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梁鼠”咕嚕灌了一大口酒,道:“什麽話,說吧?”
“就是小弟我的身世來歷。”
“啊!老偷兒早想開口了,只是怕你另有隱衷所以一直憋在心裡……”
“小弟便是‘司天神劍景公瑞’的遣孤!”
穆禹聞聽面色一變,“萬事通”與盜梁鼠師徒卻驚呼出了聲。
“萬事通”顯得甚為激動地道:“司天神劍!小兄弟,那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盜梁鼠”張口結舌說道:“令尊是老哥我平生最仰慕的人,小兄弟,你說遺孤……莫非是發生了什麽不測嗎?”
景玉雙眼一紅,悲憤地說道:“家園慘遭血劫,家父罹難,母親也在三年前不幸含恨而死。”
“這……這……聽傳言說,令尊是毀家避世?”
“是的,這段血案天下無人知道。”
“萬事通”一拍腦袋,道:“原來如此啊,當初你向我探聽‘雲中子’的下落,他是令尊的徒弟,你姓景,老哥我意然想不到這點。”
“盜梁鼠”接著問道:“這到底都是怎麽回事?景玉啊,你趕緊跟老哥哥們講一下吧!”
景玉就把聽自“雲中子”的事實,簡要的講了一遍。
“萬事通”緊皺眉頭道:“說主使人是‘隱龍宮鄭秋宇’?”
“是啊,但據小弟親自調查,種種跡象顯示,其中可能另有文章,所以目前急需要追緝趙雲峰等凶手,只要逮到其中一個,真相就能大白啊!”
“小兄弟,凡是巨奸大惡,表面上都掩飾得很好,你別上了鄭秋宇的當……”
“是,這一點小弟我想了很多,但苦無證據,而且對方也在找趙雲峰等人,怪的是當年凶手不是橫死,便是失蹤。”
“老哥哥我與‘隱龍宮鄭秋宇’曾有過一段交情,由我再去探查一次,好歹要弄個水落石出!”
景玉感激地道:“如此,小弟先行謝過,柳道謙道長仍留在那,老哥哥可先與他聯絡!”
“好,就這麽辦!”
“盜梁鼠”看著穆禹道:“咱倆各走各的吧!”
穆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萬事通’向景玉道:“小兄弟,你怎麽走呢?”
“小弟準備赴玉峰山一趟!”
“去見‘雲中子’嗎?”
“是的,再詳細問問當年血案始末!”
就在這麽個時候。只見魯平的一個弟子匆匆奔入,在他師父耳邊低語了幾句,魯平臉上現出了十分古怪的神色,向“盜梁鼠”道:“師父……”以下的話,好像不方便出口,又咽回去了。
“盜梁鼠”一瞪眼道:“別吞吞吐吐的,這裡沒外人,什麽事?”
魯平期期地道:“是……是……師父不願見的人來了!”
“盜梁鼠”老臉大變,陡然離座道:“不行,我得走了!”
“萬事通”一把拉住道:“盜梁鼠,你這樣不是辦法!”
說完,離座出房,到了院中,大聲道:“老嫂子,十多年不見面了,今夜幸會啊!”
“盜梁鼠”嘀咕著道:“今夜要丟人現眼,這瞎婆子遲不來早不來,在這種時候來!”
景玉一聽瞎婆子這三個字,頓時想起三年前遇到的那個盲人老嫗,火雲老人。
院中,響起了“火雲老人”的聲音:“不爭氣的,給老娘滾出來!”
景玉坐的位置正好被門邊的花窗擋住,從窗戶往外看,就見“火雲老人”雙目緊閉,手持拐杖,巍然站立,房內燈影微光,照見她一臉寒霜,景玉暗付,自己已為她采到了“九仙草”,她雙目仍未複明麽?聽口氣,莫非她是“盜梁鼠”的妻子?
“萬事通”打拱作揖道:“嫂子,都老了,看開些吧!”
“火雲老人”厲聲道:“你別多嘴!”
“盜梁鼠”的臉色難看極了,既狼狽,又尷尬。
景玉低聲道:“是老嫂子麽?”
“盜梁鼠”點了點頭,猛搔頭皮。
魯平起身站在一邊,直搓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火雲老人”在地上一頓拐杖,再次吼道:“出來,今天把陳年老帳結一結。”
“盜梁鼠”長長歎了一口氣,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情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無奈的神情,望著景玉道:“小老弟,你坐著先別動,這是家務事,你最好別插嘴,這瞎婆子脾氣不小,若翻了車恐無法收拾。”
景玉唯唯而應,不置一辭。
魯二員外走出房去,深深一禮,道:“魯平見過師母!”
“火雲老人”從鼻孔裡哼出了聲,冷酷地道:“哼,真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一群賊!給我滾遠些!”
魯平尷尬地向後退了兩步, 望著“萬事通”苦苦一笑。
穆禹舉杯道:“來,景老弟,我們喝酒!”
“盜梁鼠”跺跺腳,走了出去,大聲道:“瞎婆子,這帳怎麽算法?”
“你還我兒子!”
“快二十年了,你還忘不了他……”
“忘不了,死也忘不了!”
“這不能怪我……”
“為什麽不怪你,怪誰?”
“是他自己出走的。”
“哼!若非你作賊,傷了他的心,他怎會出走?”
“瞎婆子,別說這麽難聽,誰要他投生在我們家中,我秉承祖師爺一脈,掌理門戶,自問生平未做過傷天害理,卑鄙齷齪的事……”
“偷這個字夠光彩麽?”
“這是一脈相傳,你別抓住這點不放,當年你雙眼不瞎,為什麽要嫁我?”
這句話,“火雲老人”可有些受不了,厲聲吼道:“我是嫁錯了人,長話短說,你還老娘兒子!”
“我拿什麽還你?”
“不還你就要死,你死了我不再找你……”
“我還要喝幾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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