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浦是一個水道縱橫的海邊戊守重鎮,這個昔日的沿海鐵壁現在呈現在一片繁忙之中。
烈日下,碼頭在擴建,海塘在修繕。石浦的繁忙當然有原因,這裡的海港不夠用了,唐琪要建立一個強大的海軍,要福建的海船運來更多的貨物,這關系到財源和軍事力量的增強,也是唐琪的最佳選擇。
一條不大的海船停在了石浦碼頭,不久後,單勇和單恆兄弟兩人帶著鎖鏈出現船頭。唐琪當然不會就此放過這兄弟二人,他不想讓這兄弟二人成為朽木,磨練一下總沒壞處。
三年的勞役,這是錦衣衛給單家兄弟的懲罰,而且是通過關系和金錢才出了錦衣衛獄獲得的機會。
石浦港,一名錦衣衛校尉首先下船,隨後向一名軍官交代一番,單家兄弟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個海邊的村落,周邊是很多亂石壘起的石屋,這就是單家兄弟和很多人的住所。石屋中的人都是勞役者,這些人都屬於囚犯,除了發配過來的人就是當地犯了錯被懲罰服勞役的罪人。
隨著勞役的執行,單家兄弟終於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當負責監督的軍士揮著皮鞭驅趕這些罪人開始乾活,單家兄弟知道了什麽是豬一樣的飲食,什麽是牛一樣的勞作。
兄弟二人的工作是開辟一個新的港口,這個工作需要下海清淤和鑿石,需要運輸大量的磚石、土方填充港口的埠頭。
身體很健壯,這是單家兄弟的優勢,同時也是略勢,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從事過勞作,更不要說這樣長時間的艱辛工作。完全是非人的待遇,那些軍士毫無憐憫,稍稍偷懶就會直接一通鞭打,單家兄弟親眼看到有人一頭栽倒隨後被拖走,犯人沒有人權,至於他們的結局可以想象。
除了堅持別無選擇,這就是命,堅持到勞役結束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日複一日,單家兄弟一直在堅持,堅持著不讓自己倒下,曬得形同黑炭不算什麽,吃不飽不算什麽,堅持是為了生命,為了擺脫這個地獄......
就在單家兄弟受盡折磨不知多少天之後,一名軍士就像菩薩一樣給單家兄弟留了一句話:“家裡有人來看你們了,去東側的石屋吧!”
來的是王征南,讓單家兄弟感動的是,王征南把兄弟兩個人的老婆孩子也帶來了。
兩家人聚在一起抱頭痛哭,王征南訕訕的歎了口氣:“我去找石浦的長官通融一下,今天...就讓...留宿在這裡吧!”說完,王征南擺脫了這個淒涼的場面。
王征南看來很有面子,不久後一名軍士過來通知:“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我家將軍允許家人留宿,但下不為例。”
單家兄弟自是千恩萬謝,同時也明白了,還是家裡人靠譜啊!那些狐朋狗友誰來幫你,看一看都沒人來。逆境會改變人,單家兄弟無疑在改變,家人的探視讓這兄弟二人明白了家人的重要性,同時也對擺脫這個地獄充滿了信心....
“不打不成材”這就是唐琪需要的效果。
……
按照朝廷規定,千總以上武官收到升職文書後並不能直接進行交接,因為,他們還沒有勘合文憑,必須要進京去兵部衙門領取。
唐琪想要真正接任就必須進京述職,同時,他手下的很多武官也要進京。但並不能是全部,駐軍必須有人坐鎮,其實,要去北都領取相關文書的是那些世襲武官,或正式的朝廷武官,那些募兵軍官並不包括在內,因為他們屬於聘用,唐琪個人聘用的人。
比如剛來到舟山的原蘇州千戶周嘉,他屬於世襲軍官,唐琪也給他們報功升職,就必須進京。而副千戶王大志和副千戶馬千裡、鄭亥也是世襲軍將,由於正式升為千戶也必須進京領取相關勘合文憑。還有原來的一些舟山世襲守備和一些千戶軍官,如千戶郭陸、劉志青、肖海浚等人也必須進京勘合。
而最幸運的原小兵王順,還有阮駿、阮煦這樣的新任千戶則沒有這個必要。
這是制度問題,因為阮駿、王征南、阮煦和王順等這樣的軍官屬於募兵軍官,他們不是軍,而是狹義上的兵,唐琪的私兵。雖然他們帶著軍官的頭銜,但他們不是真正的大明軍官,因為他們不領國家的餉銀,是不被國家承認人的一種軍官。也就是說,只要唐琪在都指揮使司進行一下報備,就可以給他們不超過自己官階的任何職司,國家承認,但不在編制之內。
對於這些領軍軍官的升遷,唐琪還要掌握一個原則和一個度,每個營的營官都要配備世襲的軍官,自己私人任用的軍官比例不能過高。 因為,舟山是一個正規的海防戊守衛,唐琪不能隻任用自己的一些個人軍將,否則,就會觸犯朝廷的忌諱。朝廷指派來的軍官要安置,原來的一些世襲軍官雖然不堪用,但必須給他們升職,在名義上,舟山的各營必須由朝廷的軍將來掌握。
隨著許國柱的晉升,舟山指揮同知周謙和吳祖雲這兩個形同掛職的副手終於也獲得了好處,他們兩個中的周謙由於年齡太大,終於還是在升了一級之後徹底回家休養;而吳祖雲升了一級之後和現在一樣仍舊是形同掛職,不過,掛職的地方變成了杭州。
舟山指揮僉事高堰也調離了舟山,他將赴台州任台州衛指揮同知。張大志和王子業兩個人正式升為舟山指揮同知,他們的職位則由杭州派來的人替代,不過,由於勘合的問題還沒有人來赴任。
升職的軍將太多,唐琪不可能讓他們都一起同時赴京進行勘合。在進入八月,在八月初六的時候,唐琪終於啟程。隨行的除了兩個舟山指揮同知張大志和王子業之外,還有陳國計、周嘉等十來個需要進京勘合的舟山軍官。其余的人只能等待唐琪等人的回歸後才能趕赴北都領取自己的勘合文憑。
歷史上,在許國柱卸任後,歷史的真實情況是,這個舟山參將的職位應該屬於武科狀元鄭維城,許國柱的卸任也沒有這麽早,應該是在崇禎十一年卸任。唐琪再一次撬動了歷史,可能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只知道自己應該存在,舟山就應該屬於他,屬於一個輝煌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