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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世盜明》第四章 武舉
  唐氏家族的祖籍是會稽(紹興),由於歷代身份與地位的不斷變化,唐氏家族的主要人物事實上已經移居至更加繁華的杭州城,而在老家紹興,現在只剩下一些旁支族人在守護著祖墳。

  杭州的出海口叫做杭州灣,而那條母親河就是赫赫有名的錢塘江。在杭州灣的南側,有一個守衛海防的衛所,名叫三江所,三江所是一個本位千戶所,這個三山千戶所就在唐氏家族的老家紹興境內。

  “少爺,咱們這是去哪?”

  對於唐大有的疑問,唐琪笑了笑:“在老家一帶轉轉,順便去三山所看熱鬧,聽說,那裡已經開始武舉鄉試考核了!”

  唐大有知道,唐琪一向喜歡舞槍弄棒,更喜歡縱馬奔馳,對於這樣的青年人來說,這個武舉考核的確是一個熱鬧,一大早就大老遠的跑來看熱鬧也不算出奇。

  兩匹高頭大馬奔馳在官道上,在這江南水鄉,兩匹高頭大馬分外惹人注目,唐琪今天特意脫掉了那身讀書人的衣服,那身衣服騎馬的確也不太合適。特意換了一身利索的平常裝束,當然,這身衣服無法掩飾他的身份不凡,而他的仆人唐大有則仍舊是那身仆役的服飾,這一主一仆的身份一目了然。

  在突然間,唐大有有種奇怪的感覺,因為,今天好像...唐琪還讓他帶足了各種武器裝備,這讓他隱隱的有些不安。

  在一向冷清的三山千戶所演武場,今天,熙熙攘攘的人非常多,也顯得格外熱鬧。

  一名穿著吏員服飾的人坐在一張桌子後面,他的周圍沒有幾個人,因為,實際上報名參加武舉的人寥寥無幾。

  演武場中也沒有幾個參加武舉考試的人,除了那些負責考核的官吏,還有那些衛所官兵,絕大部分人都是來看熱鬧罷了。這個千戶所的演武場屬於露天,連圍牆都沒有,好像這種考試除了看熱鬧,並不被人看重。

  雖然參加的人不多,但參加武舉考核的要求很多,一個是身份問題,再就是條件問題。除了那些娼戶以及賤民階層,貧民百姓自然允許參加,可惜,來參加的人很少。武舉考試的內容不難,但對於江南之地的杭州普通人來說,也絕對不低。內容也就是射箭,再就是馳馬飛奔。這是在江南,是水網密布之地,普通百姓出行都是乘船,根本就沒有多少騎馬的機會,而且馬匹昂貴,好馬更是鳳毛麟角,再就是一個很嚴格的問題,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允許私藏弓弩。沒有馬,接觸不到武器,誰還參加什麽武舉。

  有了這些製約性,在江南之地,除了那些軍戶子弟,再就是一些地方好豪強才具備這樣的條件。至於那些讀書人,來參加武舉考試,那是想都不要想,武人是賤業,讀書人怎麽會把這粗鄙之事看在眼裡,再就是,讀書人嗎,那是連雞都不會殺的。

  “大有,去給少爺報個名!少爺今天要陪他們玩玩!”

  對於唐琪提出的要求,唐大有一陣惡寒:“少爺!這...這可不成...這是武舉考試,若太翁知道了,怎麽可能饒的過我!您還是算了!這回去還不打斷我的腿!”

  “一切有本少爺擔著,隻是玩玩而已!你就隻管去吧!”

  “玩!...玩什麽...您是沒事...有太夫人給您撐腰,這太翁要是知道了,只會狠命的罰我!再說,您通過是沒有問題,可是,這要是通過了,您怎麽辦?進京參加武科嗎?這可不是玩笑,官府會找上咱家門的!”

  唐大有不去,但唐琪怎麽會答應:“哪那麽多廢話,讓你去就去!少爺我就是要玩一玩,看看這兩年的習武成果,又不是真的當什麽武舉,趕緊去吧!官府的人,誰敢上咱家的家門要人!”

  “我不去,咱還是看看熱鬧回去吧!我不想回去挨罰!”唐大有可不答應,雖然唐家在杭州很強勢,但這絕對不是玩笑,唐琪當然沒事,一旦被家裡人知道,他受罰幾乎是肯定了。

  “不去是嗎?不去你就自己回去,本少爺自己在這開練!”

  “少爺,少爺!這可不是玩的,就當我求您了還不行嗎!咱看看就回去!”

  “既然來了,哪能這麽輕易回去!你要不去,我就給家中留封信,然後一個人偷偷跑到京師去玩幾個月,就說你攛掇我去的!”

  “少爺,我的大少爺,您這是鬧的哪一出?這...這...不冤死我嗎?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去不去?不去咱現在就回去,我跑了也就別找我了,你也找不到的!”

  ...........

  唐琪的威脅終於有了效果,唐大有哭喪著臉,他無奈的道:“那...那我就去試試...少爺您,這是坑人...”

  “這是戶貼,拿著!”

  唐大有的臉上再次一片愕然,這個自家大少爺竟然還拿來了戶貼,看來是早有準備,這個大少爺真要命!唐大有那僅存的僥幸也消失了。

  “咱得說好了!就是玩玩,然後咱回家,您就是玩玩,我求您了!我的好少爺!您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哦...本少爺知道了...玩玩而已!就是陪他們樂樂!”

  雖滿口答應,但唐琪的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微笑,而那種眼神分明帶著一種無限的希望。

  那名負責登記的小吏已經趴在桌子上閑置了很久,當唐大有滿心不情願,他磨磨蹭蹭的來到桌子前, 這名小吏終於再次迎來了自己的客人,要再次開張了。

  “你這體格還有年齡一看就不錯!很合格,有馬沒有?沒有馬不要緊,演武場有馬,雖然不是什麽好馬,但也能湊合著跑起來,另外,演武場的弓箭等物皆很齊備。哎...這位壯士,把你手中的戶貼給我啊!”

  這名小吏很熱情,熱情的讓唐大有心情糟糕透頂,他現在後悔死了,後悔跟著唐琪跑到這裡,他在幻想著,今天,不來這個三山所有多好!至於這個戶貼他自然不願遞出去。

  “名字叫什麽?噢,還是唐家子弟,好人家啊!本地大族!”這名小吏很羅嗦,他嘴裡不停嘟囔著,但很快他就一片茫然,在愣愣的看了戶貼很久後,他終於開口:“您是唐琪?”

  “不是!”

  “不是你來幹什麽?這...可不是什麽玩笑!這...這是大家的戶貼,這...上面哪有要考武舉的人?全是...最低的也是秀才!你這戶貼,別是偷來的吧!”

  小吏有些警惕的看著唐大有,他滿臉的不可置信,這樣的高門大戶家的戶貼他今生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僅僅幾個人,隻有三個男人,而這三個男人,一個是進士,另外是兩個秀才,今天...算是開眼了。

  唐大有垂著頭,這名小吏的耳邊傳來他有氣無力的聲音:“怎麽可能是偷來的...這是...我家少爺...他要玩...不,是要試試這武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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