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蘇州的文武官員告別,唐琪多了一個文雅而又瀟灑的尾巴——張岱。
張國維確實在無錫,他不但在無錫,而且很忙碌。張國維在監督清理河道,一騎一舸的治水巡撫果然名不虛傳,身邊沒有幾個從人,更沒有前呼後擁的排場,現在的張國維曬得簡直就像是一個標準老農,若不是那身官服,誰也不會以為這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一省巡撫。
唐琪的老熟人無錫知縣趙秉謙也在,想起當初坑了他一把的舊事,唐琪禁不住一陣好笑。
張國維可不是做的面子工程,張國維執掌的南京、徽州、寧國、池州、太平、安慶、蘇州、松江、常州、鎮江與廣德十府之地,這些地方也是明朝最為富庶的地區,明王朝的龍興之地,也是明朝軍用物資與兵員的主要供應地。河道的暢通關系到整個國家,張國維豈敢懈怠。
“惟吳澤國,民以田為命,田以水為命,水不利則為害。”是張國維的口頭禪。
不知疲憊,親力親為,抓水利建設,巡視農田,很少用當地官員陪同,沒有前呼後擁的儀仗,張國維是“單騎馳驅”。他巡視河道,沒有人鳴鑼開道,是“單舸巡汛”,探溯河流走向,繪製水圖。張國維常常是清晨騎馬巡視田間,直到中午。這是真實的歷史,自張國維後,蘇州再也見不到這樣“單騎單舸”的巡撫。
築太湖、繁昌二城,建蘇州九裡石塘及平望內外塘、長洲至和等塘,修松江捍海堤,浚鎮江及江陰漕渠,這就是張國維,一個一騎一舸形同老農的巡撫。
眾目睽睽,唐琪恭恭敬敬的雙膝跪地問候。
“起來吧!”張國維不需要太客氣了,唐琪的叩拜他受得起,這句話也說明了張國維對唐琪很滿意,因為地上到處是泥水,唐琪。
“陶庵兄別來無恙!”這時候,張國維開始給張岱打招呼。
“張玉笥還是那個張玉笥!”張國維素來以敢於任事著稱,張岱這個評價很高。
恭維和敬佩對張國維來說不算什麽,他不以為意的道:“無愧於心,吾願足矣!”
……
無錫的相聚是短暫的,告別張國維等人,唐琪和張岱等繼續順著運河而上。
轉眼過了常洲,鎮江到了。
鎮守鎮江的最高將領還是那個和唐琪一同戰鬥過的程龍,不過現在的程龍已經不是參將,他升職了,現在是副將。而鎮江官員中,另一個人也和唐琪有著最親密的關系,墨守愚沒有失望,他現在成了推官,鎮江府的第二把手,鎮江推官。
鎮江知府嚴大人知道唐琪,更知道大名人張岱。
好好款待自不必說,作為一府的知府,這點眼色還是有的。歡宴是華夏傳統,這是增深感情,增加新友人的最佳途徑,歷朝歷代莫不如此,鎮江的官員全體上陣,算是給足了唐琪和張岱面子......
“揚州那裡我讓人準備好了,伯父一定要把這一段好好的記述下來,將來可是歷史有名的經典啊!”
回到驛館,兩人喝著醒酒湯,唐琪為這次北上的最高潮開始醞釀。
“紅塵確定要這樣做嗎?這可不符合常規!不過...我喜歡!”張岱的酒量不錯,喝了那麽多酒竟然面色不改。
“小侄知道您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這次就讓它熱鬧夠!”唐琪面色微紅的笑道:
豈止是喜歡熱鬧,張岱是一個機極其愛繁華、愛熱鬧的人。張岱還喜歡鑼鼓吹打,喜歡人群。浩大的、如粥如沸的人群。張岱之生就是為了湊一場大熱鬧,所以張岱每次出行都要挨到熱鬧散了、繁華盡了才肯罷休。
極愛繁華,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好華燈,好煙火,好梨園,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鳥,兼以茶淫橘虐,書蠹詩魔,這就是張岱。
“如此大熱鬧豈能無我,但願此次揚州之行能夠留下一個經典流傳後世。”唐琪已經透露了一些細節,這些透露出來的東西讓張岱有些心癢難耐。
“事在人為,小侄會給揚州留下一個經典,但記述是否經典在與於執筆之手!”
“誰敢不相信老夫的文章,你個臭小子不用使這種激將法,考進士老夫不成,做這種文章老夫可以放眼宇內!”
張岱可不是吹噓,他一生著作無數,無論小品、記敘、雜劇、詩詞都堪稱經典,尤其是他筆下的人物千人千面,個個靈動活現。時人的評價是;如余若水之清高甘貧,倔強避世,閑中著色,微入毫發。
“那就好,別砸了自己的牌子!”唐琪可不客氣,這次的熱鬧必定千古流傳,好壞全在張岱了。
“焉知快筆如刀!”張岱更不客氣,他對唐琪的不信任嗤之以鼻。
……
揚州是一座富饒、美麗,並且具有歷史巨大影響的城市,這裡是貫通南北的交通和漕運要道,是江淮地區重要的經濟和行政中心,而且還是軍事戰略作戰的要地,是長江最有力的屏障。
揚州是這個時代最富庶繁華的城市之一,這座經濟貿易繁盛的城市分為舊城與新城兩個城區,一條與連接南北城門街道相互平行的運河,它作為南北中軸線將該城分為兩半,而崔柝就居住在富商大賈集聚的新城。
崔柝的宅子很大,有多大?當進入的時候才知道,崔柝接待唐琪用的是一座園林,揚州典型的園林。潔淨的石板路,竹林、荷塘、嶙峋的假山、曲折的石徑、精美的亭榭、小樓,組成了這個招待唐琪的地方。
揚州園林素負盛名,《揚州畫舫錄》有“杭州以湖山勝,蘇州以市肆勝,揚州以園亭勝,三者鼎峙,不分軒輊。”揚州園林是北方皇家園林與南方私家園林之間的一種介體,其原因是四商雜處,交通暢通,再就是南北園林匠師技術交流的結果。揚州園林既具有金碧輝煌、高大壯麗的特色,又有大量江南園林中的建築小品,自成一種別樣的風格。
這就是具有璀璨文化的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