進,這個巨舟組成的長隊即將完成一個漂亮的包抄。
金塘島的火銃伍長王順非常幸運,因為他精湛準確的射擊技術,現在他可以再次的參加這次戰鬥。王順始終認為參加戰鬥才最能體現一個士兵的能力,而舟山的訓練太枯燥了,與其參加那殘酷而重複的訓練,其實還不如來參加戰鬥。
“我的!別搶!”
隨著追擊的進行,前方驚慌的海寇不免有人落水了,王順所乘戰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落水的海匪,這名海寇隨著出海口內的水波蕩漾在水中, 而那在揮舞的手臂說明,這個海匪還活著。看到好幾名士兵已經開始瞄準,王順禁不住吼叫了一聲。
跪在船舷前的王順隨著海水的波動調整著呼吸,雖然海上行船很顛簸,但它蕩漾卻很有規律,這麽近的距離對於王順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挑戰,只要掌握顛簸的節奏,這個距離幾乎可以說一擊必中。
“砰”的一聲,隨著火銃聲響起,不遠處那個人頭閃起一絲血光,海寇的人影隨之消失在海面。
船隊在一直向西北斜向移動,而且速度極快。視野中的海匪船隻越來越多,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東側出海口沒有了空間,小船上的海寇們不得不拚命劃動著自己的船槳在向西北亡命逃竄,現在比拚的是速度,海寇要逃命必須趕在巨船追上之前逃出這個包圍圈,而西北方向的陸地無疑是他們的唯一出路。
被官軍靠近很危險,明軍水軍的作戰方式一貫就是利用自己的船體優勢撞沉敵船,再就是常規的跳幫戰。雖然戰船上都配備火炮,但在這種行駛狀態下,火炮的精準度是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些海寇的船隻普遍都很小,船上的火炮的精準度根本就不值一提,在這遼闊的水面,利用巨船的船體優勢進行衝撞作戰才是最簡單實用的方法。而明軍不願意使用火炮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些火炮的品質問題,火炮稍不注意就容易炸膛,領軍將領誰也不想給自己的士兵帶來這樣的悲劇。所以,一般的明軍水軍都喜歡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